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狗卷棘所在訓練屋內的場景顯得要和諧許多。
狗卷棘剛剛踏入訓練屋的瞬間,隻聽到一聲輕柔的“睡吧”,隨後他便身體一軟,倒在地上沉沉地睡著了。
此時的他,正全身心地沉浸在自己那虛幻的夢境之中,彷彿整個人都墜入了另一個時空。
夢裏,他好似回到了童年的時光。
回到了那個因無法掌控咒言的強大能力而不小心傷害到了其他人的痛苦時刻。
在這如夢如幻的場景裏,狗卷棘遇到了一位精通咒言術的大師,大師語重心長地告訴他:“隻有用真心說出來的話才具有力量。”
“用真心?”
年幼的狗卷棘眨巴著懵懂的眼睛,有些疑惑地問道,那純真的模樣惹人憐愛。
然而,夢境裏的狗卷棘還是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深奧含義,再一次因為無法控製好咒言的力量而誤傷了別人。
緊接著,夢境破碎又重新構建,咒言大師那充滿智慧的告誡又再一次在耳邊響起:“不要控製,要用真心去感受語言的力量。”
“用真心就可以嗎?”
年幼的狗卷棘歪著小小的腦袋,滿臉的問號。
狗卷棘就這樣在自己的夢境世界裏不斷地重複著心靈的考驗,一次又一次地失敗讓他的心靈處在崩潰的邊緣。
訓練屋內,狗卷棘安靜的身體旁邊,一名嘴上畫著奇怪符文的傀儡正靜靜地守護在他身旁。
狗卷棘的呼吸已經越來越微弱,彷彿風中的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如果他再不醒來,符文傀儡就打算強行將狗卷棘叫醒了。
狗卷棘的試煉看似是三人裏麵最為輕鬆的,但其實潛藏的風險卻是最高的。
一旦狗卷棘陷入的夢境太過深入,那他將難以分清夢境與現實,到最後徹底沉浸在夢境,變成一個活死人。
加茂樹曾在新生入學的第一天,以擊掌的方式歡迎了他們。
那個時候,加茂樹便已不動聲色地獲得了每個人的血液樣本。
如今的他,僅僅隻需要一小滴血,就足以獲取對方的全部身體資料。
並且在取樣之時附加麻醉效果,整個過程能夠完全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在加茂樹的眼中,狗卷棘的術式無疑是潛力巨大的一種術式。
這種術式無需太過繁雜的條件,隻要說出的話語被他人聽到,便能瞬間產生效果,簡直堪稱神技。
而且加茂樹親自使用過後發現,咒言術並非如他想象中那般負擔沉重。
相反,倘若使用得當,消耗極少的咒力便能產生頗為不錯的效果。
但是,狗卷棘身為一個運用咒言的咒術師,其一輩子說過的話屈指可數。
指望如今的他能夠深切地認識到語言的強大力量,簡直比登天還難。
狗卷棘當下的狀況,就好似在駕駛著一部頂級豪華跑車,然而他卻是一腳猛踩油門,另一腳又死死踩著刹車。
不但車速壓根提不起來,而且還對這跑車本身造成了極大的損害。
所以關鍵之處就在於要讓狗卷棘徹底擺脫童年的陰影。
使他轉變為一個合格的車手,學會刹車與油門的完美配合操作。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讓這台效能卓越的跑車在賽道上自由馳騁。
這個問題說起來輕巧,可要真正做到卻需要極高的悟性。
對於加茂樹而言,這個問題他很快便能想通,然而狗卷棘卻未必如此。
加茂樹一時間也沒有太好的辦法,隻能通過這種如夢的方式,讓狗卷棘反複經曆當時的場景。
希望他能夠在這一次次的考驗中有所突破。
原本加茂樹是打算循序漸進,慢慢來的,如今所采用的辦法確實有些激進。
不過花音失蹤的這件事,迫使他不得不這麽做。
花音失蹤之後,加茂樹對其過往進行了詳盡細致的調查,竟發現了一個令人震驚的問題。
那便是花音的老家,距離當年羂索失蹤的地點僅僅隻有幾公裏之遙。
而且在羂索失蹤的那個關鍵時間點前後,花音竟也離奇失蹤了。
再加上花音在結界內那不同尋常的表現,以及她那經常性的自言自語等種種情況。
加茂樹有充分的理由懷疑,花音與羂索之間存在著某種契約關係。
而羂索在見識了加茂樹的蜂巢結界後,似乎意識到了加茂樹的計劃。
迫使他做出了某種重大的決定,從而導致如今花音的失蹤。
不過,無論處於何種情況之下,羂索都絕非那種坐以待斃之人。
既然他不惜冒著被暴露的巨大風險,也要離開咒術高專,那就足以說明他打算有所行動。
所以加茂樹也不能再這般慢悠悠的了,他也要加快自己的步伐,遲則生變。
加茂樹此前放出的陰陽蝶如今終於開始有資訊陸續傳回來了,並且已成功發現了三根宿儺的手指。
陰陽蝶花了三年的時間進行種群繁衍,如今已經開始有了成效,這比之前的大海撈針式尋找可有效率多了。
加茂樹當即安排了傀儡前去回收,那是他專門為回收宿儺的手指精心製作的手指回收隊。
陰陽蝶為了將搜尋功能最大化發揮,其他的能力都進行了很大程度的限製,因此隻能向加茂樹傳回位置資訊。
加茂樹派出的手指回收隊傀儡則具備著相當不錯的戰鬥能力。
如此一來,萬一碰到有咒靈守護的情況,也能夠強行進行回收。
每一隊皆是由兩名傀儡組成,即使遭遇一般的特級咒靈,也都具備一戰之力。
即便不敵,也能夠及時傳回現場的情況,而加茂樹會在第一時間瞬移過去,確保宿儺的手指得以成功回收。
此時,其中一組手指回收隊已經抵達了陰陽蝶所顯示的地點。
這是一座城市陰暗潮濕的下水道內。
汙水在腳下流淌,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牆壁上的水珠滴答滴答地落下,彷彿是這黑暗世界的詭異節拍。
在這裏,他們遇到了一個大約二十歲的青年男子。
他的身上、臉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扭曲的縫合線,在微弱的光線中顯得異常詭異,令人毛骨悚然。
一頭藍色的中長發,右眼為醒目的黃色,左眼則為深邃的藍色,躺在一個吊床上,悠閑地把玩著一根宿儺的手指。
正是特級咒靈,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