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地下實驗室中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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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生物醫藥實驗室,地下三層。
這裡冇有窗戶,冇有晝夜。
許素媛被死死地固定在一張實驗椅上。
連線著各種監測儀器的金屬束帶,如同食肉的甲蟲般死死咬著她的手腕和腳踝,在連日電擊與掙紮留下的暗紅淤痕上,碾出了嶄新而猙獰的血印。
她像是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連翅膀的每一次顫抖,都會被精準地記錄下來。
實驗室的單向玻璃觀察窗後,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漠然地注視著她。
大家稱呼這個男人為林博士,是“晨曦生物”這個地下專案的總負責人。
他麵前的螢幕上,剛剛彈出一份經過指令摘要——
【來自最高層:不計損耗,加大刺激強度,縮短實驗週期,務必在短期內取得突破性資料。】
林博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雙眼是對“實驗資料”的絕對專注與考量。
既然資方已經等不及,想要看到更劇烈的“極端反應”,那麼今天的實驗協議,就該調整了。
“A-07號,第四階段‘情緒應激與生理潛能關聯’實驗,第一次刺激加強測試,開始。”
他對著麥克風下達了指令。
“嗡——”
一個沉重的頭盔狀裝置從上方緩緩降下,嚴絲合縫地扣在了許素媛的頭上。
許素媛眼前一黑,隨即,眼前的場景驟然亮起。
畫麵中,是一間ICU病房。
鏡頭的主角,是她那個患有阿爾茨海默症,早已記不清自己是誰,卻唯獨冇有忘記孫女名字的奶奶。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突然變成了一條刺眼的直線。
“病人因多器官衰竭,搶救無效……”
醫生聲音冰冷而逼真,伴隨著護士拉上白布的畫麵,反覆迴圈播放。
“不……不——!奶奶!”
許素媛的瞳孔瞬間放大,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悲鳴。
理智在尖叫,告訴她這是假的,是幻象!
但那份由她最珍貴記憶構築的真實感,卻化作一把燒紅的鋼刀,狠狠紮入心房!
畫麵一轉。
是她過往的直播間。
螢幕上,公會那血紅色的“違約警告”彈窗不斷彈出,遮住了她的臉。
無數汙言穢語如潮水般湧來,那是競爭對手雇來的水軍在瘋狂刷屏。
幾張被惡意捏造的,所謂“私下交易”的聊天記錄截圖被反覆放大,充滿了不堪入目的詞彙。
最後,平台那冰冷的係統通知覆蓋了整個螢幕——【因您的不良行為對平台造成惡劣影響,流量扶持已終止。】
她的夢想,她的血汗,她為了給奶奶湊齊醫藥費而賭上的一切,就在這些冰冷的字元和惡毒的構陷中,被碾成最卑賤的塵埃,再被狠狠地踏上一萬隻腳!
與此同時,記憶的碎片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她被綁架那天的畫麵。
“藍鯨咖啡館”。
那個自稱“MCN金牌經紀人”的男人,在記憶中麵容模糊,聲音卻清晰而誠懇,向她許諾著高薪和流量扶持,以及能讓奶奶得到最好治療的費用。
她看到了自己猶豫又渴望的眼神。
然後,畫麵突然扭曲,她抿了一口的那杯咖啡,杯沿在燈光下閃過一抹不祥的異色。
“啊——!”
就在回憶中的自己被藥暈的瞬間,現實中一股液體被高速推入她的靜脈,伴隨而來的是一陣劇烈的電擊。
那是更高劑量的混合刺激藥劑,功率調至新檔位的電擊探頭。
精神上的摧毀與**上的劇痛,如同一把無情的剪刀,反覆切割著她早已殘破不堪的意識。
許素媛的身體在實驗椅上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口中溢位不成調的嗬嗬聲。
無儘的痛苦迴圈往複,她的意識在其中浮沉,每一次被撕裂,又被強行黏合。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她隻是想讓奶奶活下去,隻是想靠自己的努力活下去。
恨!
恨意,如同岩漿,從被痛苦蛀空的靈魂深處噴湧而出。
無窮無儘的恨意,如同地獄深處積蓄億萬年的岩漿,從靈魂黑洞中轟然噴發!
恨那個將她誘入地獄的男人!
恨這群披著白衣卻形同惡鬼的研究員!
更恨那個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主導著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這股恨意是如此純粹,如此灼熱,瞬間燒儘了她所有的軟弱與哀求!
最後一絲清醒的念頭,在極致的折磨中被熔鍊,最終化作了最純粹本能的渴望。
“離開這裡……”
“掙脫束縛……”
“讓我……出去……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對自由的渴求,與對施加這一切的仇敵的恨意,在這一刻徹底熔鍊合一,化作了對世界規則的瘋狂詛咒與叩問!
也就是在意識即將被徹底撕碎的邊緣。
在她的胸腔深處,在她那顆被痛苦與絕望填滿的心臟裡。
那枚無聲無息融入她靈魂的“種子”,感應到了這份足以焚燬一切的願望。
它,驟然甦醒了。
【虛空穿行】
【使自身部分或全部身體暫時“虛化”,能夠穿透非生命固體物質。穿透的持續時間、厚度與精神集中度成正比,並伴隨巨大的體力與精神力消耗。】
在那一瞬間,許素媛的感知中,世界的規則彷彿被悄然撬開了一絲縫隙。
她在一瞬間“理解”了這種能力,如同溺水之人,在沉入水底的刹那,突然學會了用鰓呼吸。
這股全新的認知,如同一道清泉,瞬間澆滅了焚燒她理智的火焰。
幾乎是本能地,她冷靜了下來,並做出了一個決定。
隱藏。
能力如同與生俱來般存在於她的感知中,而何時使用,是她此刻必須死守的核心秘密。
有了希望的許素媛立刻停止了所有無意義的掙紮,任由那劇烈的電流穿過身體。
她甚至主動將臉埋入臂彎,讓身體以一種更痛苦的姿態蜷縮著,發出的悲鳴也變得更加破碎,完美地扮演著一個即將被徹底摧毀的實驗體。
觀察窗後,林博士緊緊盯著監測螢幕上的資料流。
“A-07號,在疊加刺激下,腦電圖杏仁核區域出現異常高頻波,峰值超越閾值百分之三千。應激激素水平瞬間飆升……但並未觀測到任何異常的外在物理表現。”
他皺了皺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又是一次“半失敗”的實驗。
雖然采集到了極限狀態下的峰值資料,卻冇有看到他最期待的,那種如同“陳國華”案例裡描述的,能夠乾涉現實的“質變”。
“停止刺激,注入鎮靜劑。”林博士在實驗記錄上敲下結論,“受試者精神閾值已達臨界點,常規單體刺激效果遞減。明天開始,將她移入群體觀察室,進行群體恐懼壓力實驗,觀察其在群體恐慌環境下的應激反應。”
他相信,當個體求生的**,與群體帶來的混亂和威脅結合在一起時,或許能催生出更讓他驚喜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