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深處的冥想室比林遠想像中更安靜。
門是厚重的隔音門,牆壁內嵌著吸音棉,地麵鋪著柔軟的深灰色地毯,房間裡沒有任何裝飾,隻擺放著一個軟墊。
唯一的光源是角落裡的一盞小夜燈。
紫羅蘭取下眼罩和耳塞,說道:「完整的流程就是這樣,很簡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你隻需要找到一個安靜無風的房間,帶上眼罩和耳塞,再按照我剛才教你的呼吸冥想,努力集中意識往外探索,就能逐漸增強你的感知。」
紫羅蘭頓了頓,又補充說明:「我也不知道這種方法對普通人是否有用,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增強對源能的感知,但至少它對我是有用的,能夠增強我的能力。
「然後,還有就是練習的重點在於要在冥想中用直覺向外探索,而不是五感。這一部分應該是最難的地方,你需要花一些時間適應戴眼罩和耳塞的狀態,直到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才能逐漸察覺自身的直覺。」
林遠點頭,說道:「謝謝。」
紫羅蘭沒想到林遠會道謝,嘴角微翹。
她看了眼林遠,心中躍躍欲試,想揶揄一句『沒想到你也會說謝謝之類的話。』
但她又怕林遠說什麼話揶揄回來,自己接不上,反而被氣到,最終隻是不甘的點了點頭,說:「不用謝。」
「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林遠又說道。
紫羅蘭點點頭,又好奇問:「你接下來要去哪?」
「四處兜風。」林遠簡單糊弄了一句。
「哦。」紫羅蘭點了點頭,倒也沒懷疑。
隻是,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還從未在夜晚的新市遊蕩過。
林遠轉身朝冥想室外走去,在路過茶幾時,他看著紙袋和檔案袋還在原地,又多提醒了一句。
「麻煩你幫我收好這些東西,謝謝。」
紫羅蘭跟在他身後,點頭:「好,我會為你在這裡騰出一個專門的空間。」
林遠點頭,走進電梯,轉過身。
紫羅蘭站在大廳中央,深紫色長袍在燈光下泛著微光,輕薄的麵紗隨風搖動。
「蒼白之影。」她斟酌了下,忽然開口,「注意安全。」
「好。」林遠回答,電梯門緩緩關閉。
紫羅蘭在原地站了兩秒,轉身回到茶幾前,拿起紙袋,打量著地下室。
『該把蒼白之影的區域安排在哪裡呢?』
她想了想,朝冥想室旁邊走去。
……
……
林遠走出夜界cos的大門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商業街的店鋪都關了門,街道上也基本沒什麼人了,隻剩下幾盞路燈還亮著,將道路照得昏黃。
他站在門口,謹慎地打量四周,進入了隱身狀態。
林遠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原地站了幾秒,全力運轉超限狀態,仔細探查周圍。
街道兩側的商鋪都是黑的,沒有異常,頭頂的監控攝像頭角度正常,沒有被人動過手腳。遠處的十字路口偶爾有車輛駛過,也沒有異常。
林遠在門口來回走了一圈,腳步忽然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一棟樓宇的樓頂。
那棟樓大概十二層高,距離他現在的位置大約兩百米。樓頂邊緣有幾個模糊的人影,在夜色中幾乎看不清輪廓。
但林遠的假麵增幅了他的視覺,他不僅能看到那些人影,還能分辨出他們身上的裝備——
夜視儀、戰術頭盔、防彈背心、突擊步槍。
標準的軍方配置,但卻印著警衛隊的標誌。
林遠在那棟樓的樓頂看到了至少四個人影,分佈在不同位置,構成了一個扇形觀察陣型。
正對著的方向,正是夜界cos的大門。
林遠收回目光,麵色平靜。
『在過來的時候,他們還不在那裡……』
不過,林遠也沒有感到意外,雖然警衛隊向他表現出了好意,但這是個龐大的組織,絕不能用單純的好壞來衡量。
林遠邁步往前,觀察小隊沒能發現他。
隱身狀態下的蒼白之影,不是靠光學的偵查手段就能捕捉到的。
飛奔出大約五百米後,林遠拐進一條小巷,解除了隱身狀態。
他在小巷裡站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跟上來,翻身躍上旁邊的矮樓樓頂。
雖然和紫羅蘭說的是四處兜風,但那隻是謹慎使然。
這個點林遠當然不會還在外麵晃悠,他隻想快點回家,洗個熱水澡。
辨別了下方向,林遠朝對麵的商業樓頂躍去。
新市的夜景在淩晨時分格外安靜。
城市的燈火依然璀璨,但街道上的車流已經稀疏了很多。遠處的海岸線在夜色中隻是一條模糊的黑線,港口的光點在黑暗中閃爍。
林遠落在商業樓頂,繼續向下個樓飛躍而去。
這裡的建築密集,下棟樓大約十二米遠,他還不需要下地。
身體在空中滑行,腳下的城市燈火在視野裡飛速後退。
就在林遠即將落在對麵樓頂邊緣的時候,
他忽然感覺一股寒意忽然從脊椎底部竄上來,像一條冰冷的蛇攀附在脊背上,汗毛在同一瞬間豎起,麵板表麵頓時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嘭——
林遠落在樓頂邊緣,膝蓋微曲卸掉衝擊力,身體沒有任何停頓,直接向前翻滾,同時啟用了隱形偽裝。
蒼白風衣在翻滾的過程中變得透明,等他從地麵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那是……什麼東西?』
林遠皺眉,心跳微微加速,剛才的瞬間,他有種被某種東西盯上的感覺。
『錯覺麼?』
不過,那股寒意來得快,去得也快。
此刻已經徹底消失。
林遠蹲在樓頂邊緣,沒有動。
他保持著超限狀態,仔細探查周圍的環境。
樓頂空空蕩蕩,沒有其他生物。附近的街道上沒有異常,頭頂的夜空中也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東西。
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遠沒有放鬆警惕,繼續保持隱形狀態,探查四周。
他踩著樓頂邊緣走了一段,然後躍回先前樓頂,沿著過來的路線搜尋著,時不時停下感受。
沒有寒意,沒有被盯上的感覺,一切正常。
林遠呼了口氣,皺起眉頭,準備換條路。
可就在這時,他卻忽然扭頭,看向不遠處。
在前方的街道上,有一個隱形的東西正在緩慢移動。
如果不是林遠剛好開啟了超限狀態,又離得不遠,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林遠停下腳步,手伸向背後的劍柄。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先觀察了幾秒。
那個輪廓的移動速度很慢,比普通人走路還要慢一些,而且走走停停,感覺十分遲疑。
林遠拔出長劍,放輕腳步,從側麵靠近。
距離越來越近。
五米,四米,三米——
林遠忽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
淡淡的,像是某種花香。
他愣了一下,然後收起長劍,解除了隱身狀態,低沉道:
「紫羅蘭。」
蒼白風衣在夜色中顯現。
那個透明的輪廓猛地一顫,踉踉蹌蹌往前走了幾步,然後迅速變得凝實。
深紫色長袍、銀色鳶尾花紋、帶著麵紗……果然是紫羅蘭。
她被嚇了一大跳,拍著胸口,聲音有些發緊:
「你……你怎麼在這裡?」
林遠沒有回答,反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紫羅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低聲說:「我……出來走走。」
林遠沉默了兩秒,挑眉:
「你跟蹤我?」
「沒有!」紫羅蘭立刻否認,聲音拔高了一些,然後又壓了下去,「我沒有跟蹤你,我都感知不到你。我就是……感知到了一些東西,出來看看。」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離開之後,我忽然感知到一個很詭異的存在,在這片區域一閃而過,同時有兩個普通人忽然熄滅了。」
林遠皺眉:「熄滅……你的意思是,有人死了?」
紫羅蘭點頭,聲音低了些:「沒錯,生物在我的感知下是一個個光團,熄滅就意味著死亡。」
林遠心中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沉聲道:
「帶我去屍體那裡。」
他說完,便轉身躍上旁邊的樓頂。
兩秒後,林遠卻注意到紫羅蘭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
紫羅蘭的表情有些微妙,猶豫了一下,走到路邊,從一棵行道樹後麵推出一輛小電驢。
紫粉色的小電驢。
車身很乾淨,車把上還掛著一個小熊掛件,前框中放著一個粉色的頭盔。
紫羅蘭跨上電驢,戴好頭盔。
「想笑就笑吧。」她的聲音從頭盔下傳來,悶悶的,「我身體不好,沒辦法像你那樣在樓頂跳來跳去。」
林遠隻是問:「往哪個方向?」
紫羅蘭指向左前方。
林遠審視了下前方稀疏的建築,沉吟了下,又跳了下來,走到電驢旁邊,坐了上去。
「出發。」他繼續說。
紫羅蘭愣了一下,說道:「我隻有一個頭盔。」
「你是覺得我需要頭盔,還是覺得這個點還會有交警查電動車頭盔。」林遠再次催促,「出發。」
有車沒理由不坐車,反而還去費勁跳。
紫羅蘭緊抿唇,發動車子。
電驢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沿著道路向前駛去。
她的駕駛技術還不錯,看起來平時應該沒少騎車。
拐過兩個路口,紫羅蘭將車停在一條小巷的巷口。
「到了。」她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就在裡麵。」
林遠下車,看了一眼紫羅蘭。
她的身體明顯有些緊繃,握著車把的手指節泛白,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了一些。
隨著距離的接近,紫羅蘭愈發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危險氣息,冰冷又凶厲。
紫羅蘭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事實上,她還從未在現實中見過屍體。
林遠沒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大步走進小巷。
紫羅蘭遲疑了下,還是鼓起勇氣停好車,快步跟了上去。
巷子很深,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牆壁上爬滿了空調外機和電線。路燈的燈泡碎了一顆,光線很暗,隻能勉強看清腳下的路麵。
紫羅蘭走在林遠身後,腳步很輕,但呼吸有些急促。
她能感覺到那股危險的氣息越來越強烈,幾乎讓她窒息,腦海裡每一個念頭都在勸說她趕緊逃離這裡!
紫羅蘭深呼吸著,努力克服恐懼,目光緊緊跟著前麵那個蒼白的影子。
「就在前麵。」她很快低聲說,指了指巷子盡頭的一處牆角。
林遠加快腳步走過去。
牆角處,一個人蜷縮著倒在地上。
林遠蹲下身,仔細觀察。
死者是一個男性,三十多歲,穿著一件灰色的衝鋒衣,右手邊散落著一個公文包,包裡的檔案灑了一地。
他的麵色青白,嘴唇發紫,身體不自然地蜷縮著,像是被凍死的人在臨死前試圖保留最後一點體溫。
這種死狀林遠見過……和他在沙艇二坊看到的那具女屍一模一樣。
林遠瞳孔驟然收縮,而後深深吐了口氣。
『果然,剛才那股寒意……並不是錯覺!』
他迅速站起身,回頭看向紫羅蘭,詢問:「你帶手機了嗎?」
紫羅蘭麵色煞白,直到林遠重複了一遍才反應過來,搖頭回道:「怎麼可能帶手機?如果帶手機還怎麼保密身份?」
她看到林遠的臉色不對,又緊張追問:「怎麼了?」
林遠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解釋,卻看到紫羅蘭的麵色驟變,瞳孔猛地收縮:
「快閃開!」
一股刺骨的寒意隨後從側麵襲來。
林遠的頭皮在這一瞬間炸開,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
雙腳用力蹬地,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向後彈射出去,同時啟用了隱形偽裝。
蒼白風衣在後退的過程中變得透明。
與此同時,紫羅蘭也消失在空氣中,進入了隱形狀態。
就在林遠離開原地的同一瞬間,他麵前的空間忽然掀起一陣漣漪。
像是一塊巨大的透明玻璃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撞擊,空氣在那一瞬間變得扭曲,折射出路燈昏黃的光。
隱約有一個巨大的影子在那片漣漪中閃過。
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像是某種猙獰的人形怪物。
林遠落在三米外,手已經握住了背後的劍柄。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一半是因為本能的恐懼,一半是因為興奮。
『果然是寒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