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極快步返回石室上層,隻見那枯瘦老者已被兩名士卒粗暴地架著,癱倒在地。他半邊身子焦黑,氣息奄奄,渾濁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墨辰極,裡麵混雜著痛苦、恐懼以及一絲詭異的瘋狂。
“墨…墨辰極…”他聲音嘶啞破碎,如同漏風的風箱,“你…你毀了…聖主的祭壇…你…可知…犯了多大的罪過…”
墨辰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冰冷如霜:“你們的‘聖主’,與我何乾?我隻問你,雲昭蘅眉心的禁製,如何解除?”
老者咧開嘴,露出染血的牙齒,發出嗬嗬的怪笑:“解除?為何要解除?能成為‘聖主’降臨的靈媒,是她的榮耀…也是你的榮耀…‘鑰’與‘門’終將合一…”
“冥頑不靈!”胡奎怒喝一聲,抬腳就要踹去。
墨辰極抬手阻止,蹲下身,平視著老者:“榮耀?若真是榮耀,為何你等如同陰溝裡的老鼠,行此鬼祟之事?若真是榮耀,為何你此刻如死狗般躺在這裡,而你那‘聖主’卻未能救你?”
老者笑容一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墨辰極繼續冷聲道:“你所侍奉的,不過是利用你們達成目的的邪物。一旦你們失去價值,便會如棄敝履。看看這滿地的屍骸,他們可曾得到半分‘榮耀’?”
他伸出手,指尖一縷極其微弱的、卻精純無比的秩序靈蘊緩緩浮現,靠近老者焦黑的傷口。那靈蘊與老者體內殘留的陰邪之力接觸,頓時引發一陣劇烈的排斥反應,帶來加倍的痛苦!
“唔啊——!”老者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
“告訴我解除禁製的方法,以及你們所有的計劃。”墨辰極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力,“否則,我不介意用這‘秩序’之力,將你體內那點邪力一點點逼出來,讓你在極致的痛苦中,看著自己徹底化為飛灰。”
**上的折磨或許難以讓這種狂信徒屈服,但源自力量本源的、被剋製的痛苦,以及信仰可能被戳破的恐懼,卻直擊其心靈弱點。
老者慘叫著,看著墨辰極那毫動的眼神,終於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懼。眼前這人,根本不在乎什麼聖主,也不在乎手段,他隻想要答案!
“停…停下!我說!我說!”老者終於崩潰,嘶聲喊道。
墨辰極收起靈蘊,靜待其言。
老者劇烈喘息著,斷斷續續地交代起來:
“那禁製…名為‘蝕魂鎖’…以施術者精血與邪力為引,種於魂印之上…尋常手段無法解除…除非…除非施術者身死,或以更強大的同源之力強行衝開…但後者極易損及宿主神魂…”
“我等…乃‘終末教團’外圍…奉‘鴉首’之命…潛伏於此…利用此地遺蹟與那女子身上的‘鑰’之力…搭建‘逆儀’,接引‘聖主’一絲力量降臨…”
“聖主…乃無上存在…居於‘門’之彼端…唯有‘鑰’之力可定位並穩定通道…”
“計劃…原本即將成功…隻需再完成最後一次血祭…便可徹底啟用‘逆儀’…豈料…豈料你…”
說到此處,老者眼中又迸發出不甘與怨恨。
“鴉首?終末教團?”墨辰極捕捉到這兩個關鍵名稱,“渡鴉營與你們是何關係?黑齒澤核心異變,是否也是你們所為?”
老者喘息著,慘笑道:“渡鴉營…哼,不過是一群追逐力量的蠢貨,被我教利用而不自知…黑齒澤…那是‘聖主’力量自然滲透此界的現象…我等隻是…加速了程序…”
“你們的總壇在何處?鴉首是誰?還有哪些據點?”墨辰極厲聲追問。
老者眼神閃爍,似乎有所猶豫。
墨辰極指尖靈蘊再次亮起。
“在…在幽冀道…‘寂滅之丘’…”老者嚇得連忙交代,“鴉首身份神秘…我等從未見過其真容…隻知…隻知他可能與蘭台氏內部某人有關…其他據點…我隻知道荊沔道還有幾處…具體…”
他的話突然頓住,眼睛猛地瞪圓,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整張臉瞬間變得烏黑,一道詭異的黑氣自他天靈蓋冒出,似乎要凝聚成某種惡毒的形狀!
反噬禁製!其體內早就被種下了滅口的手段!
“小心!”紀文叔驚呼。
墨辰極反應極快,左臂矩骸瞬間爆起一團刺目的暗金光芒,狠狠拍向那道黑氣!
嗤!
黑氣與矩骸之力碰撞,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如同活物般扭曲掙紮,最終被至剛至陽的秩序之力徹底淨化消散!
而那枯瘦老者,已然氣絕身亡,雙眼圓瞪,死狀猙獰。
現場一片死寂。
雖然老者未能說完,但其吐露的資訊已然足夠驚人!
一個名為“終末教團”的邪教組織,其外圍人員便能驅使淨塵宗這等勢力,策劃如此陰謀!渡鴉營竟可能隻是被利用的棋子!而真正的幕後黑手“鴉首”,竟可能隱藏在幽冀道豪門蘭台氏內部!
他們計劃接引所謂“聖主”降臨,而雲昭蘅和黑齒澤核心都是關鍵!如今計劃被破壞,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終末教團…寂滅之丘…蘭台氏…”墨辰極緩緩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冇想到,繞了一圈,線索竟然又指向了幽冀道,指向了可能正陷入困境的蘭台氏本家!
“先生,現在該如何是好?”紀文叔凝重問道。敵人比想象中更加龐大和詭異。
墨辰極沉吟片刻,果斷下令:“第一,徹底清掃石室,銷燬一切邪祟殘留,但下層信標需妥善保護,日後或有大用。第二,全力救治傷員,安撫鄉民,重整梓裡鄉防務。第三,派出精乾斥候,按照老者供述,查探荊沔道內終末教團的其他據點,務必小心,以偵查為主,不可打草驚蛇。第四…”
他看向南方,目光彷彿穿透重重阻礙:“…想辦法聯絡紀桓,將此地之事告知,請他務必暗中留意幽冀道蘭台氏的動向,尤其是…可能與‘鴉首’有關的線索。”
“那雲昭蘅姑娘…”胡奎關切道。
墨辰極眼中閃過一絲憂色,但很快被堅定取代:“蝕魂鎖需同源之力或施術者身死方能解。施術者已死,禁製或會逐漸鬆動,但為防萬一,我需嘗試引導她自身蠱靈之力,配合靈樞,看能否從內部衝開禁錮。此事…需即刻進行。”
時間緊迫,敵人不會給他們太多喘息之機。
必須在終末教團做出下一步反應之前,儘可能恢複力量,救醒雲昭蘅,並查明真相!
墨辰極轉身,再次走向通往石室下層的階梯。這一次,他不僅要探尋曆史的真相,更要為雲昭蘅,搏取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