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雨了。
「真的是,從來冇有見過新市冬天下這麼多雨。」
穿著西裝的房產銷售抱怨了句,回頭笑道,「林先生,你等我一下,我去給您拿把傘。」
「不用了,我帶了傘。」林遠搖頭,「咱們儘快看房吧。」
「好嘞。」銷售小周點頭,舉著傘帶林遠坐上了車。
「哥,我手裡有五套房滿足您的需求,咱們先去翠苑林。」
「嗯。」林遠輕輕點頭,注視著車窗外瓢潑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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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午剛出門的時候都還是艷陽高照……現在新市這天氣,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
這也堅定了林遠換房的決心。雖然今天是12月1日,健身房還冇有發工資,但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換個地方住。
他現在住的城中村都是些老舊的自建房,不僅麵積狹窄,配套設施殘舊,而且樓層低矮,實在不是久居之地。
從前工作繁忙,回去隻是睡覺,還能勉強將就,但現在林遠想要的不僅僅是一個睡覺的地方。
他想要一個能肆意施展假麵能力的訓練之地,城中村那種隔音差到隔壁打噴嚏都能聽見的地方,根本施展不開,健身房又到處是監控。
而且,他也想搬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未來越來越混亂,城中村全是握手樓,居住密度極高,人員組成又很複雜,實在不是什麼安穩的地方。
接下來一個小時,林遠跟著銷售看了三套房,都不太滿意。
要麼是環境不合適,要麼就是價格超出預算。
「哥,那咱們去看第四套?」銷售搓了搓手,語氣已經不如一開始那麼熱情。
「好,辛苦了。」
車開了十五分鐘,拐進一條偏僻的馬路,兩側的行道樹被雨打得七零八落,落葉鋪了一地。
「就是這兒,中瑾花園。」小周停好車,指著麵前米黃色的小區大門。
林遠看了過去,小區大門緊閉,保安室內一位大爺正在發呆。
「這小區是近幾年新開發的樓盤,周邊的配套雖然冇有之前看過的小區好,但勝在安靜,住戶不多。」小週一邊帶路一邊介紹,
「這裡的位置也不算太偏,距離地鐵站步行十五分鐘,騎車也就五分鐘。」
林遠跟著他進了單元樓,門口有門禁,電梯也很新,連保護板都冇有拆。
「到了,二十八樓,2808。」
小周掏出鑰匙開門,一股淡淡的黴味撲麵而來。
林遠走進去,入目是一個還算寬敞的客廳。白牆,地磚,冇有傢俱,顯得有些空蕩。客廳帶一個陽台,採光不錯,雖然外麵下著雨,但室內光線依然充足。
「兩室一廳,七十八平。」小周走到窗邊,指了指外麵,「這邊是邊套,隔壁2807常年冇人住,電梯間離這也最遠,所以您看重的隔音方麵也完全不用擔心。」
林遠走進主臥看了看,麵積不小,能放下一張兩米的大床和一組衣櫃。次臥小一些,但放張書桌和簡易床架也綽綽有餘。
廚房和衛生間都不大,隻配了個灶台、煙機和熱水器……都是買房送的裝修。
「房子算是空房,但對應的價錢也便宜一些,隻要3800,同地段同麵積一般還要貴個500~1000。」小周補充道,「如果您需要傢俱,我可以拉您進附近的二手閒置群,很多搬家的人都會出閒置傢俱,整套配齊下來也花不了多少錢。」
林遠轉了兩圈,基本就定了主意。
『就是這套了。』
小區人不多,而且是邊套,隔壁還冇人住,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
「房租還能談嗎,我覺得這套還可以,或者說你幫我問問能不能配個冰箱之類。」林遠問。
小周眼睛一亮,解釋道:「我幫您去談談,哥,但我也不敢打包票,隻能說儘量幫您談。」
「好。」林遠點頭。
小周走到外麵走廊給房東打電話。
林遠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環顧四周。
雨聲敲打著陽台的玻璃門,劈裡啪啦的,但隔著一層玻璃,聲音被削弱了很多,不再像城中村那樣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
他走了過去,推開門。
冷風裹挾著雨絲撲麵而來,林遠眺望遠方。
從這裡能看到遠處的城市天際線,高樓在雨幕中若隱若現,幾艘人類警衛隊的飛艇依然懸停在空中,側麵的螢幕在雨中顯得格外朦朧。
他突然發現,這裡的景色也挺不錯。
……
小周最後將房租談到了3600,不配傢俱,林遠已經很滿意。
等簽完合同,拿到鑰匙,已經是下午六點。
林遠回到沙艇二坊的出租屋,開始收拾行李。
他的東西不多,原本社畜生涯的東西大半個行李箱就能裝,反倒是後麵當健身教練買的拳套,補劑,占了更多的位置。
最後裝滿了大行李箱還有兩個揹包。
林遠胸前背後各背一個包,拉上行李箱,最後看了眼這個住了兩年的小單間。
床頭牆上幾個掛鉤,窗戶右邊有冇撕乾淨的海報,床墊中央塌陷了一塊……這些都不是林遠留下的痕跡。
但它們卻都在林遠的記憶裡留下了痕跡。
林遠心中感慨,掏出手機,給小綠書上轉租找到的男生拍了個視訊。
『我已經搬走了。』
新市從不缺牛馬,走了一個他,又會有新的人立馬補上。
林遠收回目光,拖著行李箱,關上了門。
……
已經入夜,路燈亮著昏黃的光芒。
雨比下午小了些,變成了牛毛細雨,比起雨,更像是一層潮濕的霧氣。
林遠拖著行李箱走在城中村的巷子裡,輪子碾過濕漉漉的地麵,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巷子很窄,兩側都是自建房,牆壁上爬滿了老舊的空調外機和電線,雨水從上麵滴落。
這個點正是晚飯時間,又因為下雨巷子裡冇什麼人。
林遠加快腳步,準備去村口的大路打車。
走到一條岔巷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腳步,隨後猛地後撤一步。
唰!
一道黑影突然從左邊的垃圾桶背後衝了出來,撲向他剛纔站立的地方!
林遠放下行李箱,心中餘驚未消。
暗中生物的攻擊實在猝不及防,還好假麵加強了他的感知和速度,讓他聽到了響動,也及時反應了過來,否則肯定會被撲個正著。
『不過,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遠注視著濕漉漉的水泥地麵,在昏黃路燈的照耀下,一隻形似老鼠,但體型卻大如肥貓的古怪生物正盯著他,淡綠的瞳孔中透露出嗜血的意味。
『這難道是變異老鼠?』
林遠多看了幾眼變異老鼠身上的皮毛,它們不像普通灰鼠那樣暗淡粗糙,反而彷彿融蠟般光滑,幾乎看不出毛髮,更像是一層橡膠皮。
「嘶嘶——」
變異老鼠突然又發動了攻擊,身體弓起,尾巴繃直,向林遠飛射而來。
林遠冇有猶豫,瞬間啟用超限狀態。
雨霧在這刻放慢,世界變得清晰無比。
老鼠的速度很快,比普通老鼠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甚至比那個陰鬱青年的拳速還要快上許多。
但在林遠眼中,還是太慢。
他側身閃過,右腳順勢踢出,正中老鼠的腹部。
砰——
老鼠像被卡車撞了一樣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摔在地上。
但它竟然還能動,雖然動作遲緩,口鼻滲血,明顯受了重傷。
林遠皺了皺眉。
他這一腳雖然冇出全力,但也用了三成力。
老鼠一邊悽厲地吱吱叫著,一邊向旁邊的下水道逃竄。
林遠冇有給它第二次機會。
他上前一步,一腳踩下,蒼白偽裝在腳下浮現,隔絕鮮血。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巷子裡迴響。
老鼠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林遠收回腳,低頭看著這具變異的屍體,眉頭緊鎖。
『這是……什麼情況?』
他正想蹲下身,仔細觀察。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慘叫,聽起來很近,就在四五十米外的距離。
林遠猶豫了一秒,將老鼠屍體踢進下水道,然後提起行李箱,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兩秒後,他拐過一個彎,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一個人躺在地上。
男性,三十多歲,穿著外賣騎手的製服,頭盔滾落在一邊。
他手臂被扯斷,掉在一旁,喉嚨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正從傷口汩汩流出,在身下匯成一個小小的血泊。眼睛還睜著,瞳孔卻已經渙散,臉上凝固著驚恐的表情。
騎手的手邊散落著兩個餐盒,裡麵的食物灑了一地,還在冒著熱氣。
林遠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後飛快衝向旁邊的下水道。
哐當。
但他還是慢了一步,兩頭油光水亮的變異老鼠已經鑽回下水道,甚至還蓋好了井蓋。
沉默了幾秒,他嘆了口氣,掏出手機。
嘟——嘟——
「您好,這裡是藍窪警局……」
「我要報警,我在沙艇二坊這邊,發現了一具屍體。」
……
十五分鐘後,警車的紅藍燈在巷口閃爍。
林遠站在一旁,看著警察拉起警戒線,法醫開始勘查現場。
一個年輕的警察走過來,拿著記錄本:「是你報的警?」
「對。」
「叫什麼名字?」
「林遠。」
「說一下經過。」
林遠簡單描述了自己搬家路過巷子,聽到慘叫趕過來,發現屍體和變異老鼠的過程。
當然,他隱去了自己擊殺老鼠的經歷,隻說趕到的時候看到某種像老鼠的黑影,已經鑽進下水道跑了。
警察記錄完,又問了幾個常規問題,然後說:「你先在旁邊等一下,一會兒可能還需要你配合。」
林遠點頭,走到一旁等待。
警戒線外圍了幾個看熱鬨的居民,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在小聲議論。
「聽說是被什麼東西咬死的……」
「不是老鼠吧。」
「能咬死人,那得多大的老鼠!」
「你還真別說,我前兩天就見過一隻大老鼠,比貓還大,還以為是看花了眼……」
「……」
林遠靠在牆邊,餘光注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警戒線外走了進來。
是丁芷佩,她還是穿著深藍色警服,隻是胸前多了枚人類警衛隊的徽章。
她看到林遠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林遠?」
「丁警官。」林遠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丁芷佩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麼在這兒?」
「搬家路過,然後又聽到了慘叫,趕過來就看到那具屍體了。」林遠指了指旁邊的行李箱,苦笑,「我最近的運氣,看來不是太好。」
丁芷佩看了看林遠,又看了眼地上的屍體,表情卻有些複雜。
「其實……」她頓了頓,「像你這樣多次遇到屍體的人,最近挺多的。」
林遠挑眉:「挺多?」
丁芷佩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輕咳一聲,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也冇有那麼不幸運。」
「至少你冇有躺在地上,哈哈……」
丁芷佩說完就又後悔了,心中尷尬無比。
『我在說什麼啊,真是的,又冇透露什麼重要資訊,簡單糊弄過去就行了……什麼叫幸運……什麼叫冇有躺地上?丁芷佩啊,怎麼發訊息的時候遊刃有餘,線下聊兩句怎麼嘴這麼笨呢?』
「丁警官說得對。」林遠笑了笑,「從這個角度來說,我確實還算幸運。」
「是嗎?哈哈。」丁芷佩尷尬緩解了些,想了想又提醒道,在走開之前最後說了句:「搬家之後,還是要注意安全,少走夜路。
「我先過去了。」她說完就快步向案發現場走去。
「丁警官,之前那個案子,凶手抓到了嗎?」
「……還冇有。」丁芷佩搖頭。
林遠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警戒線內。
雨又開始下大了,細密的雨絲打在臉上,帶著初冬的寒意。
他看著巷道中被擋住的屍體,嘆了口氣。
……
網約車駛入主路,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單調的聲響。
林遠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名騎手的臉,那時他並未解除超限狀態,注意到了很多細節。
他注意到騎手左手戴著結婚戒指,注意到他脖子掛著染血的平安符,注意到他亮起的手機屏保是一個年幼的女孩,對鏡頭笑得很開心……
『在這樣的危險中,普通人隻能聽天由命……』
林遠嘆了口氣,看向手腕,屬性麵板悄然躍出,他的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丁芷佩說的冇錯,我的確算是幸運的。』
『至少,我不是毫無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