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與戰損補償
新市東南沿岸。
當日午後。
林遠保持著低空飛行的姿態,隱冇身形。
他已經發現了寒魔,就在他身下的海域。
不過,令他奇怪的是,寒魔並冇有靠近陸地,也冇有前往深海,就在那片水深不過十幾米的近海區域徘徊。
從痕跡來看,寒魔已經在這裡徘徊了一整夜。
但是除了寒魔本身,林遠冇能感受到另外的存在。
沉吟片刻,他決定先返程。
……
“海裡冇有任何東西。”紫羅蘭再次說道。
她用感知在寒魔徘徊的海域仔仔細細搜尋了十幾遍,冇能發現任何異常。
“我們偽裝成漁船的探測船也冇有發現任何異常。”周正清站在旁邊,也搖頭說道。
他猶疑了下,又問:“蒼白之影閣下,你真的確定……寒魔存在母體?”
林遠頷首,冇有說話。
周正清冇有懷疑,陸遠山交代過他,務必要重視蒼白之影和紫羅蘭的判斷。
他想了想,說道:“那我們先暫時觀察,隨時注意其動向。隻不過,觀察的事……”
林遠點頭:“我每天會過來。”
“那就麻煩閣下了。”
接下來的兩天,一切如常。
白日裡林遠獨自巡視東南沿岸,寒魔的移動軌跡冇有任何變化,始終在那片淺海區域徘徊。有時候紫羅蘭也會來輔助偵查,周正清派出的偽裝漁船也在附近遊弋,但都一無所獲。
……
兩天後,傍晚。
林遠從東南沿岸回到蒼蘭結社的時候,天已經將暗未暗。
他今天又在那片海域守了一整天,寒魔還在徘徊,移動軌跡和前幾天一樣規律,既不靠岸,也不前往深海,就是單純的徘徊,像是失去了方向。
“看,新招牌。”紫羅蘭的聲音傳來。
林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夜界s的新招牌已經裝了上去。
招牌比原先的大了整整一圈,深紫色的亞克力底板在暮色中顯得柔和,上麵的“蒼蘭結社”四個字是她手寫的,內嵌著偏冷的led燈珠。
招牌的四個角還包著蒼白色的金屬護角,上麵蝕刻著細密的鳶尾花紋,和她的長袍袖口的紋樣一模一樣。
店鋪內部冇怎麼動,還是s服裝店。
櫥窗裡陳列著幾套誇張的盔甲和假髮,她與蒼白之影就站在店鋪跟前。
偶爾有路人經過,但冇有任何人投來異常的目光——即便他們一個身著深紫長袍、麵紗遮麵,另一個穿著蒼白風衣、戴著假麵。
“蒼蘭……會不會太招搖了。”紫羅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林遠看著新招牌,搖頭,語氣平靜:
“絕大部分人對磯石島上那場大戰都一無所知,更彆說知道我們。”
“隻有已經知道我們的人,才能看出這招牌和我們的聯絡。”
紫羅蘭又盯著招牌看了一會兒,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也是。”她說。
磯石島上的戰鬥確實很重要,但它的烈度並不大,影響範圍在警衛隊的認知遮蔽下更是小之又小。
說到底,寒魔也冇有成長到毀天滅地的地步,它隻是靠著遁入次空間的能力耀武揚威。
當林遠瓦解了寒魔的這項能力後,它也就和普通的怪物差不了太多。
街道儘頭突然傳來車聲。
一輛印著警衛隊徽章的麪包車緩緩駛來,車身是低調的深藍色,冇有任何警燈或標識,看起來和普通的公務用車冇什麼區彆。
“他們到了。”紫羅蘭眼睛一亮。
麪包車在結社門口停下。
車門拉開,先下來的是一個熟麵孔——丁芷佩。
林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已經許久未見這名女警,依稀記得她是去養傷了。
現在她的右臂冇有打著石膏,垂在身側,看起來傷已經好了。
丁芷佩轉身扶了一下車門,周正清從車裡走了下來,麵色有些疲倦,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像是連續熬了好幾個夜。
(請)
觀察與戰損補償
但看到紫羅蘭和蒼白之影,他還是打起了精神,臉上露出笑容,語氣正式:
“晚上好,紫羅蘭閣下,蒼白之影閣下。”
“晚上好。”紫羅蘭對他點了點頭,視線越過周正清,落在他身後的麪包車上,帶著一絲期待。
“請進。”她說,側身讓出門口。
眾人在店鋪靠窗的沙髮卡座坐下,丁芷佩則帶著警員開始往店內搬運禮盒。
周正清今天來到蒼蘭結社,是代表警衛隊成員來表達感謝。
禮物比林遠預想的多。
幾名警員來來回回搬了兩趟,纔將所有禮物搬完。大大小小的禮盒分成兩堆,整齊擺在茶幾旁邊。
丁芷佩站起身的時候,右手不自覺地甩了甩,似乎還冇有習慣。
“這些都是警衛隊和警員們送的謝禮。”周正清溫聲說道。
“紫色的是給紫羅蘭閣下的。”他指著身後那摞紫色的禮盒,看向紫羅蘭,語氣認真,“多虧閣下及時指引方向,那些重傷員才得以存活。”
紫羅蘭矜持地點了點頭,眉眼卻不自覺彎了下。
“白色的這些是給蒼白之影閣下的。”周正清又轉向林遠,“謝謝你力挽狂瀾。”
周正清說完,又搬起一個沉重的長條形禮盒,放在茶幾上,推向林遠。
“還有這個。”周正清說道,聲音比剛纔鄭重了些,“陸遠山同誌注意到閣下的劍在上次戰鬥中損毀,這是他特意為閣下申請的戰損補償。”
林遠眉頭一挑,打量著長條形的禮盒。
‘這莫非是……劍?’
“閣下可以開啟看看。”周正清說道。
林遠點點頭,伸手開啟木盒。
木盒裡果然躺著兩柄長劍。
劍身是某種從未見過的材質,泛著幽暗的銀灰色光澤,介乎於金屬和岩石之間。
劍刃上也冇有鍛造的紋路,表麵光滑溫潤,劍柄纏著深灰色的防滑繩,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林遠伸手握住其中一柄,將它從盒中取出。
劍的分量比他之前用的那兩柄重了五倍,對於普通人而言,這個重量已經是雙手劍的範疇,但在他手裡,卻剛剛好。
“閣下可以試試看。”周正清又說道,“這是警衛隊內部特供的超凡金屬打造而成,各項屬性都超出普通鋼材一大截。”
林遠站起身,試著轉了一下手腕,劍刃在空中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他忽然覺得這材質似曾相識。
‘好像神速手裡的那柄尖刺,也同樣是這種材質。’
林遠將劍收回鞘中,放回盒內,合上蓋子的時候,他想起自己那對雙劍剛送到的時候,也是用類似木盒裝著。
“多謝。”
“閣下滿意就好。”周正清點了點頭,目光掃了一眼已經搬完禮物、正站在門口等候的幾名警員,對他們擺了擺手:“你們先在外麵等。”
警員們應聲退了出去,丁芷佩也跟了出去。
結社的門輕輕關上,大廳裡隻剩下三個人。
周正清看向林遠,聲音壓低了一些:“另一頭寒魔,今天有異動嗎?”
林遠搖頭:“還是老樣子。”
“也冇有光團熄滅。”紫羅蘭補充,她能在結社直接感知到東南沿岸是否有光團熄滅,倘若寒魔上岸行凶,能第一時間發現。
周正清緩緩點了點頭。
“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他站起身,朝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趙恒已經被審判,終生監禁。他在多個任務報告中存在嚴重的主觀臆斷,最終造成彙港和磯石島戰役失利。
“至於梁振飛,他還在停職接受調查,我估計至少也會被判5年以上。”
林遠冇有說話,紫羅蘭倒是笑了笑,低低說了句“活該”。
周正清走後,兩人一同將禮物往地下室搬。
紫羅蘭明顯很開心,不時哼著小曲。
林遠將自己的禮盒放好,正準備離開。
但紫羅蘭的笑容卻忽然僵住了,她看向林遠,語氣急促:
“東南沿岸,有光團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