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廢話,也沒有任何蓄力前搖。
楓那燃燒著白焰的手臂猛地在半空中一揮。
一道比之前更加刺目的金色光束瞬間撕裂了空氣,帶著湮滅一切的高溫,直逼宿儺的麵門。
宿儺眼底瞳孔一縮。
他腳尖在承重柱上重重一點,整個人猶如一隻巨大的蝙蝠般向後方猛地折躍。
“轟——!”
光束擦著宿儺的殘影飛過,精準地轟擊在他後方的一棟殘存的大樓上。
沒有碎石飛濺,隻有令人牙酸的溶解聲。
整棟百米高的大樓在金光中被攔腰截斷,上半截建築在重力作用下轟然崩塌,化作漫天粉碎的塵埃。
“真是令人歎為觀止的瘋狂。”
宿儺在半空中翻轉落地,僅剩的左手甩掉衣擺上的火星,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
“連靈魂都當做燃料敢這般揮霍,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倒是讓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你還真是不錯啊,楓。”
麵對這來自詛咒之王的“誇獎”,那具兩米高的修羅之軀沒有任何停頓。
楓的身影懸在半空,那隻金色的獨眼死死鎖定著宿儺的方位。
他將雙臂猛地在胸前重疊,掌心相對。
周遭的白焰瘋狂地向著他的雙掌之間匯聚,周遭的空間因為極度的高溫而產生了嚴重的扭曲。
宿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這一次的光束覆蓋範圍與能量密度,完全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路線。
“嗡——!”
更加粗壯、更加狂暴的金色洪流傾瀉而出,將宿儺所在的整片街區完全吞沒。
千鈞一發之際,宿儺將周身所有的咒力毫無保留地調動起來,在身前形成了一道緻密到極點的咒力壁壘。
兩股恐怖的能量在廢墟中央發生了慘烈的碰撞,刺眼的光芒讓整個東京第一結界的天空都為之一亮。
光芒散去。
宿儺的身軀在深坑中顯露出來。
他用來防禦的咒力壁壘被徹底擊碎,全身的麵板在恐怖的高溫下幾乎全部碳化,變成了龜裂的焦黑狀。
鮮血還未滲出便被蒸發,而他的左腳小腿以下,已經在這場爆炸中被徹底融化,空蕩蕩的斷口處冒著焦臭的黑煙。
麻煩了。
宿儺僅剩的左手撐著地麵。
但他那布滿焦炭的臉頰上,卻浮現出一種異樣的深邃。
伴隨著幾次沉重的呼吸,他周身那股原本因肉體受損而波動的咒力,突然間如同海嘯般暴漲。
經過剛才短暫的拖延與靈魂重塑,他那受損的靈魂強度,赫然已經恢複到了等同於十七根手指的恐怖水平!
濃鬱的白色蒸汽瞬間從他的斷足與斷臂處升騰而起。
反轉術式在十七指靈魂強度的支撐下全速運轉,焦黑的死皮開始脫落,新鮮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交織、生長。
然而,楓根本不打算給他完整重塑肉體的機會。
金色的流光一閃。
楓已經跨越了百米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宿儺的跟前。
那隻包裹著白焰的拳頭帶著音爆的轟鳴,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宿儺那剛剛長出新肉的臉頰上。
“砰!”
宿儺的頭顱被打得猛地偏向一側,半口碎牙混雜著濃血從他嘴裏狂噴而出。
楓的攻勢如同狂風驟雨。他沒有收拳,而是順勢將另一隻手狠狠地按在了宿儺的腹部丹田處。
掌心之中,刺目的金光劇烈收縮,一發零距離的壓縮內爆即將從宿儺的內髒深處炸開。
就在這生死相搏的毫厘之間,宿儺的眼神冷得可怕。
他沒有試圖用剛長出一半的左腳去踢開楓。
他那僅剩的左手並指如刀,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撩起。
“唰——!”
無形的『解』在極近距離內爆發出恐怖的鋒芒,直接將楓按在他腹部的那條光之手臂齊根斬斷!
斷臂在半空中化作白色的火苗消散。但宿儺還未來得及後撤,楓那平滑的斷臂處,純白色的光芒瘋狂交織。
連半秒鍾的停頓都沒有,一條完好無損的光之手臂已經重新凝聚成型。
緊握成拳,迎麵砸下!
“咚!”
這一記重拳狠狠轟在宿儺的胸膛上。伴隨著數根肋骨斷裂的脆響,宿儺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而出。
宿儺的身體在半空中連續撞穿了三道殘破的牆體,最終在一片瓦礫堆中翻滾著穩住了身形。
他半跪在廢墟中,抹去嘴角的血跡,四隻眼睛死死盯著遠處那個連被斬斷手臂都能瞬間複原的光之軀體。
肉體免疫常規傷害,攻擊附帶湮滅級別的能量,再加上那完全不講道理的重組速度。
此刻的楓,在宿儺眼中就像是一個殺不死、碰不得,卻又擁有極高輸出的怪物。
但宿儺沒有表現出任何氣急敗壞的情緒。
他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極致的冷靜與狡黠。
他借著剛才倒飛出去的勢頭,已經與楓拉開了數百米的距離。
腳下的斷足已經完全恢複,他緩緩站起身,將身體的重心壓低。
這種徹底燃燒靈魂底蘊的招式,威力越大,反噬越快。
宿儺的腦海中迅速盤算著時間。
他不再主動上前,而是隱入了廢墟的陰影之中。
指尖微動,數道細密的無形斬擊貼著地麵,悄無聲息地朝著楓的腳踝切割而去。
拖過去。
隻要等到那陣耀眼的白光燒穿自己的靈魂,這場豪賭,贏得依舊是他兩麵宿儺。
沒有任何遲疑的餘地。
在那張由無形斬擊編織而成的死亡大網即將合攏的前一瞬,半空中的楓猛然發力,整個兩米高的光之軀體宛如一道逆衝向天的白色流星,筆直地拔地而起,躍入數百米的高空。
懸停在雲端之下的刹那,楓那燃燒著白焰的雙臂向著下方支離破碎的大地毫無保留地張開。
背後那尊由金綠雙色交織的巨大獨眼虛影,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強光。
不需要結印,不需要詠唱。
壓縮至極點的反轉領域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的金色天柱,如同神明的怒火般,朝著下方的廢墟毫無保留地全輸出轟炸而下。
“轟隆隆——!”
這不是切割,這是純粹的物理蒸發。
金色的洪流接觸地麵的瞬間,整整一個街區的殘存建築、鋼筋混凝土、瀝青路麵,甚至是深埋地下的排水管道,全都在這股不講道理的湮滅之光中化為了翻滾的岩漿與飛灰。
在這樣絕對的範圍覆蓋下,隱入暗處的宿儺再也無法保持潛行。
大地崩塌,岩漿翻湧。宿儺那高大的身軀被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硬生生地從廢墟深處炸了出來。
他周身的和服已經蕩然無存,焦黑的麵板上布滿了撕裂的傷口,但在那濃鬱到令人窒息的反轉術式包裹下,這些傷勢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狂暴速度癒合。
宿儺的雙腳重重地踩在一塊尚未融化的花崗岩上。
他在漫天火海中抬起頭,望著半空中的楓,那張布滿血汙的臉上,嘲弄與愉悅的笑意卻在不受控製地擴大。
毫無疑問,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耗盡了那具光之軀體內最後的穩定結構。
此刻的楓,懸浮在半空中的身體開始出現劇烈的頻閃。
那層原本純粹無瑕的白焰,就像是接觸不良的燈管,忽明忽暗。
而他背後那個威壓感十足的巨大獨眼虛影,也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那沉重的眼瞼正在不受控製地向下閉合。
“原來如此……”
宿儺感受著從上方傳來的、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波動的咒力,大腦瞬間做出了最精確的判斷。
那燃燒靈魂底蘊的豪賭,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三十秒,最多再過三十秒,那具依靠正極能量強行縫合的光之軀體就會徹底崩壞,化為灰燼。
而此時此刻,宿儺體內那股深邃的咒力,已經徹底跨越了某個臨界點。
十八指!
在不斷的生死重壓與靈魂修複下,詛咒之王的靈魂輸出終於攀升至了等同於十八根宿儺手指的恐怖高度!
一層猶如實質般的黑紅色咒力壁壘,貼著他的麵板表麵死死地凝結成型。
就在這決定勝負的最後半分鍾倒計時開始的瞬間,半空中的楓動了。
空氣中連殘影都沒有留下。楓以一種無視物理法則的恐怖速度,瞬間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宿儺的麵前。
那隻忽明忽暗的拳頭帶著最後的風暴,狠狠砸向宿儺的胸膛。
“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廢墟中炸開。
宿儺沒有躲閃,而是微微沉下肩膀,用那覆蓋著十八指絕高濃度咒力的胸膛,硬生生地接下了這一拳。
狂暴的衝擊力讓宿儺的雙腳在花崗岩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向後滑行了數米。
但也僅此而已。
十八指的咒力防禦猶如一道歎息之牆,將那曾經足以將他砸穿幾棟大樓的怪力,硬生生地化解在了體表之外。
“結束了。”
宿儺的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
他那剛剛重生完畢的右手猛地抬起,指尖已經對準了楓那閃爍不定的頭顱,準備在對方狀態解除的瞬間,施以最殘忍的淩遲。
然而,下一刻,宿儺那滿是得意與殺意的眼眸,驟然凝固。
近在咫尺的距離下,他沒有從楓那隻剩下金色流光的瞳孔中看到任何窮途末路的絕望,也沒有看到任何試圖後撤的趨勢。
相反,楓那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白焰,在零點一秒的停頓後,突然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向內極度收縮。
那股龐大到足以毀滅街區的正極能量,並沒有被引導向外輸出,而是全部鎖死在了他那忽明忽暗的光之軀殼內部。
那個壓縮的奇點,散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要純粹、要狂暴的氣息。
他根本沒打算撐過這三十秒!
意識到對方意圖的瞬間,宿儺的腦海中警鈴大作。
他本能地想要向後拉開距離,但楓那燃燒著的雙手已經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肩膀。
在詛咒之王那錯愕且驚怒的目光中,楓的軀體連同那壓縮到極致的靈魂底蘊與所有的正極能量,在這不足半米的零距離下,毫無保留地、直接點燃了。
自爆。
沒有聲音能夠描述那一瞬間的爆發。天地間的一切色彩都被這團吞噬一切的純白烈陽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