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蹟廊道內,戰鬥已至白熱化。鏽蝕教徒狀若瘋魔,全然不顧自身損傷,隻瘋狂撲向墨辰極,目標唯有那枚“聖蝕之心”。高階祭司周身纏繞著從地底汲取的暗紅邪能,每一次揮擊都帶起腥臭的風壓與腐蝕性的能量漣漪,逼迫得墨辰極與阿磐不得不暫避鋒芒。
飛礫的箭矢已近乎耗儘,隻能依靠身法遊走,用短刃牽製普通教徒,險象環生。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阿磐格開一記重擊,虎口迸裂,鮮血染紅刀柄,“他們的力量來自下麵那鬼東西,越拖越強!”
墨辰極何嘗不知。地底傳來的搏動聲愈發急促強勁,每一次跳動都讓鏽蝕教徒們更加狂躁,也讓那枚汙染結晶躁動得幾乎要破開容器。他甚至能感到腳下地麵傳來的輕微溫熱感,彷彿有巨大的能量正在地底奔流彙聚。
必須速戰速決!
他眼神一凜,北辰之矛光華大盛,星辰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他不再閃避,而是主動迎向那高階祭司!
“阿磐,幫我擋住其他人!”
怒吼聲中,墨辰極長矛疾刺,點點星芒如暴雨般潑灑向祭司。祭司狂笑著,揮舞著扭曲的能量觸手抵擋,暗紅與湛藍的能量激烈碰撞,爆鳴聲不絕於耳。
就在兩人全力對拚,能量交織最熾烈的刹那——墨辰極突然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他並未尋求突破祭司的防禦,而是用空著的左手猛地將那個盛放汙染結晶的金屬容器,朝著側後方一處半塌的拱門廢墟用力擲去!
“想要?拿去!”他大喝一聲。
這一擲用上了巧勁,容器速度極快,劃出一道弧線,飛向廢墟深處。
“心核!”高階祭司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癲狂的眼神死死追隨著容器,防守出現了一絲致命的空隙!他甚至下意識地分出一道能量觸手想去捲回容器。
就是現在!
墨辰極眼中精光爆射,北辰之矛上的所有力量瞬間凝聚於一點,抓住那轉瞬即逝的空隙,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璀璨流星,直刺祭司能量防護最薄弱的胸口!
“噗嗤!”
矛尖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邪能護體,貫入祭司胸膛!
祭司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的長矛。瘋狂的嘶吼卡在喉嚨裡,化為嗬嗬的漏風聲。他周身纏繞的暗紅邪能開始劇烈波動,失控地四散溢流。
然而,就在祭司斃命的瞬間,他臉上卻露出一抹極端詭異扭曲的笑容,用最後的氣力嘶喊道:“……晚了……聖主……已……甦醒……禮讚……歸……”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猛地膨脹開來,轟然炸裂!並非血肉橫飛,而是化作一股極其精純、充滿毀滅意誌的暗紅邪能洪流,如同決堤之水,並非攻向墨辰極,而是徑直衝向地麵,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滲入地底!
同時,那被墨擲出的金屬容器撞在廢墟石壁上,彈跳了幾下,並未破裂,但強烈的震盪似乎徹底激發了其中結晶的活性!
嗡——!
一道暗紅的光柱竟無視容器的隔絕,驟然從結晶中爆發,沖天而起(穿透了遺蹟頂層),與地底那越來越強的搏動完美共鳴!
咚!咚!咚!咚!
地底的搏動聲瞬間變得如同擂鼓,密集而狂暴!整個遺蹟開始瘋狂震動,巨大的裂痕在地麵和牆壁上蔓延,頂部的結構開始大規模坍塌!
“不好!他把自己的能量和那結晶一起當成了最後的祭品!”墨辰極瞬間明白了祭司的意圖!他不是要搶奪結晶,而是要借死亡和結晶之力,完成最後的儀式,加速地底存在的甦醒!
“走!”墨辰極大吼,召回長矛,三人不顧一切地向來時路衝去。
但崩塌的巨石和不斷裂開的地麵嚴重阻礙了他們的速度。更可怕的是,那暗紅的光柱並未消失,反而如同燈塔,吸引著地底湧出的東西!
轟隆!
前方一處地麵猛然炸開,一隻完全由沸騰的暗紅能量和破碎黑曜石構成的巨大手臂探了出來,胡亂地拍擊著周圍的一切,試圖將更多部分擠出地麵!那手臂上瀰漫的氣息,比之前的化身恐怖十倍不止!
退路被阻!後有不斷坍塌的遺蹟,前有正在爬出的恐怖之物!
危急關頭,墨辰極忽然感到懷中一熱。那一直沉默的庭扉之鑰,竟主動散發出一股溫和而堅定的力量,與星樞羅盤產生共鳴。羅盤指標不再指向深處,而是劇烈旋轉片刻,猛地指向側方一條被震塌了一半的、原本極不起眼的狹窄通道!
“這邊!”墨辰極毫不猶豫,帶頭衝入那條幾乎被碎石掩埋的通道。阿磐和飛礫緊隨其後。
就在他們衝入通道的下一秒,一隻巨大的能量手掌狠狠拍在他們剛纔立足之地,將那裡徹底化為齏粉。
通道內部狹窄曲折,但結構似乎異常堅固,並未完全坍塌。他們拚命向前奔跑,身後是震耳欲聾的崩塌聲和那恐怖存在的咆哮。
極高遠處,雲澈的臉色已蒼白如雪。她看著那沖天的暗紅光柱和正試圖爬出地麵的恐怖能量聚合體,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雙手快速結印,霧隱之卷光芒流轉,周身寒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湧動。她不能直接攻擊那存在,那會立刻暴露並可能引發更不可測的後果。但她可以嘗試……稍微“修改”一下規則。
她將目標鎖定在那條墨辰極三人逃生的狹窄通道,以及其後方一大片區域。指尖凝聚的、幾乎要超越其控製極限的龐大寒氣,無聲無息地跨越空間降臨。
並非凍結實物,而是作用於更深層的能量脈絡。
刹那間,正在崩塌的遺蹟中,那條通道及其後方的空間結構被一股極寒的、隱晦的“穩定”力場短暫籠罩。原本劇烈崩塌的巨石彷彿被無形的手托了一下,墜落速度微妙地減緩;地麵裂開的速度也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同時,那暗紅光柱與地底存在的共鳴,也彷彿被注入了一絲極其不和諧的“雜音”,雖然微弱,卻足以讓那爬出地麵的能量巨臂動作出現了一刹那的僵硬和混亂,彷彿失去了明確的目標。
這一切的“調整”細微到了極致,發生在能量波動的層麵,彷彿隻是地底能量爆發時自然產生的不穩定現象。
做完這一切,雲澈的身影劇烈晃動了一下,周身的霧氣都淡薄了幾分,她迅速斂息凝神,將自己更深地隱藏起來,彷彿從未出手。
下方,墨辰極三人隻覺得身後的崩塌聲和咆哮聲似乎被某種力量微妙地阻隔了一瞬,為他們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幾秒鐘!他們無暇細想這幸運,沿著通道全力狂奔,終於在前方看到了隱約的亮光——那是通往遺蹟外的出口!
當他們驚魂未定地衝出出口,重新回到黑曜石山脈的天光下時,身後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那座巨大的遺蹟整體向下塌陷了數十米,揚起的塵埃如同蘑菇雲般升騰而起,那暗紅的光柱和恐怖的咆哮也隨之被掩埋於地底深處,隻餘下沉悶的、不甘的搏動聲從地底隱隱傳來。
三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息,望著那巨大的陷坑,心有餘悸。
墨辰極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那幽深的通道,又摸了摸懷中溫熱的庭扉之鑰和羅盤。
又一次……險死還生。真的隻是幸運嗎?
那股在絕境中悄然出現的、微妙的“阻力”和“指引”……
他望向灰濛濛的天空,風雪依舊,空無一物。
可為何,心中那絲莫名的感應,卻越發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