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梅一時無言以對。
“小雪，你是什麼輩分，跟我這麼說話！”
“那你也得有個當長輩的樣子啊，這老房子本來就是我們家，你們現在跑過來，要分拆遷款，鑽錢眼裏去了啊。”
“趙雪！”
李梅怒吼一聲，指著趙雪嗬斥道：“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李梅這一罵，家裏直接鬧開了鍋。
趙雪充當主力，跟李梅和劉潘展開了罵戰，什麼難聽的話都說了。
說實話。
林濤心裏比任何人清楚，趙雪這是怕那六十萬被分了去。
要不然這個趙雪也不會這麼賣力維護他們家。
再看小嬸李梅，三嬸劉潘，此刻完全都失了態，顯露出了最醜陋的嘴臉，就連小叔林建成也是一樣。
“行了！都別吵了！”
林健民大吼一聲，直接將飯桌給掀了。
趙雪，李梅，跟劉潘才停止了罵戰。
林建成一看這情形不對，立馬拉著李梅離開。
“你拉我幹什麼呀，這個小雪真的是倒反天罡了，目無尊長。”
一出去，李梅跟林建成發脾氣，踢了林建成好幾腳。
林建成也是無奈。
“我不拉你，你們都要打起來了。”
“打起來怎麼了，我跟二嫂兩個人還怕這個趙雪啊，真是的。”李梅一臉理直氣壯。
可這會哪是打架的事。
林建成跟林健民兄弟兩個，從小到大，哪怕各自成家以後也沒紅過臉，這一次真的破天荒地頭一次。
“這一下跟大哥算是撕破臉了啊，李梅，你真是———”
林建成有些後悔了，後邊罵人的話，看到李梅沒說出來。
“撕破臉就撕破臉———反正我們都是過自己的，我們也不求他傢什麼，平時就過年回來一次，這樣也好，過年我也懶得回來了，還能省不少錢呢。”
李梅說。
林建成沒吭聲，回頭看了一眼天水公寓。
“別看了，你大哥一家就沒把我們當自己人，我們就別自作多情了。”李梅狠狠道，還衝天水公寓小區門口啐了一口。
“李梅———那現在怎麼辦？”
這會劉潘冷不丁出聲問道。
李梅想了一下說：“大哥是個明白人，咱們這麼一鬧，他也不好意思獨吞那六十萬。”
“都翻臉了，大哥肯定不會分我們錢的。”劉潘道。
“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瞭解大哥是什麼人，他不會的，哪怕就算是要跟我斷絕來往，他也會把那個錢分給我們再斷絕來往的！”
李梅比劉潘瞭解林健民，也很會拿捏人性。
劉潘猶豫了一下。
覺得也是。
點點頭。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這飯沒吃到，倒是先吵了一架。”
劉潘說完，看李梅跟林建成兩人，纔想起來，他們也沒吃飯，而且他們是剛從市裡回來的，在淇水鎮也沒落腳的地方，以前每次過年回來都是在大哥家落腳，現在鬧成這樣，也沒法去了。
“建成，李梅，要不你們去我家吧。”
“不用了，二嫂，我們先回去了。”
李梅是想答應的。
不過被林建成搶先說話了。
跟大哥林健民鬧成這樣，他感覺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二嫂———我們就先回市裡去了。”
“那個有空，你跟二哥去我那裏玩玩。”
林建成客氣了一句，跟李梅去車站買了晚上的票，連夜回去齊安市。
劉潘獨自一個人回去船廠。
一回到樣板房，林貴明剛好回來。
“回來啦？”
林貴明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劉潘沒做聲。
“怎麼了？”
林貴明好奇問起來：“你們今天去大哥家，沒鬧出什麼事吧？”
“沒———沒有。”
劉潘連忙說。
林貴明對林健民很尊重，兩兄弟關係處得很好，要是讓林貴明知道她們今天在林健民鬧成那樣，差點就跟趙雪打起來了。
那不得立馬拉著她去林健民家負荊請罪。
“沒事，就是吃了個飯。”
林貴明狐疑地看了一眼劉潘，沒看到林建成跟李梅。
“建成跟李梅呢？他們還在大哥家？”
“沒呢，他們廠子裏好像有點事，連夜買票回市裡去了。”劉潘說。
“哦———”
林貴明點點頭，沒去多想。
“對了———今天我要加個夜班，新船試水，可能要忙到早上，你自己先睡了。”
“新船試水？哪家的？”劉潘問。
“老詹家的。”林貴明說。
一聽是詹得水家的船，劉潘立馬道：“他家的船老是出事，上一次不是那個急著出去試水，然後出問題了，船沉了，還死人了呢。”
“這一次沒事。”
林貴明道。
劉潘也清楚，這跑船的出事幾率不是很大，上一次詹得水家的船出事，完全是因為意外，所以她沒當回事。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的。”
“嗯。”
林貴明點頭，換上了工裝，轉身出去。
劉潘跟著送到了船頭，看著林貴明上了船，這纔回來。
“也不知道大哥是不是真的會把那個拆遷款分給我們？”
劉潘唸叨著。
…
與此同時。
淇水鎮，天水公寓，一號樓三單元。
林家。
林健民一臉沉重，坐在門口，抽著煙，也不說話，一根接著一根地抽。
趙細秋在忙著收拾衛生。
“這個李梅跟劉潘也太過分了，跟小雪這個侄媳婦都能吵起來。”
趙細秋說著。
趙雪這會正在氣頭上，回去房間，林強一直在勸著。
“小雪，算了。”
“算了？怎麼算？林強，人家打到門口來了。”
“再怎麼說，她們也是長輩，你———”林強想批評趙雪，可看趙雪氣成這樣又沒好意思說出口。
“長輩，她們有長輩的樣，剛才你不是沒聽到她們說的那些話，那明擺著是早就看不起你們家，覺得你們家沒錢，哥兩個又沒什麼出息。”
趙雪故意把聲音提高，還衝著房間外喊，好讓林健民跟趙細秋，還有林濤聽到。
“你要是有出息，有錢的話，她們敢這樣嗎？”
“她們肯定不敢，這人就是這樣的，喜歡巴結有錢人，看不起窮人。”
“她們這個親戚我以後肯定不走了！”
趙雪嚷著。
趙細秋跟林健民沒吭聲。
趙細秋收拾完了衛生，林濤過去問：“媽———你沒事吧？”
“我沒事。”
趙細秋應了一聲，看著門口的林健民道：“這會最傷心的是你爸，今天李梅跟劉潘鬧也就算了，你爸不會放在心上的，可是你小叔也跟著一起，真讓你爸心寒啊。”
這些林濤也清楚。
隻不過，早點看清這些人的真實麵目，總比晚看清好。
“我過去看看。”
林濤說著，走到林健民的跟前，挨著林健民身邊坐下來。
“爸———今天這個事，你打算怎麼辦？”
林健民沒吭聲，又掏出一根煙來點著，深吸了一口氣。
這會外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天黑了下來，林濤看到天空中掛起了一輪很皎潔的月亮，月光把一號樓的門前照得很亮。
“爸，人心難測，小叔小嬸還有三嬸今天過來要分那個拆遷款，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但是你要明白一個事，從今往後，他們已經不是你那個可以信任的親戚了。”林濤語重心長說。
林健民沒理會林濤。
接著又抽了好幾根煙。
林濤一看林健民這會不想說話，就想著先讓林健民冷靜下來，自己消化一下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可剛要起身，林健民就開口了。
“小濤———你把強子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