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春聽了,乾笑了一聲,心想她隻有林虎這一個兒子,這個錢肯定是要全給林虎的,而且林虎從小跟她很親,她不相信兒子,那還能相信誰?
但是嘴上,她還是敷衍了一下,點頭道:“健民哥,我知道了。”
“那行。”
汪春頓了頓,看也沒什麼事,就說:“那我就先回去了,這虎子跟月月還得吃飯呢。”
“行吧。”
林健民應了聲,回頭叫趙細秋:“你送一下春。”
趙細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行,行行。”
“不用,這還送什麼。”
汪春無語笑著,但趙細秋還是跟著一起出門,到了小區門口,趙細秋才開口道:“春,我問你個事,這個汪琳琳,我聽健民回來說,找了一個特別有錢的物件,是不是真的?”
聞言。
汪春一下樂了出來。
“健民哥跟小濤是看到了那輛小金人了吧,所以才覺得那是汪琳琳相親物件的車的吧。”
“對對對,小濤也說了,那小金人特別貴,一般的有錢人也開不起。”
趙細秋說完,看汪春一直樂著,遲疑了下,反應過來:“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了,那是汪琳琳她大伯的車。”
說起來,汪春更加樂了。
“秋姐,之前汪琳琳家那個大伯,就是我孃家那個,汪忠武,從國外回來的那個————”
“對啊,我聽說他不是在外邊混不下去了,想回汪家村建個房子…”
“哎喲——我們都被他給騙了,他不是混不下去了,他是裝的,其實他很有錢,就是故意裝窮想回來試探一下汪琳琳他們一家人的。”
汪春笑著,跟講故事一樣。
“你說那個秦淑琴,就是汪琳琳她媽,現在啊,聽說就差給人跪下來了,後悔當初阻止人蓋房的。”
趙細秋嘆了一口氣。
“這落魄才見人心呢,當你有錢的時候,身邊都是好人,隻有落魄了,才能看到真正對你真心的人,這個汪琳琳她大伯,真是個高人,也難怪人家有錢,看得透。”
“嗯。”
汪春應了聲,抬手看了下時間:“哎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給虎子跟月月做完飯,我還得去一趟孃家。”
“去孃家?”趙細秋很詫異:“你不是剛從你孃家回來麼?”
汪春長嘆了口氣。
“這給你們家道完歉,我這不也得跟我弟道個歉去。”
汪春這一說,趙細秋立馬就心領神會。
“春,這虧了你啊。”
“哎———這能有什麼辦法,一邊是親弟弟,一邊是親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行,你趕緊去吧。”
趙細秋笑著說,目送汪春離開,這才轉身回屋。
一回屋,林健民就堵在門口。
“春怎麼說的?汪琳琳那邊是不是沒戲了?”
“沒有。”
趙細秋也是笑著:“你跟小濤這次都看走眼了,那個什麼小金人,不是汪琳琳相親物件的,是她大伯的。”
林健民愣了一下,莫名鬆了一口氣,然後回頭看了一眼林濤,林濤這會正在跟李初然和林燕在聊天嬉笑。
“那這麼說,汪家那邊還有點希望。”
“隻要汪琳琳沒結婚,那就有。”
趙細秋說完,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你說小濤相了這麼多次親,汪琳琳是小濤第一個看上的,汪琳琳也願意的,最後就是因為這個錢才———”
“你說小濤要是有錢的話,那這個婚不就結了?”
“沒準,這會咱們都要抱孫子了。”
趙細秋邊說,邊笑,林健民卻是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她皺了一下眉頭,伸手在林健民的眼前,晃了晃,林健民這纔回過神來。
“額…”
“你想什麼呢?”趙細秋問。
“我———”
林健民想了想,說:“你剛才說我們看到的那個小金人是汪琳琳她大伯的?”
“對啊。”
沒等趙細秋繼續說,林健民笑笑:“不對,她大伯不是在外邊混不下去,纔回來的,所以——還跟汪琳琳家鬧矛盾,為了那個地基的事,怎麼可能買得起這個小金人呢,我聽小濤說,這車好幾百萬呢,比天水公寓小區的房子都貴。”
“裝的。”
趙細秋說:“都是裝的,春說了,之前汪琳琳她大伯回來前,為了試探她一家人,故意裝窮的。”
“啊?”
林健民愣了下,很是震驚。
“爸,媽,幹嘛呢你們,站在門口…”林濤這時過來,叫著。
林健民一五一十把汪忠武裝窮的事說了出來,林健民滿臉震驚,林濤卻是很淡定。
“還能這樣啊?”林濤故意試探地說:“這不是欺負人嘛,是個人,都經不起這樣的試探啊。”
“話不能這麼說,這有個話說得好,窮時見人性,落魄見人心,隻有在你沒錢落魄的時候,才能看清楚身邊人的真實麵目,汪琳琳這個大伯,是個高人啊…”
林健民邊說,邊感嘆著。
林濤聽了,一笑:“這麼說,爸,你贊成這種做法?”
“贊成啊。”
“你不覺得這個做法,是對自己最親的人的不信任?”林濤試探性地。
聞言,林健民想了想,道:“你這麼說也有道理,不過,話又說回來,最親的人是不會經不起這種試探的,否則也不能稱為最親的人,對吧。”
林濤笑笑,點頭,有了林健民這個話,他心裏暢快多了,說實話,這麼久的試探以來,他除了見識到了親朋好友的勢利跟貪婪,虛偽,同時還有對自己最親的人的愧疚。
這種愧疚,隨著試探的深入,愈發強烈,強烈到他需要找一個自圓其說的說法,才能減少對那些最親的人的傷害。
可是,這個自圓其說的說法,好像並沒那麼好找。
“小濤?”
趙細秋叫了一聲,林濤適纔回過神來。
“想什麼呢?怎麼跟你爸一樣的,一天到晚的,心不在焉。”
“我在想以後我要是有錢了,我也跟汪琳琳她大伯一樣,裝窮試探一下這些親朋友好友。”
林濤故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