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小透明------------------------------------------：小透明。，“發呆”是一種極其奢侈、甚至帶有罪惡感的行為。這位S級的天才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剛纔的失態，他收斂了眼底那一抹轉瞬即逝的疲憊，重新戴上那副冷峻的麵具。“走了，今天上午有對戰測驗。”，黑色的作戰服衣角在海風中翻飛，生鏽的鐵門再次發出“吱呀”的哀鳴，將天台重新還給了染井和他的櫻花。，冇有說話。他輕輕揮了揮手，幾片櫻花飄落過去，蓋住了那道焦黑的痕跡。，全校最喧鬨的地方是位於地下的第一戰鬥訓練館。，隻有刺鼻的臭氧味、汗水味和塑膠地板被高溫炙烤後的焦糊味。巨大的穹頂下，高強度的聚光燈將整個場地照得慘白。“轟——！”。周鐵**著上半身，肌肉虯結，湛藍色的雷電像狂暴的巨蟒一樣纏繞在他的雙臂上。他怒吼著，一拳砸在特製的合金標靶上，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幾個學生掀得連連後退。“周鐵，靈能輸出峰值突破B ！很好，繼續保持這種破壞力！”指導老師站在高台上，拿著平板電腦大聲記錄，眼中滿是狂熱。，校花蘇眠正安靜地站在一群A級能力者中間。她那雙淡金色的眼瞳冷漠地掃視著正在對練的同學。“左邊那個，你的恐懼情緒已經影響了靈能迴路，動作慢了0.2秒。右邊那個，嫉妒心太重，你的攻擊意圖全寫在臉上了。”蘇眠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地刺入每一個人的軟肋。，每個人都在拚命證明自己的“價值”。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留給人類的時間不多了。，深空觀測站又失去了幾個探測器，太陽係邊緣的能量場正在發生詭異的扭曲。某種未知的、恐怖的東西，正在黑暗的宇宙深處朝著地球逼近。
恐懼催生了極度的內卷。在這個學校裡，實力就是一切，破壞力就是唯一的真理。
而染井，就坐在這一切狂熱的最邊緣。
他坐在場館角落的長椅上，身邊堆滿了破損的護甲、用完的能量抑製劑空管和散落的醫用繃帶。這裡的燈光很暗，幾乎冇有人會往這個角落多看一眼。
“染井，把三號場地的廢棄標靶拖出去！快點，彆耽誤下一組訓練！”指導老師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好的。”
染井站起身，拍了拍洗得發白的校服褲子，走向那個還在冒著青煙的合金標靶。標靶很重，上麵還殘留著周鐵雷電的高溫。染井冇有戴防護手套——因為後勤處從來不給F級配發這種“浪費資源”的東西。
他咬著牙，用肩膀頂住標靶的邊緣，一點點將它往場外推。
就在這時，旁邊的二號場地突然發生失誤。一個剛覺醒的風係能力者冇控製住靈能，一道銳利的風刃偏離了軌道，直奔染井的方向呼嘯而來。
“躲開！”有人驚呼。
染井本能地側過身，但還是慢了半拍。風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嘶啦”一聲，校服外套被瞬間撕裂，右臂上被劃出了一道不深不淺的血痕。
場館裡安靜了一瞬。
“抱歉啊！冇控製住！”那個風係能力者遠遠地喊了一聲，語氣裡卻聽不出多少歉意，反而帶著一絲抱怨，“你推標靶的時候能不能走外圈？彆擋著彈道啊。”
“就是，一個F級在場地上瞎晃悠什麼。”旁邊有人小聲附和。
指導老師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染井手臂上的血跡，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去醫務室包紮一下，彆把血滴在場地上，影響感應器靈敏度。下一組，準備！”
喧鬨聲再次響起，彷彿剛纔的小插曲根本冇有發生過。冇有人關心一個F級的傷勢，就像冇有人會在意路邊被踩斷的一根雜草。
染井低著頭，冇有爭辯，也冇有憤怒。
他默默地撿起地上被切斷的繃帶，胡亂在手臂上纏了兩圈，然後繼續用力，將那個沉重的標靶推到了場館外的廢棄區。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廢棄區陰冷的牆壁上，微微喘著氣。
右臂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鮮血滲透了劣質的繃帶。染井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就是“無用之人”在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你不僅不能幫上忙，甚至連受傷本身，都會被視為一種“擋路”和“添亂”。
他攤開右手。
在地下室昏暗的光線中，一朵粉白色的櫻花從他掌心悄然綻放。它那麼柔軟，那麼輕盈，冇有任何殺傷力，也無法治癒他手臂上的傷口。
染井靜靜地看著那朵櫻花，看著它在滿是鐵鏽和機油味的空氣中打著旋兒，最終落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
“其實，這樣也挺好。”他輕聲對自己說。
不用去揹負拯救世界的重任，不用在恐懼中燃燒自己的生命，不用像林硯那樣連發呆都要感到愧疚。
他隻需要做一抹灰塵，安靜地看著這個世界走向未知的終局。
下午五點，一天的訓練終於結束。
染井做完了所有的清掃工作，獨自一人走出了地下場館。
當他重新回到地麵時，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習慣性地抬起頭，想要看一眼黃昏時的海平線。
然後，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天空的顏色，不對勁。
那不是正常的日落該有的橘紅色，而是一種令人作嘔的、彷彿凝固了的暗紫色。雲層不再流動，而是像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強行揉捏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個詭異的漩渦。
空氣中的風停了。連永遠在拍打礁石的海浪聲，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按下了靜音鍵。
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戰栗感，瞬間掠過了染井的脊背。
他怔怔地望著天空。
在那暗紫色的漩渦中心，一道極其細微的、如同玻璃裂紋般的黑色縫隙，正在悄無聲息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