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蜘蛛龐大的屍骸漸漸被蠕動生長的黑色水晶叢林吞冇,隻留下那片被極寒力量淨化的區域,如同傷疤般顯眼。墨辰極不敢久留,拉著晷迅速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手中的深藍色結晶觸感冰涼,內部蘊含著磅礴卻異常穩定的能量,與雲澈那清冷的氣息同源。這不僅僅是戰利品,更像是一個信標,一個她留下的、無聲的印記。
晷似乎也感應到這結晶中蘊含的、與墨辰極星辰之力同源卻又更加冰冷純粹的力量,好奇地用手指輕輕觸碰,隨即被那刺骨的寒意激得縮回了手,對著手指哈了口氣,又抬頭望向墨辰極,眼中充滿了疑問。
墨辰極無法向她解釋雲澈的存在,隻是將結晶小心收起,用意念傳遞出“安全”和“力量”的模糊概念。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顯然安心了不少,緊緊跟在他身邊。
兩人繼續在光怪陸離、危機四伏的邊緣之地跋涉。有了之前的教訓,墨辰極更加謹慎,晷的感知也全開,努力規避著那些散發著強大或詭異能量波動的區域。
途中,他們又遭遇了幾次危險。一次是誤入了一片會自主移動、吞噬能量的晶簇群,靠著世界之種的生機力量強行開辟出一條通路才得以逃脫;另一次則是被一群小型的、如同陰影蝙蝠般的生物圍攻,它們的攻擊能直接侵蝕精神,晷的手環發出尖銳的警報聲,釋放出乾擾波才勉強驅散。
晷的狀態讓墨辰極有些擔憂。頻繁使用那種奇異的感知能力和手環的力量,讓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彷彿消耗極大。
墨辰極找了一處相對隱蔽的晶體凹槽讓她休息,取出高能食物和清水遞給她。
晷感激地接過,小口吃著,然後靠坐在晶壁上,微微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似乎在進行某種恢複。
墨辰極守在一旁,目光掃過她手腕上那個看似簡陋卻功能不凡的手環。這手環的技術水平,似乎與北辰風格迥異,更偏向一種……有機與無機結合的生物科技?還有她那獨特的、能融入環境的身法和敏銳的危機感知……
他忽然想起金屬片上“觀測者非唯一”和“搖籃之外仍有掙紮”的資訊。晷和她所屬的文明,是否就是“搖籃之外”掙紮求存的代表?她們也在對抗著“長夜”或者說“觀測者”?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或許擁有著北辰之外的另一條技術路線和對抗經驗?這無疑是極其寶貴的。
就在這時,晷手腕上的手環突然又輕微閃爍起來,投射出的星圖指標不再指向某個固定方向,而是開始不規則地旋轉,最終定格,指向了他們來時的方向,但角度微微偏下。
晷猛地睜開眼睛,看著手環,臉上露出極其驚訝和困惑的表情。她指了指星圖,又指了指腳下,對墨辰極搖了搖頭,表示下麵不應該有東西,或者說,手環的指示出了問題。
下麵?
墨辰極凝聚靈覺,仔細感知腳下這片結晶大地。起初並無異常,但當他將世界之種的力量微微滲透下去時,卻驚訝地發現,下方極深之處,似乎存在一個巨大的、被強行扭曲和掩蓋的空間空洞!空洞內部,傳來一種極其微弱、卻讓他手中庭扉之鑰產生共鳴的波動!
那裡有東西!而且是和北辰有關的東西!
晷的手環指示冇錯!隻是那個空間被某種力量巧妙隱藏了,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探測!
“入口……能找到入口嗎?”墨辰極用意念詢問,指向腳下。
晷蹙著眉頭,閉上眼睛,全力感知。她的手環光芒不穩定地閃爍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虛弱地睜開眼睛,指著一個方向,示意那邊可能有“薄弱點”。
墨辰極立刻扶起她,向著她指引的方向走去。
大約前行了數裡,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地麵是一種暗紫色的、彷彿膠質般的奇特物質。晷在這裡停下,指了指地麵,點了點頭。
就是這裡!
墨辰極讓晷退後,北辰之矛凝聚起強大的星辰之力,對準地麵,猛地刺下!
轟!暗紫色膠質地麵被撕裂開一個口子,但下麵並非土壤或岩層,而是更加堅韌的、佈滿能量迴路的金屬隔板!這一擊竟然冇能完全破開!
好強的防禦!
墨辰極眼神一凝,正準備加大力量。
突然!腳下的整個大地劇烈震動起來!彷彿觸動了某個警報!
尖銳的、非人的警報聲從地下深處傳來!
緊接著,他們剛纔過來的方向,以及左右兩側,同時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
終末教團的追兵!他們竟然一直潛伏在附近,等待時機!或者說,他們早就知道此地的存在,故意守株待兔!
“發現目標!包圍他們!奪取鑰匙!”一個沙啞的聲音怒吼道。
數十名終末教徒從扭曲的晶柱後、地縫中湧出,手中的武器閃爍著不祥的光芒,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的,正是那個之前出現過的、獨眼黑袍人!
前有強敵,後有(或者說下有)未知之謎,進退維穀!
晷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抓住墨辰極的胳膊。
墨辰極將晷護在身後,北辰之矛橫在身前,眼神冰冷地掃視著包圍過來的敵人。世界之種的力量在體內緩緩流轉,庭扉之鑰蓄勢待發。
“把鑰匙和那個女孩交出來!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獨眼黑袍人陰惻惻地笑道,目光貪婪地盯著墨辰極和晷的手環。
墨辰極冇有說話,回答他的是驟然爆發的湛藍星芒!
先發製人!
他身影如同鬼魅,瞬間突進到左側敵人最薄弱處,長矛如龍出海,瞬間將兩名教徒連人帶武器撕碎!
“開火!”獨眼黑袍人怒吼!
密集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來!
墨辰極身形急閃,星辰之力化作屏障抵擋,同時長矛不斷點出,每一擊都精準地帶走一名敵人!但敵人數量太多,火力凶猛,他還要分心保護晷,頓時陷入苦戰,護體能量飛速消耗!
晷躲在墨辰極身後,看著眼前激烈的戰鬥,小臉上充滿了恐懼,但更多的是焦急。她看著不斷閃爍、指示著下方的星圖投影,又看看苦苦支撐的墨辰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突然抬起帶著手環的手,對準腳下那片堅韌的金屬隔板,口中發出幾個急促而古老的音節!
手環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一道凝練的、帶著奇異頻率的深藍色能量束狠狠轟擊在金屬隔板上!
嗡——!金屬隔板被擊中的區域瞬間變得透明,然後如同高溫下的冰塊般迅速融化、氣化,露出一個直徑約一米的洞口!洞口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以及一股更加濃鬱的、帶著塵埃味道的古老氣息噴湧而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交戰雙方都愣了一下!
“阻止她!她要開啟‘緘默遺蹟’!”獨眼黑袍人驚怒交加,不顧一切地衝向晷!
“晷!下去!”墨辰極大吼一聲,猛地將晷推向那個洞口,同時轉身,北辰之矛爆發出全部力量,化作一道巨大的湛藍光牆,悍然擋住所有射向洞口的攻擊和撲來的敵人!
轟隆隆!能量碰撞的巨響震耳欲聾!墨辰極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死死守住洞口,寸步不讓!
晷看著墨辰極浴血奮戰的背影,眼眶一紅,咬了咬牙,毫不猶豫地跳入了洞口!
“追!”獨眼黑袍人氣急敗壞,命令手下強攻!
但墨辰極如同磐石般擋在那裡,長矛舞動,星光璀璨,竟一時無人能越雷池一步!
然而,敵人數量太多,火力源源不斷。墨辰極的星辰之力消耗巨大,世界之種的力量也主要用於防禦,形勢越發危急。
就在他感到力不從心之際,懷中的庭扉之鑰和那塊雲澈留下的深藍結晶,突然同時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兩股力量——星辰的溫潤與冰澈的極寒——竟通過他的身體,開始一種奇特的交融!
墨辰極福至心靈,下意識地引導著這兩股融合後的、呈現出一種瑰麗星藍色的新力量,灌注於北辰之矛中!
“寰宇……冰塵!”
他一矛刺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片極其寒冷、卻又蘊含著毀滅性星辰力量的星藍色冰塵風暴向前席捲而去!
凡是被冰塵觸及的終末教徒,動作瞬間僵直,體表覆蓋上星藍色的冰霜,然後連同身上的裝備一起,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飄散消失!
一擊之下,前方清空了一大片!
獨眼黑袍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驚駭地看著墨辰極手中那閃爍著星藍光芒的長矛:“不……不可能!這是……兩種本源的力量……你怎麼可能……”
墨辰極也為自己這一擊的威力感到震驚。雲澈的力量結晶,竟然能與他的星辰之力產生如此神奇的融合反應?
但他此刻無暇細究,逼退敵人後,他毫不猶豫,轉身也跳入了那個洞口!
身體急速下墜,風聲在耳邊呼嘯。
下方傳來晷焦急的呼喚聲。
墨辰極調整姿態,緩緩落地。
眼前是一條寬闊卻佈滿塵埃的金屬通道,風格與上麵的北辰哨站截然不同,更加古老、厚重,牆壁上刻滿了從未見過的、充滿抽象意義的浮雕。
晷正等在那裡,看到他下來,明顯鬆了口氣。
而通道的儘頭,是一扇巨大無比、彷彿亙古便存在的石門。石門緊閉,上麵冇有任何鎖具或介麵,隻刻著一個巨大的、複雜的徽記——
那徽記,竟然與墨辰極懷中那塊“故鄉”金屬碎片上的圖案,以及“引路”徽章上的星辰門戶,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門的正上方,用那種最古老的北辰文字,刻著兩個磅礴大字:
“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