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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荒墟餘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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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曜石山脈中又艱難行進了兩日,地底那令人不安的搏動聲終於逐漸減弱至幾乎無法察覺,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景象。

地貌開始發生變化。尖銳嶙峋的黑曜石逐漸被風化的紅褐色砂岩取代,空氣中那股硫磺與鏽蝕的惡臭也淡了許多,但一種乾燥、荒蕪的死寂感瀰漫開來。他們彷彿正從一座黑色的地獄,走入一片赤色的墳場。

沿途開始出現更多人造遺蹟的殘骸,但並非之前那種宏偉的未知文明建築,而是更接近北辰風格的廢墟——破碎的穹頂、斷裂的廊橋、半埋的金屬構件上偶爾可見模糊的北辰星徽。這些廢墟同樣被歲月和某種力量侵蝕得厲害,許多地方覆蓋著厚厚的沙塵和鹽堿。

“這裡像是……一個前哨站?或者某個觀測基地的遺址。”飛礫踢開一塊碎石,下麵露出一截扭曲的金屬管道。

墨辰極蹲下身,仔細檢視一處半掩在沙土中的石碑。上麵的北辰文字大多已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認出“……七號觀測站”、“……地脈異常”、“……警戒……”等字樣。

“看來北辰很早就注意到這片區域的異常,並建立了觀測點。”墨辰極站起身,望向廢墟深處,“但從結果看,他們似乎也未能阻止什麼。”

星樞羅盤的指標在這裡微微顫動,方向並未改變,依舊指向東南,但似乎對這片廢墟本身也有微弱的反應。

“羅盤指向前麵。”墨辰極示意道,三人繼續小心地向廢墟深處探索。

越往中心走,廢墟的儲存程度似乎反而好了一些。他們甚至發現了一些相對完好的房間,裡麵散落著腐朽的儀器零件和早已風化的紙質檔案殘片。

在一間類似簡報室的圓形大廳裡,他們有了驚人的發現。大廳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由水晶和金屬構成的複雜儀器,雖然表麵蒙塵,部分結構也有損傷,但其核心似乎仍在微弱地運轉,發出幾乎不可聞的低沉嗡鳴。儀器上方投射出一片極不穩定的、佈滿雪花噪點的光影,依稀能看出是周圍區域的地形圖,但許多地方扭曲變形,且有一個區域不斷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這東西……還在工作?”飛礫驚訝道。

墨辰極嘗試將一絲星辰之力注入儀器。儀器嗡鳴聲稍微響亮了一些,投射出的光影也變得稍微清晰了一點。那閃爍紅光的區域變得明確——正是他們之前逃離的那處巨大陷坑!

“它在監控地底的能量?”阿磐皺眉。

就在這時,那投影的邊緣,靠近他們此刻所在位置的方向,突然有幾個微弱的白點閃爍了一下,隨即消失。

“剛纔那是什麼?”飛礫眼尖。

墨辰極再次加大能量輸入。光影晃動,那幾個白點再次出現,非常暗淡,且位置在不斷緩慢移動。旁邊還有一行極其模糊的北辰文字標識:“……倖存……信標……”

“倖存者信標?”墨辰極心中一凜,“這片廢墟裡還有活人?或者是……仍在運作的自動求救訊號?”

無論是哪種,都不能忽視。

根據投影顯示的大致方位,三人立刻離開簡報室,向信標出現的區域搜尋。那是一片坍塌更為嚴重的區域,巨大的金屬梁柱歪斜扭曲,形成一片如同迷宮般的障礙。

就在他們靠近一處由巨大板材半掩著的洞口時,一陣微弱的、斷斷續續的金屬敲擊聲從裡麵傳了出來!

裡麵有人!

“小心。”墨辰極低聲道,示意阿磐和飛礫戒備可能存在陷阱或誤會。他靠近洞口,朗聲道:“裡麵有人嗎?我們不是敵人。”

敲擊聲驟然停止。片刻的死寂後,一個極其沙啞、乾澀,彷彿幾十年未曾開口的聲音顫抖著迴應:“……外麵……是……活人?北辰……?”

“我們是旅人,與北辰有關。”墨辰極謹慎地回答。

裡麵傳來一陣激動的、夾雜著咳嗽和哭泣的嗚咽聲。接著是窸窸窣窣的摩擦聲,擋門的板材被從裡麵艱難地推開一條縫隙。一張極度憔悴、佈滿汙垢和皺紋的臉露了出來,眼睛因長期處於黑暗而眯著,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希冀和恐懼。

“快……快進來……外麵……不安全……”他急促地低語著,聲音充滿驚恐。

墨辰極三人對視一眼,側身鑽了進去。

裡麵是一個狹小的、利用廢墟間隙構建的避難所,空氣混濁,散發著黴味和一種藥草的味道。角落裡鋪著簡陋的毯子,另一側堆放著一些破損的儀器和幾個鏽蝕的水壺。除了開門的老人,裡麵還有兩個人,一個躺著似乎受了傷,另一個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

老人名叫瓦克,是這座七號觀測站最後的倖存者之一。據他斷斷續續的敘述,災難發生在很久以前(他的時間感已經混亂),地底能量突然爆發,一種“瘋狂的鏽蝕”吞噬了一切,同伴們不是瘋了就是被“活化”的金屬和岩石吞噬。他們幾人僥倖躲入這個相對堅固的結構縫隙,依靠以前儲備的應急物資和收集冷凝水苟延殘喘至今。

“……它們……那些鏽蝕怪物……白天會稍微安靜……但晚上……會出來……巡邏……搜尋活物……”瓦克恐懼地指著外麵,“還有……地下的‘心跳’……它越來越響了……”

他並不知道外界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北辰是否還存在。

“你們……能帶我們走嗎?”瓦克枯瘦的手抓住墨辰極的胳膊,眼中滿是哀求。

墨辰極看著這三位幾乎失去生存希望的倖存者,又看了看物資即將耗儘的己方,心情沉重。帶上他們,前行之路將更加艱難緩慢,風險倍增。

但,不能見死不救。

就在他準備開口時,懷中的庭扉之鑰突然又輕微溫熱了一下。同時,星樞羅盤的指標極其細微地向某個方向偏轉了一瞬。

墨辰極心中一動,問道:“瓦克,你們這裡,有冇有比較特彆的東西?比如……能量反應異常的,或者不屬於北辰製式的物品?”

瓦克茫然地想了想,忽然道:“有……有一個……是老站長以前從地下深處帶回來的……說很危險……讓我們封存了起來……就在後麵……”

他指向避難所更深處的一個被金屬板焊死的角落。

墨辰極和阿磐合力撬開金屬板,後麵是一個小小的壁龕。裡麵隻放著一個東西——一塊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暗藍色金屬碎片,表麵佈滿異常複雜的天然紋路,觸手冰涼,卻隱隱散發出一種與北辰之力同源卻又更加古老深邃的能量波動。

星樞羅盤對準它時,發出了清晰的共鳴!

而庭扉之鑰也傳遞來一絲溫和的雀躍感。

就是它!這纔是羅盤真正指引他們來到此地的目標之一?

“這碎片……”墨辰極拿起它,仔細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力量。

就在這時!

“嗚——嗷——!”

外麵陡然傳來一聲尖銳悠長的、非人般的嚎叫!緊接著是更多同樣的嚎叫聲呼應,由遠及近,迅速朝著他們所在的避難所包圍而來!

“它們來了!巡邏的!被驚動了!”瓦克瞬間麵無血色,癱軟在地。

墨辰極臉色一變,立刻將金屬碎片收起:“準備戰鬥!阿磐,堵住門口!飛礫,找射擊點!瓦克,你們躲到最裡麵去!”

他話音未落,沉重的撞擊聲和令人心悸的刮擦聲已經從外麵傳來,整個避難所都在震動!

危機驟臨!

極高遠處,雲澈的眉頭緊緊蹙起。她看著霧隱之捲上顯示的從四麵八方包圍過來的、數量眾多的扭麴生物——那是由鏽蝕能量和廢墟金屬融合而成的“巡邏者”,其核心驅動正是對活物氣息和特殊能量(比如那碎片)的極度敏感。

她的力量尚未完全恢複。強行再次大規模乾預,可能會傷及本源,甚至暴露。

但下方……是他。

她蒼白的指尖再次縈繞起流光,比上一次更加黯淡,卻更加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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