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他不像是你說的那個鄉下小子，我們今天去那店裏買衣服，他比我輕車熟路呢。”
“你說的那個大牌店，我去過，裏邊的衣服可不便宜，你說他輕車熟路？不應該啊。”
孫敏很疑惑。
“就他那一月幾千塊的工資，怎麼可能去那種店裏呢。”
孫敏倒不是看不起林濤。
在她的印象裡，去那種店的都是有錢人，還不是一般的有錢人，像那種有幾十萬存款的人，在那裏也是窮人。
“孫姐，我問他了，他說他經常看電視上演的。”張純意說。
孫敏一聽。
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心裏也暢快了不少。
“我就說嘛———原來是這樣的。”
張純意乾笑著，不說話。
孫敏這會看著張純意，這纔想起來：“對了，你剛才說要跟我商量一個事情，什麼事啊？”
“我想預知一下這個月的工資。”張純意低著頭說。
“預支工資？”
孫敏愣了一下，看著張純意。
“你出什麼事了嗎？”
“不是我，是我弟出車禍了，需要錢治病。”
一聽是這個事。
孫敏當即說：“行。”
說完，孫敏想了想，又道：“別預支工資了，需要多少錢我借給你，這出車禍是大事，你工資纔多少，肯定不夠。”
“謝謝孫姐，謝謝孫姐。”
張純意連忙謝著，恨不得給孫敏跪下來。
可是孫敏接下來一句話，讓她瞬間猶豫了，原本高興的心情也跌落穀底。
“今天中傳的張總過來了，你跟我去，一起吃個飯。”
張純意愣了一下。
“孫姐———”
孫敏看著張純意：“怎麼了？”
“我———”
張純意猶豫了好半天，有些尷尬地低著頭：“我不想去。”
“為什麼啊？不就是去吃個飯，又不幹別的。”
孫敏說完，沒等張純意開口，先是起身去拿衣架上的外套，張純意看到立馬過去幫忙，主動給孫敏披上。
“孫姐，那個張總老是動手動腳。”
孫敏一聽。
笑了一下。
“就這啊？”
“純意，不是我說你，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這個社會現在就是這樣的，你什麼都不想付出，就想得到你想要的，那是不可能的，再退一萬步來講，你看我們台裡那些明星，怎麼樣？夠光鮮亮麗吧，其實私底下，她們———”
孫敏沒說下去。
話鋒一轉。
“我不說你也清楚。”
“可是我不行。”張純意還是扭扭捏捏說。
孫敏有些失望。
“行吧，不去就不去，我還有點事，出去一趟。”
孫敏說完，轉身走出辦公室，完全不提張純意借錢的事，張純意也不敢提，因為她心裏清楚，自己沒答應孫敏這個要求，借錢的事肯定就是打水漂了。
“哎！”
張純意嘆了一口氣。
這時，家裏人又來電話了，她直接掛了電話，她不是不想接，而是不敢接。
這個電話就像是一道道催命符，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瞬間感覺自己背負了一座大山一般。
“純意，來，給我幫個忙。”
陳艷這時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伸著一個腦袋，從張純意的視角來看，像是掛在了門上似的，嚇了張純意一跳。
“沒事吧，看你臉色不太好。”
“沒———沒事。”
“行，過來。”
陳艷叫著張純意，帶張純意去了節目錄製現場，現場二十四個女嘉賓都在整理的自己的衣物，還有對台詞。
“會補妝嗎？”
陳艷問張純意。
張純意搖搖頭。
“我沒怎麼化過妝。”
陳艷一聽，有些驚訝，現在這些年輕女孩子哪一個不是化妝高手。
陳艷呆了一下，也沒說什麼。
“那這樣吧，你在這裏待著，一會她們有什麼事叫你，比如拿個東西，想喝點什麼吃點什麼，你跑個腿的。”
“好。”
張純意點點頭，站在一旁，看著跟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女孩子們，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有說有笑。
似乎跟她不是在同一個世界。
此刻，她內心裏生出一個想法。
“陳姐。”
張純意看陳艷沒怎麼忙，在一旁休息的時候，主動過去。
陳艷側過臉去，瞟了張純意一眼。
“怎麼了？”
“我———”
張純意一下沒說出口。
陳艷有些著急，嘖了一聲。
“有什麼話直接說。”
“我想當那個女嘉賓，行不行？”
“你？”
陳艷很吃驚，張純意是畢業來蘇江台裡實習的，這上台從參加節目的女孩子都是在社會上打拚過好多年一無所成，現在想紅的。
“陳姐？我不行嗎？”
“行。”
陳艷先是點了一下頭，然後打量起張純意來。
“就你這個條件，稍微打扮一下不得美死啊。”
張純意有點不好意思接話。
陳艷說完，又好奇問起來：“純意，為什麼突然想當女嘉賓了？”
“當女嘉賓掙錢多。”
陳艷一聽。
愣了一下。
“你有什麼事吧？”
“我家裏的弟弟出車禍了，需要錢。”張純意低聲說。
“這樣啊。”
陳艷想了一下。
“需要多少錢，我給你拿。”
“不用了，陳姐，我想自己掙，況且我弟弟這會也不是急需錢。”張純意說。
“行。”
陳艷點頭示意現場的一個場務過來，給張純意登記一下，正好這一期有要牽手的女嘉賓離開，下一期就讓張純意補上。
“謝謝陳姐。”
張純意彎腰鞠躬，謝謝陳艷。
心裏委屈得要哭了出來。
其實，她也不想拋頭露麵，可是沒辦法，為了錢，她不得不做。
或許在這個金錢社會，所謂的一股清流根本就不存在。
這時，她手機裡收到了一條短訊。
是林濤發過來的———我到淇水鎮了。
…
此刻。
淇水鎮車站。
因為到了年關，這再有兩天，就是大年初一。
趁著這時候回來的人，全都紮堆了，林濤從車上下來，放眼望去，全都是人。
“小夥子，要住店麼。”
一個手裏拿著住宿價格表的婦女過來給林濤推銷。
“不用了。”
“哦———本地人啊，有小姑孃的呢？”
林濤乾笑一聲，推開這個婦女，從人群中擠出去，叫了一輛計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