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空的死滅回遊結界障壁如同巨大的黑色水幕。
當軀體穿透那層肉眼可見的薄膜時,周遭的空氣發出一陣類似靜電摩擦的微弱嗡鳴。
就在穿過結界邊緣的同一時間,半空中原本安分跟隨的係統式神“小金”電子眼驟然閃爍起刺眼的紅光,刺耳的機械合成音在空曠的廢棄公路上方接連炸響。
"叮——邏輯校驗通過。""死滅回遊總則,第十二條追加:泳者可以消耗100點積分,在不剝奪術式的前提下退出死滅回遊。"
“死滅………”
冰冷的播報聲在第一結界破敗的建築群間回蕩,宣告著其他戰場的同伴們已經以驚人的效率完成了破局的初步積累。
鹿紫雲一赤著腳踩在第一結界佈滿裂紋的柏油路麵上,腳底碾碎了幾塊散落的玻璃渣。
“看樣子問題不是很大了,我的同伴也要來了……我會和他們說好讓他們不乾涉你的。”
聽著天空中接連不斷的規則追加播報,又聽見身旁傳來的關於“同伴”與“不乾涉”的話語,他將那根纏繞著雷光的長棍隨意地扛在肩上。
"同伴?"鹿紫雲一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冷哼。
他微微偏過頭,充滿壓迫感的視線掃過周遭。
第一結界內的空氣中瀰漫著比第二結界更為濃烈的血腥味,遠處的高樓之間,隱約有幾股強弱不一的咒力殘穢正在交鋒。
"既然你保證了他們不會插手,那我就姑且把這當成一句有用的廢話。"
鹿紫雲一扭回脖子,目光銳利地盯著城市深處,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戾氣與狂熱的弧度。
鹿紫雲一沒有片刻停留,大步流星地順著廢棄公路向結界中心走去。
前方的城市中心,隱隱傳出建築物坍塌的沉悶轟鳴,一場規模不小的混戰似乎正在那邊上演。
楓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在隊伍的最前方。灰邦帆布鞋的鞋底碾過路麵上散落的碎石與混凝土殘渣,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純白色的術師上衣在混合著硝煙與血腥味的微風中輕輕翻轉,與這片猶如末日廢土般的焦黑街區格格不入。
三日月宗近連同刀鞘被隨意地提在手中,刀刃隨著走動的頻率產生輕微的晃動。
鹿紫雲一扛著那根纏繞著雷光的長棍,走在側後方大約兩步的距離。
他百無聊賴地扭動著脖頸,頸椎發出幾聲脆響,青藍色的眼眸冷漠地掃過四周破敗的商鋪櫥窗。
就在兩人即將走出這段高架橋陰影的瞬間,空氣的流動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改變。
伴隨著類似於重型直升機螺旋槳高速旋轉時切割空氣的刺耳爆鳴聲,一股強勁的氣旋從兩人斜上方的高樓死角處猛然倒灌而下。
地麵的廢紙、膠袋與灰塵被這股氣流瞬間捲起,形成了一道渾濁的龍捲。
受肉術師羽場從六層樓高的天台邊緣全速俯衝而下。
他那頭猶如鋼鐵般硬化的頭髮在咒力的驅動下正以一種反人類的轉速瘋狂旋轉,化作了兩柄直徑超過兩米的巨型絞肉刀。
高速轉動的髮絲摩擦空氣,甚至帶起了一溜肉眼可見的火花。
羽場眼底的紅血絲因為俯衝的重力加速度而根根暴起。
他在高空隱蔽處盯了這兩人足足一分鐘。
這兩個傢夥不僅沒有展開任何防禦型的結界,甚至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在視野最開闊的馬路正中央。
尤其是走在前麵那個穿著乾淨白衣的少年,全身上下破綻百出,簡直就是移動的一百分。
他調整了頸部肌肉的受力角度,頂著足以讓常人折斷脖頸的巨大離心力,將螺旋槳的傾斜角對準了楓的頭顱。
"新人?去死吧!"
羽場在半空中發出一聲嘶啞的狂吼,唾沫星子在狂風中飛濺。
"把你的分數交出來!"
帶著足以將一輛重型裝甲車攔腰切斷的恐怖動能,螺旋槳邊緣的空氣被壓縮成一層銳利的高壓風刃,直逼楓的頭頂。
狂風將楓額前偏長的黑髮向後猛烈吹起,白色的術師服在風壓下緊緊貼附著他的身體輪廓。
鹿紫雲一停下了腳步。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更沒有取下扛在肩上的長棍。
他隻是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那個從天而降的蠢貨,嘴角緩緩扯出一抹帶著濃重嘲弄與戲謔的冷笑。
他甚至向後退了半步,把整個迎擊的空間完全讓了出來。
那是完全不打算出手的姿態。
狂暴的風壓已經將地麵的柏油路麵切割出幾道深深的白印,羽場的絞肉刀距離楓的頭頂隻剩下不到三米的距離。
狂暴的風壓已然貼近了楓的麵門,吹得他純白色的術師上衣獵獵作響。
就在那由鋼鐵髮絲構成的絞肉刀即將觸及頭頂的毫釐之間,楓終於有了動作。
他神色平靜地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齊前指,大拇指豎起,在半空中比出了一個簡單而隨意的槍狀手勢。
指尖處,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在瞬間凝聚。
沒有多餘的蓄力,也沒有繁複的結印。
那滴水珠在龐大咒力的高度壓縮下,化作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細微殘影,筆直地向上激射而出。
“噗嗤——”
一聲沉悶且短促的穿透聲,在刺耳的狂風呼嘯中顯得異常突兀。
那滴看似柔軟的水珠,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勢頭,精準無誤地擊碎了羽場引以為傲的防禦,順著高速旋轉的縫隙鑽入,直接貫穿了他的眉心。
羽場眼底那佈滿血絲的狂熱甚至還來不及轉化為恐懼的凝滯,生命體征便在這一擊之下徹底清零。
失去咒力維持的鋼鐵髮絲瞬間軟化,狂風驟然潰散。
羽場的屍體在重力加速度的慣性下,重重地砸在楓側後方兩米開外的柏油路麵上。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脆響,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碎裂的混凝土縫隙迅速蔓延開來。
楓收回手,語氣平淡地開口,沒有回頭多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繼續吧,這種人沒什麼值得浪費的。"
他偏過頭,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廢棄建築,投向結界更深處的天際。
楓微微合上雙眼,在那一瞬間,空氣中傳來的幾股截然不同卻又龐大無比的咒力波動,順著風的軌跡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片刻後,楓睜開眼睛,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乙骨和秤麼……差不多了,我們要快一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楓邁開步伐,灰邦帆布鞋在地麵猛地一踏,身形驟然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朝著虎杖悠仁所在的方向全速奔跑而去。
鹿紫雲一站在原地,青藍色的眼眸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具眉心被開出一個平滑血洞的屍體。
他能看出那滴水珠中所蘊含的恐怖壓強與穿透力,但這依然無法改變他對羽場這種不堪一擊的弱者的輕蔑。
"連熱身都算不上的垃圾。"
鹿紫雲一冷嗤了一聲。
他抬起頭,目光鎖定了楓迅速遠去的白色背影,以及遠方那幾股正在劇烈碰撞的龐大咒力源。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遠處的動靜絕非尋常術師能夠製造出來的。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弧爆鳴聲,鹿紫雲一腳下的地麵被高壓電流瞬間炸出一個淺坑。
他扛著長棍,小腿肌肉在雷電咒力的刺激下猛然收縮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藍色的狂雷。
以毫不遜色的駭人速度撕裂空氣,緊跟在楓的身後,朝著那片即將沸騰的暴風眼疾馳而去。
四周破敗的建築在高速移動中化作模糊的殘影。
楓將速度驟然拉昇,純白色的術師上衣在強烈的風阻下劇烈翻飛。
他循著空氣中那幾股龐大咒力的錨點,在遍佈裂痕與廢棄車輛的街道中精準地穿梭變向。
鹿紫雲一化作一道青藍色的刺目電光,緊緊咬在楓的身後,雷電咒力在地麵犁出焦黑的軌跡。
很快,一棟外牆玻璃大麵積破碎、宛如巨大枯骨般的商業大廈出現在視野前方。
楓沒有任何停頓,徑直衝入昏暗的一樓大廳,帆布鞋底與大理石地麵摩擦發出一聲尖銳的聲響,身形穩穩停在了一處尚有應急電源運轉的電梯前。
伴隨著微弱的焦臭味,鹿紫雲一也隨之落在他的身側。
楓抬手按亮了電梯按鈕。
金屬門向兩側滑開,楓邁步走入轎廂,轉身按下了通往頂樓的最高層按鍵。
電梯門合攏,狹小封閉的空間內隻有老舊機械齒輪滯澀的摩擦聲在回蕩,紅色的樓層數字在頭頂不斷跳動、攀升。
“叮——”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電梯門在頂樓緩緩退開。
百米高空的強風瞬間倒灌進轎廂,吹散了裏麵沉悶的空氣。
楓邁步走出電梯,目光迅速掃過這片寬闊且毫無遮擋的平層。
虎杖悠仁正抬起手背擦拭臉頰上的灰塵,指關節上還帶著血跡;脹相猶如一道影子般護在虎杖的身側半步處;九十九由基則雙臂環抱,姿態放鬆地靠在一截斷裂的承重柱旁。
楓的視線在一瞬間確認了在場的人員構成,察覺到乙骨憂太與秤金次並不在場。
"這麼看除了仙台,是都到了?"
楓停下腳步,語氣平穩地開口,隨後微微側身,將跟在身後的身影讓了出來。
"對了身後這一位是鹿紫雲,古代術師。一會打宿儺他第一個上。"
聽到這個戰術安排,九十九由基的視線越過楓的肩膀,落在了慢悠悠走出電梯的鹿紫雲一身上。
大廈頂層的空氣中突然泛起一陣細微的“劈啪”聲,九十九由基的一縷金髮因為靜電的影響微微飄起。
"雷屬性的咒力特性"
九十九由基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敲擊了兩下。
"找了個相當暴躁的幫手啊。不過既然是你定下的順序,我沒意見。"
鹿紫雲一扛著長棍從陰影中完全走入天光之下。
他青藍色的眼眸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狂傲,直接無視了在場其他人的打量。
聽到楓親口確立了他對陣宿儺的第一順位,鹿紫雲一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算你懂規矩。"
鹿紫雲一下巴微抬,視線掃過虎杖和脹相。
"別弄錯了,是我要殺兩麵宿儺。一會誰要是敢搶在老子前麵動手,或者不自量力地跑來礙事,我連你們一塊兒劈成焦炭。"
原本肌肉緊繃的虎杖悠仁,在看到楓平安抵達後,肩膀明顯鬆弛了下來。
他沒有理會鹿紫雲一那帶有侮辱性質的警告,隻是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攥緊了拳頭。
"隻要能把伏黑救出來,我聽你的安排。"
虎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不屈的韌勁。
"剛才我們在周邊搜尋過,來棲華的蹤跡暫時被一群抱團的底層受肉術師的殘穢掩蓋了,目前還沒確定她的精確位置。"
脹相依舊保持著微微下沉的防禦重心,目光猶如刀鋒般鎖定著鹿紫雲一。
他對什麼古代術師的單挑毫不關心,隻要對方身上散發出一絲對虎杖的敵意,他的赤血操術就會在瞬間貫穿對方的喉嚨。
高層的風呼嘯而過,眾人等待著下一步的指示,大戰前的凝重感在這片頂樓平台上不斷攀升。
廢棄大廈頂樓的風勢未減。
楓立於殘破的承重柱旁,純白色的術師上衣被強風吹得不斷翻卷。
“那一會我會來找的,日車寬見呢?我看到他的資訊還沒退場,分已經被你們花乾淨了。”
他神色平穩,直接丟擲了關於日車寬見的去向與積分的問題。
"日車先生……"虎杖悠仁愣了一下,隨即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他用一百分追加了規則,把剩下的分數都給了我們。但是……"
虎杖停頓了一秒,垂下視線看著自己沾血的指關節,語氣沉重了幾分。
"他因為在結界裏殺了人,過不去自己心裏那一關。
他說要留在這裏獨自贖罪,就和我們分開了。
目前應該還在池袋那一帶遊盪。"
九十九由基靠在水泥柱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手肘。她敏銳地抓住了戰術層麵的關鍵。
"那個律師的領域有著強製沒收暴力與術式的規則。"
九十九由基微微眯起眼睛,客觀地分析著場上的變數。
"如果在麵對宿儺時,他的『沒收』能產生作用,絕對是能逆轉局勢的核心底牌。
既然他人還在結界裏,確實有必要把他找出來拉入陣營。"
"找人、贖罪……無聊透頂。"
鹿紫雲一將長棍重重地頓在混凝土樓板上。
脹相依舊沉默地擋在虎杖側前方。
他的目光警惕地留意著鹿紫雲一身上的電弧,未發一言。
九十九由基站直了身體,將視線投向站在風口處的楓,等待著他對於搜尋日車寬見與來棲華的具體戰術佈置。
高樓邊緣的狂風將楓那件純白色的術師上衣吹得劇烈翻卷。
他穩穩地立於殘破的混凝土邊緣,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地上的碎玻璃,投向了通往天台的消防通道鐵門。
“辛苦你們了,這位是鹿紫雲一,一會他第一個打宿儺。
裡香應該沒有用吧?”
伴隨著他的話語,那扇佈滿鐵鏽的沉重鐵門被人從下方一把推開。
“砰”的一聲悶響,鐵門撞在牆壁上。秤金次率先邁步跨上天台。
他身上那件高服的領口敞開著,雙手插在褲兜裡,鞋底踩在碎石上發出粗糙的摩擦聲。
緊跟在秤金次身後的,是揹著黑色刀袋的乙骨憂太。
乙骨的白色製服外套上沾染著幾滴呈現出暗紅色的血跡,但呼吸依然平穩,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猶如深海般被他收攏在體內。
聽見楓的介紹,秤金次的腳步停頓了一瞬。
他挑起眉毛,視線徑直掃向站在另一側的鹿紫雲一。
鹿紫雲一同樣將目光投了過來。青藍色的眼眸與秤金次那種帶著痞氣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鹿紫雲一握著長棍的手背上暴起青筋,棍端立刻爆出一簇刺目的藍色電弧,在混凝土樓板上打出一道焦痕。
"古代術師啊。"
秤金次咧開嘴角,脖頸處發出骨骼摩擦的脆響。
"身上的咒力很紮人嘛。既然安排了首發,那就最好別讓我們失望。"
鹿紫雲一冷笑了一聲,根本沒有接秤金次的話茬。
他隻是將長棍扛回肩上,移開了視線。
乙骨憂太走到距離眾人幾步遠的位置站定。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鹿紫雲一身上那種純粹為了破壞而生的雷電特性。
在聽到楓關於裡香的詢問後,乙骨輕輕搖了搖頭,伸手將背後的刀袋往上提了提。
"沒有完全顯現。"
乙骨憂太的語氣溫和卻透著絕對的理智。
"這一路清理了不少雜兵和幾個糾纏不休的受肉術師。
但那五分鐘的完全連線時間,是我們對付宿儺領域的核心底牌之一,絕不能在抵達最終戰場前消耗掉。"
九十九由基在一旁聽著,讚賞地點了點頭。
她很清楚,在麵對宿儺那種級別的怪物時,底牌的留存率將直接決定所有人的生死。
"做得對,乙骨。"
九十九由基雙手抱胸,目光環視了一圈在場集結的眾人。
"現在戰力基本匯合了。
日車寬見遊離在外,隨時可能作為變數介入。
那麼接下來的目標,就是鎖定那個能解除一切術式的'天使'。"
虎杖悠仁上前一步,看了一眼乙骨和秤,又看向站在風口處的楓。
"乙骨前輩,秤前輩。"
虎杖簡單地打了個招呼,隨後神色凝重地補充道。
"剛才我和脹相確認過,來棲華最後出現的位置在偏東南方向的建築群裡,但被大量的咒靈殘穢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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