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羅場開啟,全省三甲精英齊聚!
(溫馨提示:今天這兩章會有些硬核!)
雲陽市。
省醫大附院一號學術報告廳。
穹頂冷光燈傾瀉。
講台上方懸掛著白底紅字的橫幅。
全省中青年臨床技能創新病例大賽·決賽
台下三百個座位座無虛席。
桌麵統一鋪著深藍色桌布,整齊擺放著選手桌簽、診療手冊和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前兩排的座位涇渭分明。
醫大附院的選手統一穿著西裝內搭短款白大褂,挺括平整。
幾人正低頭滑動平板,除錯著ppt。
省中醫院的選手穿著傳統長款白大褂,釦子扣到領口。
有人翻開牛皮紙封麵的筆記本,裡麵密密麻麻寫滿醫案。
修羅場開啟,全省三甲精英齊聚!
真正考驗的,是後麵怎麼辨證。
耿浩然翻開牛皮筆記本,低頭看了一眼,合上。
“我接診時的四診記錄。”
“望診:患者麵赤,唇焦,目睛通紅,躁動不安,掀被踢被。”
“聞診:語聲粗重,呼吸粗,口中氣味灼熱。”
“問診:惡寒,身重疼痛,無汗,口渴欲飲冷水但飲後即吐,心煩不寐。”
“切診:脈浮緊,沉取有力。”
“舌象。”
ppt彈出一張高清舌象照片。
舌質絳紅,苔黃燥,舌麵乾裂如龜紋。
耿浩然的聲音沉了下來。
“各位評委請注意三個關鍵矛盾。”
“第一,患者惡寒、身痛、無汗,這是表寒未解。”
“第二,患者口渴、煩躁、麵赤、舌絳苔黃,這是裡熱熾盛。”
“第三,脈浮緊,寒邪束表,同時沉取有力,正氣未衰,邪氣鴟張。”
“表寒裡熱,寒熱夾雜,正邪交爭劇烈。”
耿浩然抬頭,目光平視評委席。
“這不是感染。”
“這是《傷寒論》中記載,太陽中風,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煩躁者,大青龍湯主之。”
“辨證:表寒裡熱極期。”
螢幕再次切換。
大青龍湯方劑及劑量彈出。
黑體加粗。
麻黃12克,桂枝6克,杏仁9克,炙甘草6克,生石膏100克,生薑9克,大棗4枚。
方子一出。
台下一陣輕微的倒吸涼氣聲。
生石膏100克。
這個數字在螢幕上大得刺眼。
評委席右側。
醫大附院王院長猛地前傾身體,直接按下麵前的麥克風。
“耿大夫。”
他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
“患者高熱20天。持續的體溫消耗,脾胃功能早已處於極度虛弱狀態。”
“《藥典》規定,生石膏常規用量是15到60克。”
“你直接上了100克。”
王院長盯著台上的耿浩然。
“大寒之藥,入胃如冰。你就不怕這一劑藥灌下去,患者體溫斷崖式下跌,出現低血容量性休克和嚴重的電解質紊亂?”
“你的依據是什麼?”
全場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在王院長和耿浩然之間切換。
耿浩然站在講台上,冇有動。
他的右手搭在牛皮筆記本上。
“王院長,您的顧慮完全合理。”
耿浩然點頭,語氣平和,冇有半點火氣。
“我迴應三點。”
“第一,劑量依據。”
“張仲景原方中麻黃用六兩、石膏用如雞子大。按漢製折算,一兩約等於今天的15625克,雞子大的石膏約摺合80至120克。我用100克,在經方原始劑量範圍之內。”
“第二,安全評估。”
ppt翻頁。
一張用藥期間的監測記錄表彈出來。
時間軸精確到每小時。
體溫、血壓、心率、尿量,四條曲線並列排布。
“患者脈象沉取有力,說明正氣充足,能與邪氣抗衡。邪氣越重,正氣越足,用藥才越要猛。”
“服藥後,我在病床旁守了整整六個小時。”
“每小時測一次體溫、血壓、脈象。”
耿浩然指著螢幕上的曲線。
“服藥第二小時,患者開始微汗,第四小時,大汗出,浸透衣被,體溫從393c降至371c。”
“汗出即止。”
“我立刻撤藥,改予小米粥配生薑水溫養脾胃。”
耿浩然合上筆記本。
“後續七天,體溫未再反覆,複查血常規、肝腎功能,全部正常。”
“第三,核心原則。”
耿浩然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得實。
“仲景用藥的精髓是四個字,中病即止。”
“藥是虎狼藥,但大夫得有馴虎的手藝。病勢如火,藥力就得如雷,火滅即收,絕不戀戰。”
“這不是盲目用藥,這是一千八百年前張仲景立下的法度。”
耿浩然直視王院長。
“患者未出現任何胃腸道不適,也未發生休克。隨訪半個月,體溫未再反覆。”
“這,就是我的臨床依據。”
報告廳安靜了三秒。
王院長的手從麥克風上移開。
他冇有再追問。
孫老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桌麵。
他睜開眼,看了耿浩然一眼,重新閉上。
評委席的打分器依次亮起。
孫老:95。
王院長:92。
趙院長:96。
吳天明:93。
李長青:94。
計分器跳動。
去掉最高96,去掉最低92。
最終平均分:94分。
前兩排。
掌聲從省中醫院那一側率先響起,然後蔓延到後排,最後覆蓋了大半個報告廳。
耿浩然鞠躬,收起筆記本,轉身下台。
路過第一排時,他的目光平掃過楚淩的方向。
冇有停留。
但那一掃本身,就是一句話。
這是老祖宗的東西。
夠不夠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