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滿是詛咒的世界裡,又平靜地流轉過了一年。】
【新一年的“抽取”環節,伴隨著係統那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如約在你的腦海中響起。】
【抽取完成。】
【獲得天賦卡:文書狂魔 [N]】
【效果描述:極大提升你處理公文、撰寫任務報告和申請預算時的書寫速度,並且由於自帶“邏輯極度嚴密且極其冗長”的被動屬性,你提交的報告能夠讓審核人員在閱讀三頁後,便感到由於大腦嚴重疲勞而帶來的“放棄思考”狀態,從而大幅提升各種離譜報銷與特殊申請的審核通過率。】
【看著這張充滿了濃濃的官僚主義解構意味的N級卡片,你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在你正式入職高專之後,某日黃昏一位有些不修邊幅的男人找到了你,他是一級咒術師日下部篤也。】
【雖然同為一級,但日下部在咒術界的風評卻是出了名的“怕死”、“喜歡摸魚”,是個標準的實用主義者。】
【但此刻站在你麵前的日下部,卻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那種得過且過的慵懶,他眼眶深陷布滿紅血絲,神情激動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哀求。】
【他在確認了周圍沒有閑雜人等後,極其急切地向你詢問,那個關於“製造出了具有靈魂、能夠自主行動的咒骸熊貓的父親”的傳言,究竟是不是你。】
【你給予了對方肯定的答覆,但是你並沒有多說什麼,畢竟這個事情的真相牽扯到你對夜蛾正道的保護承諾。】
【聽到你的確認,日下部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用一種近乎哽咽的聲音告訴你,他的妹妹因為年幼的兒子(外甥小武)不幸夭折,精神已經徹底崩潰失常了。】
【他來找你是想求你用那種能夠創造生命的咒骸技術,把他的外甥“帶回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珍視地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早已磨損起球、邊緣甚至有些脫線的小熊玩偶,那是他外甥小武生前最為貼身、連睡覺都要抱著的東西。】
【你看著那個沾滿了生者淚水與死者殘穢的玩偶,沒有被這種悲傷沖昏頭腦,而是保持著絕對的理智,用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聲音告訴他。】
【“日下部先生死者不可復生,將虛假的靈魂資訊強行拚湊、灌注進咒骸,這是在玩弄生命,是違反天理的禁忌,就算我真的做出來了,那也不是他。”】
【然而日下部並沒有像那些失去理智的人那樣對你憤怒咆哮,這位總是把“安全第一”掛在嘴邊、絕不輕易低頭的一級術師,竟然雙膝一彎,“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石闆地上。】
【他顫抖著雙手,將那個破舊的玩偶高高舉起遞給你,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李老師......我不是傻子,我當然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小武!我不是想當上帝去復活死者......”】
【日下部的聲音裡透著令人心碎的卑微。】
【“可是......我妹妹她每天都坐在窗前,看著小武的衣服發獃,她已經割過兩次腕了!我隻剩她這一個親人了......我隻是想,給她一個能夠繼續活下去的‘謊言’。哪怕是個詛咒,我也認了!求求你......”】
【看著跪在地上的日下部,你沉默了。】
【你並沒有立刻伸手去接那個玩偶,瞭解了真相之後,你不由地記起了過去夜蛾正道曾和你站在滿是廢棄棉花的工作台前,說過的那段無比沉重的話語。】
【“舜辰啊,其實我也很清楚,即便真的做出來了,那也不再是死去的那個‘人’了,它隻是承載了生者對死者記憶的容器,是一個全新的、被製造出來的‘詛咒’。”】
【“可是……在這個充滿了死亡與離別的咒術界,無論是對於死去的人,還是對於被留下的人……”】
【“這種虛假的重逢,或許至少能成為一種微不足道的慰藉吧。”】
【想到了夜蛾正道研究完全自立型咒骸的初衷,即便你心中已經有了選擇,但你還是收回了目光,將日下部從地上拉了起來。】
【“這件事我需要去請示一下,畢竟......我不過是這項技術名義上的父親而已。”】
【你帶著日下部的請求去找了夜蛾正道,當夜蛾正道聽完你的講述後,他的反應與你當時如出一轍的謹慎,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先要求日下部帶你們去確認情況。】
【日下部帶著你們,驅車來到了一處偏僻且安靜的療養院,隔著病房玻璃門上的探視窗,雖然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
【但那個癱坐在輪椅上,哪怕陽光照在臉上也感受不到絲毫溫暖、眼中深不見底、沒有一絲活人氣的消瘦少女,與她那戴著護腕卻依舊能看出層層疊疊、微微發紅的可怖傷疤的手腕,就已經無聲地證明瞭日下部所言非虛。】
【那是一個靈魂已經跟著孩子一起死去的空殼。】
【返回高專後,夜蛾正道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將工坊的門反鎖,要求日下部立下了一個極其嚴苛的「束縛」,絕對不能夠將接下來的對話以及技術的秘密透露給這個房間以外的第二個人。】
【在日下部毫不猶豫地立下束縛後,夜蛾正道才摘下墨鏡,將關於“熊貓”誕生的真相告訴了這位走投無路的哥哥。】
【夜蛾正道死死盯著日下部的眼睛,又問了一遍那句至關重要的話。】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日下部?你要清楚,即便是做出來了,那傢夥也絕不是你的外甥,它隻是一個被輸入了你外甥相關生活習慣和記憶波動的‘咒骸’罷了,它不會長大是靈魂碎片角力拚湊而成的贗品。”】
【日下部篤也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死死地攥緊骨節泛白,他一改往日的油滑,極其認真且決絕地說道。】
【“如果一個人一直沉浸在親人離世的漩渦和悲痛中走不出來,又拿什麼去麵對今後漫長又殘酷的生活?”】
【“我妹妹她......如果失去了過去關於小武的支撐,已經活不下去了,隻要能讓她找到活下去的錨點,哪怕是虛假的幻影,我也願意背負這份製造詛咒的罪孽。”】
【看著日下部那悲決的眼神,夜蛾正道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最終你們還是接下了日下部的委託。】
【為了更好地拚湊出那個名為“小武”的靈魂碎片,你們向日下部索取了更多與小武有關的物品、錄音、日常習慣日誌以及日下部妹妹對孩子的記憶描述。】
【隨著瞭解的深入,工作台上那隻破舊的小熊玩偶,彷彿漸漸有了溫度。】
【然而在製定製作方案時,夜蛾正道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
【“這一次不採用熊貓那種三個靈魂核心互相製衡、從而產生自立迴圈的做法。”】
【夜蛾正道拿起了刻刀對你說道。】
【“自立型咒骸的孕育週期太長了,日下部妹妹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等不起三個月,我們採用相對來說製造更加快速、但是需要施術者定期從外界輸入咒力來維持活性的做法。”】
【說到這裡夜蛾正道將手中的工具和那對最核心的材料,鄭重其事地推到了你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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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個屬於‘小武’的咒骸……我打算將這件事情,完全交由你來單獨處理。”】
【你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老師?可是……”】
【“沒有可是。”】
【夜蛾正道打斷了你,那雙隱藏在墨鏡後的眼睛裡,透著對弟子的傾囊相授與絕對信任。】
【“其實通過上次你協助我修復熊貓時那驚艷的‘三核理論’和微操,我就知道在咒骸的精密重構上,你已經有了不亞於我的天賦,通過這次實操我要把製造‘擁有靈魂情報的咒骸’的全部核心技術,毫無保留地教授給你。”】
【他看著你語氣深沉。】
【“這項技術是禁忌也是雙刃劍,但如果是你的話……我相信你是能夠正確判斷,並且在未來不被這份虛假生命的力量所吞噬,能夠妥善使用這項技術的人。”】
【而後大概過了一週時間,在以及夜蛾正道毫無保留的悉心指點下,你那雙被咒力強化的手,終於將那個承載了無數祈願的“小武玩偶”製作出來了。】
【它的一舉一動、歪著腦袋的幅度、甚至發出的那種軟糯的擬音童語,就和你之前通過那些繁複的過往訊息,向其核心中小心翼翼編織、輸入的靈魂情報完全相同。】
【雖然理智極其冷酷地告訴你,它並不是那個真實死去的孩子小武,從物理層麵上來說,它隻是一堆填充了棉花和咒力的混合產物。】
【但在它睜開圓溜溜的眼睛,對著你笨拙地伸出毛茸茸的手臂時,它就像你所瞭解到的那個小武一樣,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純真渴望。】
【得知了事情進展完畢的日下部,甚至連一秒鐘都沒有多等,甚至沒有等到第二天天亮。】
【當晚他就推著坐著輪椅的妹妹,連夜趕到了高專那間隱秘的工坊。】
【工坊的門被緩緩推開,日下部的妹妹依舊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空洞的眼神沒有焦距地盯著地麵。】
【而此刻那個完成了最終除錯、躲藏在你身後的小小毛絨身影,探出了半個身子。】
【它用那雙眼睛,好奇地望著不遠處那個坐在輪椅上、沒有絲毫生氣的消瘦女人,輕輕拉了拉你的褲腿,仰起頭用稚嫩的聲音對你說道。】
【“舜辰老師......那個人,就是我的媽媽吧?”】
【小武的咒骸抱著你的大腿,雖然它的聲音是由咒力核心模擬震動產生的,但那種孩子見到母親時特有的、孺慕和依戀的語氣,讓你和身旁的夜蛾正道都心頭一顫。】
【這一週裡你通過無數張照片、視訊和日下部的回憶,將“媽媽”這個概念,一遍遍地刻進了它的核心迴路上。】
【你輕撫著它那顆用高階羊毛從裡麵填充好的、觸感柔軟的腦袋,聲音溫和地說道。】
【“是啊,你已經認出來了嗎?”】
【小武的咒骸開心地蹭了蹭你的手掌,仰起那張雖然簡單卻生動的臉,臉上露出了屬於那個年紀的、略帶得意的可愛笑容對你炫耀道。】
【“嘿嘿嘿,我纔看到她第一眼,就感覺她和我記憶裡那個總是給我講故事的樣子很像,我很天才吧?”】
【這句再簡單不過的童言稚語,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鑰匙,極其粗暴卻又精準地插入了日下部妹妹那早已封鎖死寂的心鎖中。】
【“小武……?”】
【原本眼神空洞的女人,在聽到那個熟悉語氣和稱呼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她極其緩慢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你腿邊那個正在沖她傻笑的玩偶。】
【就是小武這一係列極其自然的小動作,讓這個原本心如死灰的母親,腦海中那些被絕望塵封的畫麵瞬間復甦。】
【她想起了過去無數個黃昏,自己的孩子也是這樣抱著她的腿,仰著臉驕傲地說“我很厲害吧”。】
【“小武!”】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喚,彷彿要把這些日子裡積攢的所有痛苦都宣洩出來。】
【這個原本因為身體極度虛弱連坐甚至呼吸都費力的女人,此時此刻竟然爆發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力量。】
【她甚至沒有去管還在轉動的輪椅車輪,直接從輪椅上踉蹌著掙紮起身,不顧一切地飛撲向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小武的咒骸也沒有躲避,張開短小的雙臂,穩穩地就被那個跌跌撞撞的女人抱進了懷裡。】
【“嗚嗚嗚……媽媽好想你......對不起......對不起……”】
【日下部的妹妹死死地把臉埋進那個玩偶不再冰冷的懷抱裡,失聲痛哭起來,那一刻工坊裡隻剩下她那壓抑到了極緻後的釋放。】
【看著這一幕,站在一旁的日下部篤也早已是淚流滿麵。】
【這個平日裡總是怕死、總是一副無所謂樣子的一級術師,此刻捂著嘴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無聲地對你們彎下了腰,久久不願起身。】
【因為咒骸需要定期維護和充能,而且為了不讓日下部妹妹徹底陷入幻覺無法自拔,夜蛾正道在事前就提出了一個嚴苛但必要的條件,不能夠真的讓小武的咒骸與妹妹共同生活。】
【他最大的讓步,是允許間隔一段時間,比如每月讓日下部帶妹妹來高專見它一次。】
【本以為這個條件會讓那個瘋狂的母親難以接受,但出乎意料的是,當分別時刻來臨時,雖然眼中滿是不捨,那位母親卻極其平靜地答應了。】
【因為她有了盼頭,哪怕隻是為了下週能再見到這個“孩子”,她也會強迫自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努力活下去。】
【日下部看著抱著玩偶痛哭流涕、但眼神中終於有了光彩的妹妹,反而覺得比起往日那個行屍走肉般的她,這樣哪怕是活在謊言裡、會哭會笑的她,才更加像個活著的人才更加健康。】
【終於日下部忍不住再次留下了眼淚,這次不再是絕望而是感激,他沒有說什麼以命相報的重話,隻是紅著眼眶,極其鄭重地向你們道謝。】
【“夜蛾校長……李老師……真的,謝謝你們,你們救了她,也救了我。”】
【在那過後大概一個月。】
【日下部第二次帶著妹妹前來高專見小武,那時候他的妹妹雖然依舊消瘦,但精神狀態已經同前一次見麵時判若兩人,她穿戴整齊甚至在出門前化了淡妝,眼神雖然還有些憂鬱,但已經不再是一潭死水。】
【或許是為了之後帶妹妹來見“孩子”更加方便且順理成章,也可能是為了還你們這份天大的人情。】
【這次會麵後,那個一直喜歡自由自在、不想惹麻煩的日下部篤也,主動向夜蛾正道遞交了申請,表示願意正式加入東京高專,擔任在職教師或常駐術師。】
【看著雖然是“虛假重逢”但卻溫馨無比的三人,這次事件也讓你更加堅信了,就算是再惡劣的詛咒隻要使用得當,同樣能夠成為讓人在這個殘酷世界裡獲得微末幸福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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