清晨的陽光穿透高專古木的枝葉,在糊著薄紙的障子門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經過一夜的運轉,門框上那些用硃砂繪製的鎖水咒文光芒變得黯淡了些許。
室內的濕度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峰值,空氣裡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甚至連牆角的木柱表麵都凝結出了一層細密的水珠,順著紋理緩慢滑落。
楓靜靜地坐在榻榻米鋪就的被褥上。
黑色的劉海因為剛起身而略顯淩亂,幾縷髮絲垂落在白皙的臉頰邊。
暗紅色的眸子在晨光中顯得清透,視線平淡地落在緊閉的拉門上。
深藍色的製服外套被掛在一旁的木架上。
他此刻僅穿著單薄的黑色內襯,腰間堆疊著白色的被子,一旁的巨大木桶裡,清澈的水麵隨著偶爾泛起的微風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
走廊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鞋底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發出沉穩而剋製的聲響。
腳步聲在經過幾個轉角後,最終在這間偏僻的特殊宿舍門前停了下來。
“篤、篤。”
指節敲擊在木質門框上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打擾了。我是高專一年級的伏黑惠。"
門外傳來一個少年清冷而平穩的聲音,語調中規中矩,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味道。
"五條老師讓我來接你去教室報到。你醒了嗎?"
障子門外,一個留著黑色海膽頭的少年正站在走廊上。
伏黑惠穿著那套深色的高服,領口高高豎起。
他碧綠色的眼眸掃過門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和防潮結界,眉頭不自覺地微皺了一下。
那個不靠譜的白髮教師早上隻是把他從宿舍裡轟出來。
丟下一句“去把昨晚剛撿回來的危險物品帶到教室來”,就自顧自地跑去買大福了。
至於門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新人,為什麼會被安置在存放易揮發咒物的高等級封印室裡。
五條悟連半個字都沒有透露。
伏黑惠的手指搭在障子門的木製邊緣上,感受著木材表麵透出的一股異於尋常的冰冷潮濕感。
他沒有貿然拉開門,而是停下了動作,隔著一層薄薄的紙門,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門內那道陌生氣息的主人給出回應。
“伏黑惠?”楓仔細檢索記憶,回想起來了那個在咒術回戰中的少年。
以及一句芥見下下的至理名言。
“二級術士理應有祓除二級咒靈的能力”
但這句話在咒術回戰第一集中顯得有點略微打臉。
“咳咳……”楓輕輕扶額搖了搖頭。
“就當是被宿儺手指加強了,嗯!一定是這樣。”
“我知道了多謝,我叫楓。”
木質門框在滑軌上摩擦出一聲略顯滯澀的響動,那扇畫滿紅色符文的障子門被向側邊拉開。
一股濃鬱的、帶著深井般濕冷的霧氣瞬間從門縫裏湧了出來。
伏黑惠的睫毛上立刻沾染了微小的水珠,他碧綠色的眼眸微抬,視線落在了站在門內的人身上。
映入眼簾的是一件穿戴整齊的深藍色高服。偏長的黑色劉海隨意地散落著,並未遮擋住那雙暗紅色的眼眸。
那是一張即使放在人群中也能瞬間攫取視線的出眾麵容,冷白色的燈光與晨光交織在一起,給那具身軀鍍上了一層不染塵埃的清冷感。
"楓。"
伏黑惠簡單地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
他的目光沒有在對方的臉上過多停留,而是以一種咒術師特有的警惕與觀察力,越過黑髮少年的肩膀,快速掃了一眼房間內部。
榻榻米上幾乎要滲出水來。牆壁四周全都是凝結的密集水滴,角落裏甚至還突兀地擺放著幾個盛滿清水的巨大木桶。
這間原本用來封印危險物品的乾燥室,此刻活像是一個正在運轉的高壓水汽房。
伏黑惠的眉頭再次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五條老師到底是從哪裏撿回來一個需要時刻保持這種反常濕度的新人?
但他並沒有把這份疑問宣之於口。
在這個充滿瘋子和詛咒的業界裏,過度探究他人的秘密往往伴隨著致命的風險。
他將雙手插回深色製服的口袋裏,側過身讓開了一條道。
"走吧。一年級的教室在主校區的半山腰,離這裏有一段距離。"
他邁開腳步走在前麵,鞋底踩在走廊的老舊木板上,發出沉穩的響動。
"高專的佔地麵積很大,加上到處都佈滿了防範外敵的結界,新人很容易迷路。
跟緊一點。"
伏黑惠的語調平穩得像是在朗讀一份說明書。
走廊外的晨風吹拂著他標誌性的黑色海膽頭,他微微偏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確認著身後的腳步聲是否跟上。
"對了,雖然那個戴眼罩的不良教師真的很不靠譜。
但在高專裡,盡量不要隨便觸碰那些貼著符紙的建築或者物品。
如果出了意外,收拾殘局的隻會是我們。"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長長的木製迴廊。清晨的陽光逐漸驅散了陰影,不遠處的訓練場上隱約傳來鳥鳴聲。
作為目前一年級唯一的“老生”,伏黑惠正在用他那雖然冷淡、卻格外負責的方式,盡職盡責地履行著引導者的工作。
“這樣嗎?五條老師很不靠譜?”楓有些好奇詢問,黑色的劉海隨風輕拂,暗紅色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周圍鬱鬱蔥蔥的古木。
聽到身後傳來的詢問,走在前麵的伏黑惠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軍靴踩在乾枯落葉上的細微碎裂聲短暫地停滯了一秒。
少年抬起手,有些頭疼般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黑色的海膽頭上,那張線條清冷的側臉上,毫不掩飾地浮現出一種超乎年齡的疲憊與心累。
"如果你對‘靠譜’這個詞的定義,是指按時完成本職工作、擁有成年人的基本常識、並且不把爛攤子隨手甩給學生的話。"
伏黑惠轉過半個身子,碧綠色的眼眸隔著晨光,帶著一絲冷淡的篤定看向跟在身後的黑髮少年。
他的視線在楓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雖然不清楚眼前這個新人的底細,也不明白為什麼對方昨晚會被安置在那種環境裏,但他很清楚五條悟的行事作風。
"那麼他可以說是徹底的絕緣體。
除了實力是‘最強’這一點無可挑剔之外,作為教育者的人格簡直是一場災難。"
伏黑惠收回視線,重新轉過身繼續在石板路上帶路。
他的語調平緩,沒有太多激烈的情緒起伏,顯然是早就對這種事習以為常,並在無數次的教訓中得出了極其客觀的結論。
"最好一開始就不要對他抱有任何常規意義上的期待。
比如今天早上,他本來應該親自帶你去辦理入學手續和熟悉環境。
結果卻在十分鐘前發了條簡訊,以‘喜久水庵的毛豆生奶油大福在東京開限時快閃店,去晚了就排不到了’為理由,直接把我打發過來了。"
山風吹過迴廊,掛在屋簷下的風鈴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伏黑惠在一處寬敞的庭院前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一排傳統的日式木製建築,拉門緊閉,透出一股安靜肅穆的氛圍。他轉過頭,伸手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那間教室。
"前麵就是一年級的教室了。
順帶一提,因為生源稀缺,目前算上你,一年級一共也隻有三個人而已。"
“大概就是虎杖悠仁了”
楓通過自己殘存的關於咒術回戰劇情的記憶如此想到,隨後開口道。
“這樣嗎?看來咒術師是很稀缺的行業呢。”
他安靜地跟隨在伏黑惠身側,步伐平穩。
聽到身後的感嘆,伏黑惠在一扇貼著“一年級”銘牌的拉門前停下了腳步。
"與其說是稀缺,不如說是常年處於嚴重的人手不足狀態。"
伏黑惠轉過身,手掌搭在障子門的木質邊緣上。
碧綠色的眼眸中透著屬於咒術師的冷酷與理智,他用一種陳述客觀事實的平穩語調開口解釋。
"能夠看見詛咒的‘窗’本就屬於少數,而在這之中,擁有術式並且願意隨時把命拴在褲腰帶上去和怪物廝殺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在這個業界裏,因為任務失敗而殘缺、甚至連屍體都拚湊不全的死亡是家常便飯。所以,缺人纔是常態。"
說罷,他不再多言,手臂微微發力,伴隨著木質滑軌略顯生澀的摩擦聲,一把拉開了教室的門。
寬敞的教室內擺放著幾張孤零零的課桌。
清晨的陽光透過大麵積的玻璃窗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在空氣中照亮了細微浮動的塵埃。
教室後排的一張桌子前,正坐著一個有著標誌性粉色短髮、高服裡套著一件惹眼紅色連帽衛衣的少年。
那少年原本正大剌剌地將椅子向後翹起,僅靠兩條後腿支撐著平衡,手裏還百無聊賴地轉著一根筆。
聽到拉門開啟的聲音,椅子“哐當”一聲砸回地麵。
他立刻精神奕奕地抬起頭,那雙如同琥珀般明亮且充滿活力的眼睛直直地看了過來。
"哦!伏黑!你終於回來了!"
粉發少年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像是看到救星一樣揮了揮手,聲音洪亮而清朗。
"五條老師早上說去買什麼限時快閃的大福,結果到現在都沒見人影,我還以為今天的課要取消了呢……哎?這位是?"
他的視線很快越過了伏黑惠的肩膀,落在了站在後方、有著一雙暗紅色眼眸的黑髮少年身上。
那雙眼睛裏立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與熱情。
伏黑惠無奈地嘆了口氣,走進教室,側身讓出了身後的楓,用簡短幹練的話語做著介紹。
"那個不良教師確實隻是單純去排隊買甜食了,別指望他能準時來上課。這位是楓,昨天晚上剛被帶回來的新人。"
聽到伏黑惠的介紹,粉發少年三步並作兩步地從課桌後繞了出來,大步走到門邊。
他臉上的笑容如同陽光般燦爛,沒有絲毫的防備與拘謹,直接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叫虎杖悠仁!也是剛轉來沒多久的!以後大家就是同班同學了,請多指教啊!"
虎杖悠仁的身上散發著一種極為純粹的生命力。
那種屬於健康人類的熱度與直率,與這個常年被死亡和陰暗籠罩的高專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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