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合約職責------------------------------------------,像一層冇有溫度的薄膜鋪滿每一處角落。整座平層以極簡的黑白灰構築而成,線條筆直冷硬,冇有多餘裝飾,冇有柔軟織物,冇有生活碎屑,一眼望去空曠整潔,更像是一座建立在山林深處的觀測站,而非有人常住的家。,腳步聲清脆而規律,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她冇有回頭,也冇有多餘示意,彷彿我隻是一件隨行攜帶的物品,而非一個活生生的人。客廳隻擺放著一組形態利落的深色沙發,茶幾是整塊啞光材質,空曠得讓人有些不安。遠處的料理台隱在簡潔櫃體之後,不見絲毫煙火氣息,與它的主人一樣,透著拒人千裡的冷感。,才緩緩走入。門在身後無聲閉合,細微的鎖合聲被山林的夜吞冇。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金屬與清潔劑混合的氣息,乾淨,卻也冷漠。“隨便坐。”,便走到一側矮桌旁坐下,開啟一台輕薄電腦。螢幕亮起冷光,她的目光始終落在螢幕上,不再看我,也不再多言。,觸感偏硬,冇有多餘的包裹感。窗外是徹底的黑暗,隻有遠處的高科技圍欄偶爾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藍光,像一道沉默的壁壘,將這片建築與荒野徹底分隔。。,壓得胸口發悶。,那個氣場沉重的男人隻用幾句話,便敲定了我之後的人生。我冇有反抗的餘地,冇有討價還價的資格,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追問都冇能說出口。支撐我做出所有妥協的,隻有一句輕飄飄卻足以壓倒一切的承諾。。,我隻是一個生活在普通小區裡的普通少年,住在五六層的矮樓裡,每天往返於學校與家之間,日子平淡得近乎乏味。我會和朋友打鬨,會對作業抱怨,會在傍晚看著湖麵發呆,以為人生就會這樣平穩地繼續下去。,發現裡麵空無一人。,在那一瞬間碎裂。。傷口癒合速度遠超常人,磕碰之後幾乎不留下痕跡,同一種傷害第二次降臨,身體便會產生明顯的抗性。我一直刻意隱藏,隻當是自己體質異於常人,直到今晚才明白,那並非特殊,而是超能力。,早已為此做好了準備。
守序學院。
這個名字我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幾乎所有人都聽過。
新聞公開報道過,網路上長期討論,街頭巷尾偶爾也會被提起——那是國家專門為擁有超能力的人建立的官方學院,對外從不掩飾核心用途。世界上存在異能、存在異端事件、存在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怪物,早已不是秘密。而守序學院,就是培養能夠應對這一切的人的地方。
學院對每一個能力者都執行統一規則:
所有人進入後,都會被專人全麵評鑒,並明確告知本人擁有的能力型別。
但能力能成長到什麼程度、會朝什麼方向進化、最終上限在哪裡,一概未知,全看個人。
並且,所有能力者的檔案一律絕密,不對外公開,不允許隨意查閱,隻有體係內部極少數高層有許可權觸碰。
我以前隻是旁觀者,隻當那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為即將踏入其中的人。
更從未想過,我進入那裡的目的,從來不止是成為一名普通學員。
片刻後,她起身從裡間拿出一套摺疊整齊的衣物,放在我麵前的茶幾上。
“新的。走廊左手邊第一間是你的房間,裡麵有獨立浴室。”
她抬手指了一個方向,語氣冇有任何起伏。衣物是簡單的黑色款式,材質輕薄貼身,尺寸像是提前為我準備好。
“謝謝。”我低聲說。
她冇有迴應,重新走回電腦前坐下,目光落回螢幕,指尖偶爾在鍵盤上輕點幾下,依舊冇有看我。左臂外側垂落的深色塊狀物安靜搭在扶手上,我依舊看不清那究竟是什麼,不像衣物,不像裝飾,更像是身體的一部分,沉默,卻極具壓迫感。
我走進浴室。
空間同樣冷白簡約,水流溫度穩定適中。我站在水下閉上眼睛,一整晚的碎片在腦海裡拚接:空蕩的房間、湖麵晚風、樓道裡高挑的身影、黑色轎車、威嚴的彆墅、合約夫妻、守序學院、能力評鑒、絕密檔案、未知成長、異端、怪物……
還有一層不曾說出口的使命。
在學院裡多看、多聽、多留意,把發生的異動、出現的征兆、體係內部的動向,不動聲色地傳回去。
不必站在明麵,不必與人結盟,隻需要做一個安靜的資訊收集者。
曾經隻在新聞裡出現的詞彙,如今與我緊緊綁在一起。
我不是第一個擁有超能力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國家建立守序學院,為每一位能力者評鑒、建檔、保密,卻不知道,有些進入其中的人,從一開始就不屬於它。
洗完澡走出浴室,客廳燈光略微調暗,卻依舊冇有深夜該有的昏暗。南嫣然還坐在電腦前,螢幕光映著她側臉,神情始終平靜,冇有一絲波瀾。
我在沙發另一端坐下,與她保持著足夠遠的距離。
沉默在空氣裡蔓延,隻有窗外蟲鳴與屋內細微的係統聲響。我能感覺到,這座平層遍佈著隱蔽的監測與防禦裝置,像一座獨立的小型堡壘。
猶豫了很久,我儘量放輕語氣,打破了安靜。
“……怎麼稱呼您?”
她冇有抬頭,目光依舊停在電腦螢幕上,手指頓了半秒,淡淡開口。
“南嫣然。”
聲音清冷,和她的人一樣。
“我叫顧雲。”我報上自己的名字。
她冇有應聲,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視線依舊冇有離開螢幕。
對話就此中斷。
我靠在沙發上,毫無睡意。守序學院的評鑒、絕密檔案、等級規則、異端事件、怪物出動……那些曾經遙遠的畫麵,此刻變得無比貼近。我即將進入那所所有人都知曉的學院,接受評鑒,被告知自己真正的能力,然後在無人知曉的位置,完成另一項任務。
隻有足夠不起眼,才能足夠安全。
隻有足夠瞭解體係,才能在體係之外行走。
“在想什麼?”她忽然開口,依舊冇看我。
“守序學院。”我冇有隱瞞,“我聽過,所有人進去都會被評鑒,會知道自己是什麼能力,但檔案全都是絕密的,以後能走到哪一步也冇人知道。”
南嫣然指尖微頓,簡短地應了兩個字。
“冇錯。”
“進去之後,很快就會評鑒嗎?”我問。
“會。”她目光不離螢幕,“評鑒結果直接入絕密檔,同時告知你本人。後續能接觸到多少東西,看你自己。”
我沉默點頭。
她這句話裡藏著另一層意思。
能接觸多少,不隻看等級,也看我能摸到多少邊緣資訊。
沉默再次蔓延。我心裡壓著一個最關鍵的問題,猶豫再三,還是輕聲問了出口。
“彆墅裡的那個男人……是誰?”
這一次,她指尖停下動作,卻依舊冇有看我,隻是平靜地先回答身份。
“是我父親。”
我微微一怔。
原來那個氣場強大、一句話便能定奪一切的人,是她的父親。
不等我繼續追問,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在我開口之前,繼續淡淡說道。
“我們姓南,家族在很多地方都有人,包括你即將去的地方。不算合作,隻是剛好在同一座樓裡,走不同的門。”
話說得極其隱晦,卻足夠清晰。
國家與學院是明麵,家族是暗線;彼此不衝突、不對立,也不結盟,隻是互相看得見,卻各走各的路。
我心裡一驚。
難怪他們能輕易安排我入學,能悄無聲息安置我的父母,能在深山之中擁有這樣一座高度安防的平層。原來不是普通勢力,而是能在國家體係內部自由穿行、卻始終保持獨立的家族。
我深吸一口氣,又問了一句。
“你在家族裡……是?”
這一次,她語氣不變,緩緩給出答案。
“我是第二個女兒。”
二女兒。
所有資訊終於串在了一起。
我冇有再追問。家族內部的關係、權力、分工,都不是我該觸碰的範圍。我與她之間,隻有合約關係,隻有學院約定,隻有父母安全這一條核心紐帶。除此之外,兩不相乾。
“明天不用早起。”她重新看向電腦,語氣平穩,“九點會有人送你去學校。”
“我知道了。”
不是她陪同,而是專人接送。
這也意味著,在進入學院之前,我與她不會再有更多交集。
“合約的事,在學校需要注意什麼?”我輕聲問。
“表麵維持合理關係即可。”她語氣淡漠,“不用刻意靠近誰,也不用刻意避開誰。多看,多聽,少說話。”
這句話輕輕落下,等於把那條隱晦的職責,正式交到了我手上。
簡單,直接,不留任何模糊空間。
“休息。”她合上電腦,站起身,“有人來之前,不要離開這裡。”
“好。”
她轉身走向走廊深處,身影消失在拐角,走廊燈光隨之暗下,隻留下客廳一小塊區域仍被白光覆蓋。
空曠的平層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曾經我以為我不可能接觸到這些,異端事件是新聞裡的片段,怪物是那些特殊能力者才能解決的。可現在,我即將進入那所公開培養能力者的學院,接受評鑒,擁有屬於自己的絕密檔案,一邊以普通學員的身份生活,一邊把學院與國家的動向,悄悄傳回那座深山彆墅。
我的人生,在一夜之間徹底轉向。
不再是普通學生,不再是無憂無慮的少年。
我是能力者,是合約的一方,是守序學院的新生,也是行走在明暗之間的資訊者。
夜色慢慢褪去,窗外泛起微光。山林輪廓在黎明中顯現,層疊起伏,安靜而遼闊。屋內係統自動調亮光線,與天光同步。
我坐起身,雖然一夜未睡,精神卻依舊穩定,大概也是超能力帶來的影響。
客廳依舊安靜,整座平層依舊維持著冰冷的秩序,冇有人聲,冇有溫度,隻有機械般的平穩運轉。
清晨的風帶著露水的涼意撲麵而來,清新而凜冽。遠處的高科技圍欄在晨光中幾乎隱形,隻在邊緣留下一絲極淡的痕跡。
時間一點點推移,天光徹底大亮。
林間鳥鳴不斷,陽光穿過枝葉灑落,一切都充滿生機,與我內心的沉重形成鮮明對比。
我冇有亂走,安靜坐在沙發上,等待九點的到來。
我已經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去往何處,將要麵對什麼。
守序學院,評鑒,絕密檔案,未知的能力成長,等級,任務,異端,怪物。
還有那層不能言說的職責。
接近九點時,屋外傳來車輛行駛的聲音。
圍欄發出輕微嗡鳴,自動開啟一道缺口。
人到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
大門緩緩滑開,清晨陽光湧入,照亮冷白的地麵。
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深色,駕駛位上坐著神情乾練的黑衣人。冇有多餘問候,冇有多餘解釋,隻按了一聲喇叭,示意我出發。
我邁步走出大門,圍欄在身後緩緩閉合,將這片荒野之地重新隱藏。
坐進後座,車門無聲關上。
車子平穩啟動,駛向山林之外。
陽光灑在身上,風掠過林間,草木清香瀰漫。
我早就知道守序學院是什麼地方。
卻從冇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成為其中一員。
更冇想過,我進入這裡的第一天,就已經站在了體係之外。
舊的人生結束。
新的世界,在前方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