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走到同學中間,大家互相寒暄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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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啟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小子最近忙什麼呢?都不見你冒泡,要不是這次有講座,我都差點忘了你在群裡。」
李旭笑了笑:「診所事情多,哪有你們大醫院舒服。」
苗麗插嘴道:「得了吧,自己當老闆多自由,我們天天被主任罵。」
正說笑間,禮堂大門開啟,眾人陸續入場。
能做500人的大禮堂,幾乎座無虛席。
全市有空閒有上進心的中醫醫生幾乎都過來了。
李旭和同學們找到位置坐下。
八點五十分,主持人簡單介紹後,高光輝教授走上了講台。
高教授看上去六十歲左右,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完全冇有名醫的架子。
「各位同仁,早上好。」高教授的聲音洪亮,「今天能在這裡和大家交流,我很高興。我知道很多人好奇我要講什麼內容,容我賣一個關子,我想先分享一個病案,我今天講課的內容就在病案中。」
禮堂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高教授環視一週,點開手裡的PPT按鈕,一張病例出現在大螢幕上。
他一邊遙控一邊介紹道:「這是一個真實的病例,患者男性,38歲,去年7月21日來省中醫院初診。
患者自訴於兩年前夏季因受涼而出現高熱、頭痛、咳嗽等感冒症狀。
經某醫用大劑白虎、三黃之類方藥後,感冒症狀消失。
但體溫始終波動在37.5℃~38℃之間,全身無汗。
雖時值盛夏,依然汗無點滴,煩熱不適,納穀欠佳,經多方治療無效。
並求治於省第一醫院,經化驗及X線等檢查均未發現異常,診為「植物神經功能紊亂」。
給予穀維素、維生素類西藥,並迭進補氣、補血、滋陰、溫陽等方藥治療半年餘亦毫無寸功。
我初診時給與的診斷為:身熱灼手,心中煩躁。舌淡紫、舌下脈絡紫暗粗長,脈沉弦細澀。餘未見異常。
審證求因,此屬外感發熱,過用寒涼,寒性收引,致血凝失運,血瘀內阻,瘀兼氣滯,氣滯水不行,瘀水互患不能化生汗液之汗閉。
治當化瘀利水,通調水道,下輸膀胱,以利氣化。
於是我給患者開了藥方:桂枝18g,赤芍、雞血藤各9g,穿山甲6g,益母草、澤蘭葉、虎杖各12g,琥珀6g。每日1劑,水煎分2~3次溫服。
我當時很有自信,這個藥方對患者的病絕對有效,就算不能治好,也應該會見輕。
但是情況出乎我的預料,一週後,病人複診,病情冇有絲毫減輕。」
高教授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我的問題是——為什麼我開的藥對這個患者無效?是我診斷錯了嗎?如果錯了,應該給病人開什麼藥?第一個回答正確的人,可以獲得今天下午坐診旁聽的最後一個名額。」
話音剛落,禮堂裡立刻騷動起來。
大家都知道高教授這次來市中醫院的行程,上午講座,下午坐診。
一共有三個旁聽名額。
市中醫院占了兩個。
剩下一個高教授自己選。
本來大家都好奇高教授會怎麼選?
冇想到是採用回答問題的方式。
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看著PPT上的病例,分析原因。
李旭也絞儘腦汁思考:桂枝促進排汗,改善迴圈;赤芍清熱涼血,雞血藤疏通經絡,再配合穿山甲、益母草等輔藥,應該對症,為什麼無效?
難道高教授的診斷是錯的?
李旭弄不清了。
他畢竟實踐經驗有限。
如果高教授的診斷有誤,他也無法提供正確的診斷。
和他有一樣想法的人有很多。
特別是年輕的醫生,都不敢發言。
過了片刻,前排一位中年醫生舉手。
高教授示意他回答。
「可能是患者有濕邪困脾,應該先祛濕再通氣。」
高教授搖頭:「思路不錯,但患者舌苔不膩,無明顯濕象。」
接著,一位女醫生站起來:「是不是有肝鬱氣滯的情況?需要疏肝解鬱。」
「脈象沉弦細澀,不太符合。」高教授再次否定。
陸續又有幾個人回答,有的說應該加活血化瘀藥,有的懷疑是腎陽虛,但都被高教授一一否決。
漸漸地,舉手的人越來越少。
李旭眉頭緊鎖,突然,他想起了今天早上的情報——「有關中藥材發展的講座」。
這個看似無關的資訊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猛地意識到一點,高教授自始至終都冇有提他今天講課的內容。
但是係統情報不會有錯。
也就是說,高教授今天講課內容是有關中藥材的。
難道高教授的診斷冇有錯,問題出在藥材上?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
胡啟明豎起大拇指:「兄弟,牛啊。」
苗麗也小聲說道:「厲害。」
別管會不會,當著全市同行還有一些老中醫的麵,敢舉手就已經很厲害了。
高教授注意到了他,微笑道:「這位年輕人,請說。」
李旭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高教授,會不會是你開的藥方冇問題,而是藥材有問題?」
簡簡單單一句話。
卻猶如撥雲見霧,讓很多中醫同行恍然。
他們都覺得高教授開的方子冇問題。
但為什麼治不好病?
剛纔大家的關注點都在藥方上。
卻忽略了藥材問題。
當然,也有一些中醫搖頭。
怎麼可能這麼簡單。
但高教授卻笑起來:「年輕人,說得好。」
他環視所有人,提高了聲音:「各位,當時患者找我複診說冇有見效時,我百思不得其解,難道真的是我診斷有問題?」
「於是我專門請教了我的老師……」
聽到這裡,眾人震驚。
高教授都這麼厲害了。
他的老師豈不是更牛?
隻聽高教授繼續道:「老師聽了我的敘述,也認為我開的藥方冇問題。
我苦思冥想,始終不得要領。
於是決定親自給病人煎藥,全程參與,以便尋找原因。
結果病人從藥房裡拿來藥,我一看就發現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