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崩地裂般的轟鳴在身後窮追不捨!墨辰極將殘存的力量催穀到極致,在那條不斷震顫、隨時可能徹底坍塌的天然裂縫中亡命奔逃!
落石擦著他的身體砸下,粉塵瀰漫,幾乎窒息。他憑藉庭扉之鑰對能量流動的微弱感知和遠超常人的反應,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塌陷。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點微弱的光亮,並且有冰冷的新鮮空氣湧入!
出口!
墨辰極精神一振,奮力向前衝去!
就在他猛地衝出裂縫,滾落到一片佈滿碎石的斜坡上時,身後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鷹嘴崖劇烈搖晃,大量的岩石轟然塌落,將他逃出的那條裂縫徹底掩埋、封死!
煙塵沖天而起,如同升騰的狼煙。
墨辰極癱在斜坡上,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稀薄的空氣,渾身無處不痛,力量幾乎耗儘。他回頭望著那一片狼藉的崩塌現場,心有餘悸。
差一點,就被活埋在這隕星山腹地了。
稍稍緩過氣,他立刻檢查自身狀況。傷勢不輕,多處內腑震盪,經脈也有不少暗傷,但好在根基未損。體內那股原本狂暴的星辰之力,在經曆了引導星核、硬抗脈衝、最後亡命奔逃的消耗後,反而變得馴服了許多,如同奔騰的大河彙入了更廣闊的經脈湖泊,雖然依舊澎湃,卻已初步為他所用。
這無疑是因禍得福,實力再有精進。
他掙紮著坐起,辨認了一下方向。此處應是隕星山西南側的山麓,與他約定彙合的風蝕石林在東南方向。
必須儘快趕到彙合點!雷斧、老貓他們引開追兵,不知情況如何。
他服下隨身攜帶的療傷丹藥,略作調息,便強撐著起身,收斂氣息,向著東南方向疾行。
一路上,他刻意避開開闊地帶,專走山林溝壑。遠處隕星山主峰方向依舊不時傳來騷動和警報聲,顯然渡鴉營的混亂仍在持續,但大規模的搜尋似乎尚未擴充套件到外圍。
天色漸晚,暮色四合時,一片奇峰羅列、怪石嶙峋的風蝕石林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墨辰極小心翼翼靠近,並未急於現身,而是藏身在一塊巨岩之後,仔細觀察。
石林內寂靜無聲,隻有風吹過石穴發出的嗚咽,如同鬼哭。空氣中,隱隱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和能量碰撞後的焦糊味。
這裡發生過戰鬥!
墨辰極心下一沉,精神高度戒備,悄無聲息地潛入石林。
很快,他就在幾處石柱下發現了戰鬥痕跡——刀斧劈砍的深痕、能量武器灼燒的焦黑、以及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從痕跡看,戰鬥相當激烈,但似乎並未持續太久。
他順著痕跡向石林深處搜尋。
終於,在一處相對隱蔽的、由三根巨大石柱構成的天然石龕下,他聽到了極其微弱的喘息聲!
“誰?!”一個沙啞警惕的聲音從石龕陰影中傳出,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是雷斧的聲音!
墨辰極心中一鬆,立刻迴應:“是我。”
“閣下!”陰影中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喜呼喊。
墨辰極快步走入石龕。隻見雷斧靠坐在石壁上,渾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彎曲,顯然已經骨折,身上還有多處深淺不一的傷口。他旁邊,隻剩下四名戰士,個個帶傷,神情萎靡,看到墨辰極,掙紮著想站起來行禮。
老貓和山雀不在其中!周福也不在!
“其他人呢?”墨辰極急問,一邊迅速檢視雷斧的傷勢,運功幫他穩住氣血。
雷斧臉色晦暗,咬牙道:“我們引開追兵,邊打邊退,折了三個兄弟…逃到這石林後,又遭遇了一波埋伏!不是渡鴉營的人,像是本地的流寇,但身手狠辣,配合默契,他媽的眼饞我們的裝備!”
他喘了口氣,眼中閃過痛色:“老貓為了掩護我們突圍,斷後…冇能跟上來…山雀帶著那個學者周福,從另一個方向引開了一部分敵人,現在…現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墨辰極聞言,臉色陰沉如水。冇想到外部竟也如此凶險。
“你們做得很好。”他拍了拍雷斧未受傷的肩膀,語氣沉凝,“先療傷。”
他取出所有傷藥分給眾人,並運起新生的星辰之力,幫傷勢最重的雷斧接續斷骨,溫養經脈。蘊含著生機的星辰之力效果奇佳,雷斧的臉色很快紅潤了不少。
“閣下,您那邊…”雷斧緩過氣,忍不住問道。
“星核無恙,基地已廢。”墨辰極簡略回答,並未多言其中驚險,“我們先在此休整,等山雀訊息,也需恢複戰力。”
他走到石龕入口,望向外麵逐漸被濃霧籠罩的石林。夜晚的山風帶來刺骨寒意,也帶來了更濃的濕氣,霧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鬱起來,能見度急劇下降。
這霧…起得有些蹊蹺。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色漸深,濃霧徹底封鎖了石林,四周白茫茫一片,隻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和風聲。
突然,正在運功療傷的墨辰極猛地睜開了眼睛!
庭扉之鑰再次傳來微弱的悸動!並非星辰共鳴,而是一種…警示!
幾乎同時,外圍負責警戒的一名戰士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隨即便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敵襲!!!”雷斧的怒吼聲瞬間打破沉寂!
濃霧之中,無數道鬼魅般的黑影無聲無息地襲來!他們的腳步輕得如同狸貓,刀鋒破開濃霧,帶著致命的寒意!
“結陣!”雷斧忍痛抓起戰斧,剩餘三名戰士立刻背靠背組成一個小型防禦圈。
墨辰極眼神冰冷,“溯光”劍已然在手。他能感覺到,來襲者數量不少,而且個個氣息陰冷,訓練有素,絕非普通流寇!
濃霧極大地限製了視線,戰鬥瞬間陷入混亂的貼身肉搏!金屬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不斷響起!
墨辰極劍光如電,在濃霧中劃出一道道致命弧線,每一次閃爍都必有一名敵人濺血倒地。但他的眉頭卻越皺越緊——這些敵人的配合極為精妙,而且似乎完全不受濃霧影響,甚至能藉助霧氣隱匿身形!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在這些敵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微弱的、與天地靈蘊格格不入的空洞感!就彷彿…他們隻是披著人皮的傀儡!
“小心!這些不是普通人!”墨辰極出聲提醒。
話音未落,濃霧深處,突然響起一陣奇異而縹緲的鈴鐺聲。
叮鈴鈴…叮鈴鈴…
鈴聲似有某種魔力,聽到之人無不感到心神微微恍惚,氣血執行都出現了一絲滯澀!
而那些黑影敵人聽到鈴聲,攻勢瞬間變得更加瘋狂、不計代價!
“裝神弄鬼!”墨辰極冷哼一聲,左肩烙印微亮,星辰之力流轉,瞬間驅散鈴聲帶來的不適。他鎖定了鈴聲傳來的方向,身形一動,如同離弦之箭般突入濃霧深處!
他要找出幕後操控者!
然而,就在他衝破幾重霧障,即將接近那鈴聲源頭時。
前方濃霧突然一陣翻滾,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那人身披一件寬大的、繡著繁複雲紋的白色鬥篷,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隻有幾縷銀白色的髮絲垂落。她手中,持著一支碧玉短杖,杖頭懸掛著幾個小巧精緻的銀鈴。
鈴聲,正是源自於此。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與周圍的濃霧融為一體,氣息飄渺不定。
墨辰極停下腳步,劍尖斜指,冷然道:“閣下何人?為何驅使這些傀儡襲擊我等?”
那白鬥篷女子緩緩抬起頭,帽簷下,露出一雙清澈得彷彿不染塵埃、卻又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她並未回答墨辰極的問題,而是輕輕搖動了手中的碧玉短杖。
叮鈴鈴…
空靈的鈴聲再次響起。
她注視著墨辰極,朱唇輕啟,聲音如同山間清泉,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疏離與淡漠:
“星眷之人…你不該來此。”“霧鎖重樓之地,非汝等凡人所能窺探。”“留下那枚‘鑰匙’,離去吧。此乃…最後告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