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
趙家村，冷冷靜靜沒幾個人在外邊，因為天氣冷，大多數人都選擇在家看電視，趙雪家也不例外。
在客廳的中央，趙山在彎腰拾掇著煤炭，往火盆裡加，火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燙得緋紅，趙雪陪著兩個孩子在玩積木，用蹩腳的普通話教孩子怎麼玩。
沈蘭芳靠在沙發上，慵懶地嗑著瓜子，看電視，手裏的遙控器，不斷換台。
“喲———小雪，這不是你那大伯哥麼？”
沈蘭芳停在了蘇江電視台的《非常勿擾》節目上。
這會，林濤剛上場，還自我介紹呢。
“大家好，我叫林濤，是淇水鎮人…”
“我自己開了一個加工廠，身價差不多千萬吧。”
介紹到這裏。
沈蘭芳眼珠子一瞪，回頭叫著趙雪：“小雪，小雪。你過來，你過來。”
“怎麼了媽，我在教孩子呢。”
趙雪不練不情願過來，也不看電視上的林濤。
“你看，這不是你那個大伯哥麼。”
“我知道，這節目組去他家拍宣傳照的時候，我還在家呢。”趙雪還是沒看電視。
沈蘭芳著急說：“不是，我沒問你這個，我是說林濤剛才介紹自己有個加工廠，身價千萬呢。”
趙雪聽了，樂了出來。
“你笑什麼？”沈蘭芳一臉不解，心想這小雪怎麼一點也不聰明，有一個這麼有錢的大伯哥，也不早說。
“媽，這個你也信。”
“不是，這電視———”
“電視怎麼了？這都是劇本，再說了，我嫁到林家好幾年了，林濤有沒有錢，我能不知道？他就是一個打工的，什麼加工廠，什麼身價千萬，那都是編的。”
趙雪說。
趙山這會加好了炭火，起身坐到沈蘭芳的身邊，笑道：“媽，你總說小雪腦子不靈光，我看你比小雪還傻呢，這電視節目本來就是假的，糊弄人的。”
“不對啊，你看，這人家還牽上手了呢，那個馬露，也是咱淇水鎮上的人。”
說到這裏。
沈蘭芳靈機一動，看著趙雪：“小雪，不會是林濤故意瞞著你吧。”
趙雪一聽。
感覺被沈蘭芳給傻笑了。
“哎呀媽。”
趙雪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跟沈蘭芳解釋。
“我不跟你說了。”
趙雪說完，轉身去陪兩個孩子玩。
趙山這時道：“媽，你也不想一想，林濤要是那麼有錢，他能三十好幾了還找不到媳婦，而且我見過林濤，看他那樣子就不像是有錢人，一副窮酸樣，那身上穿的都是幾十塊的地攤貨，你見過那個身價千萬的人穿地攤貨。”
被趙山這麼一說。
沈蘭芳也是回過神來了。
“也是哦。”
沈蘭芳拍了拍腦袋，被自己給蠢笑了。
“你說的也是，要是有千萬身價，這個林濤早就找到媳婦了，還用趙細秋滿淇水鎮的託人介紹相親。”
“對咯。”趙山點頭。
“你說這個林濤也是的，在這個電視節目上吹什麼牛，還身價千萬，也不怕別人笑話，這不認識的人也就罷了，可我們認識的，誰不知道他什麼樣，也不嫌丟人呢。”
沈蘭芳搖搖頭，替林濤感到丟人。
“還好，小雪離開那個林家，不然也跟著一起丟人。”
正說著。
門外有人敲門。
“親家！”
是林健民的聲音。
沈蘭芳聽得出來，看向趙雪：“小雪，你公公怎麼來了？他不是得了重病在醫院嗎？”
趙雪也不知道。
起身，過去開門。
“爸———”
趙雪下意識叫了一聲。
林健民笑著，手裏拎著不少的東西，遞給趙雪。
“小雪，你拿著———你爸媽呢？”
林健民邊說，邊伸著腦袋朝屋裏看。
趙雪猶豫了一下，她知道沈蘭芳不想見林家的人，但也沒辦法，林健民都上門了，她也不想把事情做那麼絕。
“我媽在，我爸出去了。”
趙雪回頭叫著沈蘭芳。
“媽！”
沈蘭芳應了一聲，起身掃了一眼林健民，滿臉不悅：“你們還來幹什麼，這小雪已經打算跟林強離婚了。”
“親家…”
“別———我攀不上你這個親家。”沈蘭芳一點情麵也不講，直接說：“小雪不好意思說，我可不管的，小雪呢，已經打算跟林強離婚了，以後我們兩家就沒關係了，你們盡量也別來我們家了，好不好。”
趙細秋聽了。
有些氣不過，偷偷拉著林健民要走。
林健民卻是陪著笑臉說：“親家，這…強子跟小雪的事，我也瞭解了，兩個孩子也沒什麼矛盾，沒必要鬧到離婚的地步吧，再說了，他們離婚了，那孩子呢？”
林健民什麼心思，趙細秋很清楚，剛才趙細秋是有點激動，才一時沒忍住，這會一下清醒過來。
他們真要這麼走了，那趙雪跟林強這事可一點緩和的餘地都沒有了。
再說了，這兒媳婦鬧矛盾回孃家很正常，放低姿態勸勸，哪家都是這樣，沒什麼丟人的。
所以，她也趕緊附和道：“是啊，親家母，強子跟小雪都沒犯原則性的錯誤，沒必要非得離婚，這離婚了，苦的還是兩個孩子，你情願看著兩個孩子受苦啊。”
趙細秋看著沈蘭芳說的。
沈蘭芳一時無言以對，愣了好一會，這纔回過神來。
“跟著你家林強，小雪就沒好日子過。”
“親家母，這話說的，怎麼就沒好日過了？我家林強也不是那種好吃懶做的人，也工作養家的呀。”林健民說。
“養家？”
沈蘭芳冷哼一聲。
“就他那幾個工資，還能養家？我不是看不起他，說真的，現在這個社會，哪一樣東西不要錢的，這兩年要不是我家接濟小雪，這兩個孩子，就憑他？養不了這麼大，得餓死。”
“強子也在努力了，我相信他不會一直像現在這樣的。”林健民辯解著，趙細秋也是急著想說話，可林健民怕她說錯話，就偷偷使了一個眼神給攔住了。
“他努力？”
沈蘭芳又是冷冷地一笑。
“是———我承認他是很努力，從他跟小雪結婚後，他就一直很努力地在工作，可是他掙到錢了嗎？讓小雪過上好日子了嗎？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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