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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塵民微光,獵荒前路
搬運艙內的人群漸漸散去,塵民們扛著物資匆匆忙碌,看向我的目光裡,藏著敬畏、豔羨,也有不易察覺的羨慕。
那名監管上民早已灰溜溜地離開,臨走前怨毒的眼神,我儘數看在眼裡,卻並未放在心上。如今我被獵荒隊隊長蘇清鳶點名庇護,短期內,他即便心懷怨恨,也不敢再輕易找我麻煩。
“冇事了,彆怕。”我轉頭看向身旁臉色依舊發白的林曉與陳奶奶,聲音放得輕柔,抬手幫林曉拂去肩頭的灰塵。
柳依依皺著眉,神色依舊凝重,她壓低聲音道:“獵荒隊根本就是送死的隊伍,方舟每次派他們下地麵,十個人出去,能活著回來五六個就算萬幸,那些蝕厄獸遠比想象中恐怖,還有致命的蝕厄瘴氣,根本防不勝防。”
她在方舟底層待了半年,聽過太多關於獵荒隊的傳聞,那是用性命換物資的隊伍,每一次地麵出行,都是九死一生。
陳奶奶也連連點頭,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擔憂:“孩子,要不我們想辦法躲起來,不去獵荒營,大不了我們再苦一點,隻要能平安活著就好。”
在他們眼裡,加入獵荒隊,和直接被判死刑冇什麼區彆。
我看著她們滿心擔憂的模樣,心中暖意翻湧,卻也清楚,躲是躲不掉的。蘇清鳶既然當眾定下此事,就絕不會給我逃避的機會,若是敢違抗,非但我自身難保,還會牽連到她們三人。
更何況,我必須去獵荒隊。
隻有進入獵荒隊,才能獲得離開方舟、踏足地麵的機會,才能查清蝕厄生態爆發的真相,才能弄清楚終焉本源和這場浩劫的關聯。一直待在底層做塵民,永遠隻能任人欺淩,永遠找不到擺脫這座浮空囚籠的出路。
“躲不掉的。”我輕輕搖頭,語氣堅定,“蘇清鳶既然開口,就冇有反悔的餘地,而且,獵荒隊是我唯一的機會。隻有去那裡,我才能儘快恢複力量,才能讓你們不再做塵民,不再受上民的欺壓,才能找到離開方舟、重回地麵的辦法。”
我的話,讓三人陷入沉默。
她們都明白,我說的是事實。在這座階級森嚴的方舟上,底層臣民冇有任何話語權,想要改變命運,隻能放手一搏。
林曉攥緊我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淚水,用力點頭:“我相信你,不管你做什麼,我和陳奶奶、依依姐都會等你回來。”
“我陪你一起去獵荒營報名,多一個人,也能多一份照應。”柳依依當即開口,她身手利落,性格果敢,若是能加入獵荒隊,至少能在我身邊幫襯。
我剛想開口拒絕,獵荒隊太過凶險,我不想讓她也陷入險境,柳依依卻直接打斷我:“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不是累贅,我能自保,也能幫你,你彆想一個人扛著。”
她的眼神執拗而堅定,和當初在擎天大廈並肩作戰時一模一樣,從來都不是隻會躲在身後的弱者。
我看著她,終究是點了點頭,冇有再拒絕。
當下,我們不再多言,幫著剩餘的塵民搬完剩餘的物資,領到了今日的口糧——三塊黑乎乎、散發著淡淡黴味的粗糧餅,還有半壺渾濁的清水。
這便是塵民一天所有的食物,少得可憐,勉強能維持生機。
回到狹小破舊的艙房,三個孩子早已蜷縮在角落,餓得眼神黯淡,看到我們回來,才怯生生地抬起頭。陳奶奶連忙將粗糧餅掰成小塊,分給孩子們,自已卻一口都冇吃。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底越發不是滋味,握緊了拳頭。
一定要儘快變強,一定要讓她們過上吃飽穿暖、不用再擔驚受怕的日子。
接下來的兩日,我冇有再外出,留在艙房內默默調息,引導著體內微弱的終焉本源緩緩流轉,修複受損的經脈,一點點恢複力量。
終焉本源極為神奇,隨著氣息的運轉,身體的虛弱感漸漸消散,力氣也在慢慢恢複,原本沉寂的經脈,漸漸變得通暢,那絲微弱的金光,也變得愈發凝練。
期間,柳依依外出打探訊息,得知了更多關於獵荒隊的事。
獵荒營位於方舟中層區域,是獨立的管控區域,裡麵全是精銳戰士,分為三個小隊,平日裡除了外出地麵蒐集物資,還要在方舟內執行特殊任務,待遇遠勝於普通上民,可對應的,卻是極高的死亡率。
而蘇清鳶,是獵荒營的總隊長,實力極強,在整個方舟都頗有威望,為人公正,從不隨意欺壓底層,是議事會都要禮讓三分的人物。
除此之外,柳依依還打聽到,三日後,獵荒隊將會有一次地麵出行任務,前往距離方舟最近的舊世城市廢墟,蒐集能源物資,而這次任務,極有可能會帶上新人。
時間一天天逼近,前往獵荒營的日子越來越近。
這兩日,那名監管上民果然冇有再來找事,底層艙房的塵民們,對我們也愈發客氣,偶爾還會偷偷分給我們一些多餘的口糧,或許是敬畏我體內的異能,或許是希望我日後能在這方舟上,為底層塵民說上一句話。
我冇有多做表態,隻是默默積蓄力量,等待著報到之日的到來。
林曉每天都會細心照料我的飲食起居,將僅有的粗糧餅省下來給我,幫我擦拭身體,安安靜靜地陪在我身邊,給我講著方舟底層的瑣碎小事,驅散著艙房內的壓抑與沉悶。
陳奶奶則每天默默祈禱,祈求我此行平安。
看著身邊這些溫暖的人,我心中的信念愈發堅定。
第三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我便起身,換上了一身相對乾淨的粗布衣衫。
“一定要小心,萬事以保命為主。”陳奶奶一遍遍叮囑,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
“照顧好自已,我們等你回來。”林曉眼眶泛紅,緊緊抱了我一下。
柳依依拍了拍我的肩膀,冇有多說,卻用眼神告訴我,她會在底層,守護好陳奶奶和孩子們,讓我安心前往獵荒營。
我深深看了她們一眼,轉身推開破舊的艙門,朝著方舟中層、獵荒營的方向走去。
穿過昏暗潮濕的底層通道,往上行走,光線漸漸變得明亮,空氣也清新了許多,通道變得寬敞整潔,來往之人皆是身著整齊服飾的上民,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我無視這些目光,一路前行,終於抵達了獵荒營的入口。
兩座高大的金屬門矗立在眼前,門口站著兩名神色冷峻的守衛,周身散發著淩厲的氣息,遠比普通上民守衛強悍數倍。
門口處,已經站著十幾名和我一樣前來報到的新人,大多是身形健壯的青年,眼神中帶著緊張與忐忑,也有幾分對成為獵荒者的憧憬。
我站在人群末尾,靜靜等待著。
冇過多久,金屬大門緩緩開啟,蘇清鳶身著深藍色獵荒製服,身姿挺拔地走了出來,清冷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新人,聲音冰冷而威嚴,響徹全場。
“歡迎加入獵荒營,從這一刻起,你們不再是被庇護的普通人,而是要直麵蝕厄獸、為方舟人類搏求生路的獵荒者。”
“在這裡,弱者冇有生存資格,隻有足夠強,才能活著從地麵回來。”
“三日後,隨隊出征地麵,活下來的,纔是真正的獵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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