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極身形如電,直撲那幾名試圖穩住陣腳的渡鴉營成員。暗金流光於臂甲上疾走,長刀揮斬間帶起撕裂空氣的尖嘯。
一名渡鴉營成員急轉身,雙手結印,身前浮現出灰黑色的能量護盾。然而墨辰極的刀鋒蘊含的並非單純勁力,更有一縷精純的“秩序”靈蘊!刀盾交擊,灰黑護盾竟如沸湯潑雪般迅速消融!那成員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駭,下一刻便被刀光掠過脖頸!
另兩人見狀厲嘯,不再試圖正麵抗衡,身形疾退,同時甩出數枚烏沉沉的、刻滿詭異符文的梭鏢,直取墨辰極周身大穴,更有兩枚刁鑽地射向一旁指揮的蘭台曦!
墨辰極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左臂矩骸橫欄,那幾枚梭鏢撞上暗金流光,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隨即符文黯滅,墜落於地。射向蘭台曦的梭鏢則被其身旁護衛拚死用盾牌擋下。
趁此間隙,最後兩名渡鴉營成員身形一晃,竟化作數道飄忽黑影,融入四周混亂的戰團與陰影之中,意圖遁走。
“哪裡逃!”墨辰極目光如炬,感知全力放開。那新得的、對“秩序”靈蘊的敏銳掌控,此刻凸顯奇效——在他感知中,那兩人身上殘留的、與黑齒澤同源卻更加陰晦混亂的能量波動,如同黑夜中的火把般清晰醒目!
他身形連閃,避開廝殺的人群,瞬間追至一道黑影之後,刀不出鞘,僅以鞘尾蘊力疾點!那黑影悶哼一聲,穴道被封,踉蹌倒地。幾乎同時,他反手擲出手中長刀,刀鞘如同長了眼睛般呼嘯飛出,精準命中數十步外另一名試圖翻越牆頭的黑影背心!
那黑影慘呼一聲,從牆頭栽落,被下方士兵一擁而上擒住。
轉瞬之間,三名渡鴉營好手一死兩擒!地道中衝出的絳顥軍精銳失去術法支援,在蘭台曦指揮的伏兵圍剿下,很快被殲滅或逼退回地道之中。滾石擂木隨即傾瀉而下,將幾處地道出口徹底堵死。
東區的喊殺聲漸漸平息,隻剩下燃燒的火焰劈啪作響和傷者的呻吟。一場精心策劃的奇襲,在墨辰極的介入下功敗垂成。
蘭台曦快步走到墨辰極身邊,看著被俘的兩名渡鴉營成員,美眸中憂色未減:“多謝先生。若非先生及時識破並出手,今夜危矣。”她頓了頓,低聲道,“先生方纔所言…暫緩危機之法?”
墨辰極望向堡外依舊燈火通明的絳顥大營,沉聲道:“此地不是說話處。”
片刻後,堡內相對完好的主廳。蘭台曦屏退左右,隻留兩名絕對心腹護衛於門外。
墨辰極從懷中取出那件得自渡鴉營成員的羅盤狀器物。器物觸手冰涼,表麵刻著複雜的同心圓紋路和無法解讀的符號,中心嵌著一小塊微微發出幽光的晶體。
“此物似能感應地脈及靈蘊流轉,故能指引地道精準避開岩石堅層,甚至可能探查堡內佈置。”墨辰極將其放在桌上,“龐清依仗此物與渡鴉營,方敢行地道之計。今計敗,其短期內應不會再嘗試。”
蘭台曦仔細看著那器物,蹙眉道:“即便如此,龐清兵力仍遠勝於我,強攻之下,石垣堡恐難久守。”
“所以需另尋他法,迫其遲疑,或亂其軍心。”墨辰極目光沉靜,“我需一靜室,嘗試聯絡雲昭蘅。”
“雲昭蘅姑娘?”蘭台曦一怔,隨即恍然,“先生是想…遠端救治?這…相隔距離不近,如何能成?”她知曉雲昭蘅重傷昏迷,卻難以想象如何能遠端施為。
“非是救治,而是嘗試以靈蘊共鳴,暫穩其傷勢,或能激發其自身蠱靈之力,或許…能得一二啟示。”墨辰極解釋道。他並未完全說明的是,雲昭蘅的蠱靈與黑齒澤核心同源,若能通過那一絲微妙的聯絡,或能間接影響黑齒澤的能量場,哪怕隻是極其細微的擾動,也可能對依賴渡鴉營術法的絳顥軍產生未知乾擾。此為行險,卻也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向。
蘭台曦雖覺匪夷所思,但見識過墨辰極諸多神奇之處,當即點頭:“我立刻安排!堡內雖簡陋,我居處旁有一小室,最為安靜,且無人打擾。”
“有勞。”
來到靜室,墨辰極盤膝坐下,屏息凝神。他先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緩緩驅散連日奔波的疲憊與暗傷。隨後,他取出那枚得自蘭台曦“三葉冰璃草”,含於舌下。一股清涼之意瞬間瀰漫開來,滋養著他耗損的精神,並微微增強著他與天地間“秩序”靈蘊的溝通。
緊接著,他雙手虛抱於前,暗金色的矩骸之力緩緩流轉,與那縷精純的“秩序”靈蘊交織,循著冥冥中那一絲因共同接觸黑齒澤核心而產生的、微弱卻堅韌的聯絡,向著南方梓裡鄉的方向,緩緩延伸而去…
意念如同在無邊黑暗中漂流,追尋著遠方一點微弱的星火。那星火時而明滅,時而搖曳,彷彿隨時會熄滅。
梓裡鄉,看護雲昭蘅的房間內。阿珩正小心地為雲昭蘅擦拭額頭。突然,她驚訝地看到雲昭蘅眉心那枚詭異的“蝕心印”微微亮起,顏色似乎比平日更顯幽深!幾乎是同時,放置在雲昭蘅胸前的那個來自遺蹟的“靈樞”裝置,表麵的紋路也亮起了微弱的光芒,發出極輕微的嗡鳴聲。
“雲昭蘅姐姐?”阿珩驚撥出聲,連忙看向雲昭蘅的臉龐。雲昭蘅依舊昏迷,但長長的睫毛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放在身側的手指也無意識地勾動了一絲。
遙遠的石垣堡靜室內,墨辰極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感知到了!那微弱卻頑強的生命之火,那深植於雲昭蘅神魂深處的蠱靈之力,以及纏繞其上的、來自黑齒澤核心的汙穢烙印。
他小心翼翼地將自身溫和的、“秩序”傾向的靈蘊,透過那絲聯絡傳遞過去,如同最精細的絲線,試圖纏繞、安撫那躁動的烙印。
過程極其艱難,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他既要保證自身靈蘊的純淨穩定,又要避免過度刺激那深淵烙印引發反噬。舌下的冰璃草藥力不斷消耗,為他提供著寶貴的支撐。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突然,墨辰極心神猛地一震!
通過那絲靈蘊連線,他彷彿“看”到了一幅模糊而駭人的景象:無邊無際的汙濁黑泥在翻湧,其中沉浮著無數扭曲的陰影與破碎的金屬殘骸…中央,那顆巨大的、搏動著的“墟燼之心”表麵的符文鎖鏈正在一根根崩裂,一股充滿毀滅與貪婪的意誌正逐漸甦醒…而在那恐怖景象的邊緣,似乎有幾道模糊的人影在活動,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窺探感…
是黑齒澤深處的實時景象!雲昭蘅的蠱靈,竟成了傳遞這一切的媒介!
與此同時,正於石垣堡外絳顥軍大營中閉目調息的幾名渡鴉營成員,幾乎同時猛地睜開了眼睛,驚疑不定地望向石垣堡方向!
“剛纔…那股波動…”
“純淨而有序…卻引動了‘聖源’的躁動…”
“是從堡內傳來的!莫非那墨辰極,不僅在堡內,還在嘗試溝通遠方某種存在?”
一名似乎是頭領的渡鴉營執事麵色陰沉,霍然起身:“立刻稟報龐將軍!堡內有變!或許…我們的計劃需提前了!”
而靜室中的墨辰極,猛地切斷了靈蘊連線,大口喘息著,臉色蒼白,眼中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他不僅暫時稍稍穩定了雲昭蘅體內躁動的烙印(儘管隻是暫時的),更意外地窺看到了黑齒澤的危急近況以及渡鴉營可能正在澤邊活動的跡象!
他推門而出,對守候在外的蘭台曦沉聲道:“立刻加派雙倍人手,嚴密監控東麵地下及堡外任何異動!尤其是非士兵打扮的黑衣人!渡鴉營,可能要有大動作了!”
蘭台曦聞言,神色一凜,毫不遲疑,立刻傳令下去。
夜色更深,石垣堡在短暫的喘息後,再次繃緊了神經。而堡外的赤紅色海洋,似乎也開始湧動起更加危險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