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穎下意識地看向那個正在瘋狂彙聚怨念、理智顯然已經被仇恨吞噬的惡念集合體。讓它變得更愚蠢、更瘋狂?那豈不是火上澆油?
不對……肯定不是字麵上這麼簡單的意思。
她摒棄了這個膚淺的念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回憶起施展【精神混亂】時的感覺——
那時候她記得所謂影響彆人的精神並非是強行扭曲對方的思維,更像是……撥動了對方意識中本就存在的、混亂的弦。
是一種引導,而非創造。一種“愚弄”。
難道,“愚者”的真意,並非是讓他人變得愚笨,而是……“愚弄一切”?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她再次將感知聚焦到那些維繫著這個噩夢世界的黑暗絲線上。
它們貪婪地汲取著場中所有的恐懼、絕望和痛苦,尤其是來自善良夏晴、夏千城以及她自己的負麵情緒,並將這些能量輸送給那個惡念集合體,讓它越發強大。
如果……能夠愚弄這些恐懼和絕望呢?
如果,我像一個真正的“愚者”一樣,無視這精神世界,無視自身力量的微弱,隻是堅信著某種東西呢?
堅信什麼?
她看向那具殘破的、卻依舊散發著乳白色光暈的夏晴的舊身體,看著裡麵那個為了保護父親而拚儘一切的靈魂碎片。
她想起了在首爾新都麵對墟獸時雖然害怕卻依舊站在她身前的好友,想起了那個總是笑得陽光燦爛、卻會在她難過時默默擁抱她的夏晴……
那份純粹的善良,那份執著的守護,那份看似天真、卻從未真正熄滅的溫暖光芒!
王穎閉上了眼睛,不再去關注那怨念和恐懼,不再去思考自己是否能夠成功。
她將自己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精神,都沉浸到與夏晴相處的、那些最平凡卻最溫暖的記憶碎片之中。
她回憶著陽光下的歡笑,回憶著深夜的悄悄話,回憶著彼此承諾要做一輩子好朋友的那個午後……
她將自己對好友最純粹的信任、最堅定的羈絆,從內心深處挖掘出來,然後,像一個最固執的“愚者“,不顧一切地、毫無保留地,通過體內那股溫暖的力量,將其放大,再放大!
王穎將自己徹底化作了最純粹的“愚者”。
她不再思考如何對抗,不再分析力量強弱,隻是固執地、甚至可以說是“愚蠢”地,堅信著她與夏晴之間那份曆經生死、超越時空的友誼與羈絆!
嗡——!
當她將這份被放大的信念之力,如同無形的波紋般擴散出去的刹那,奇蹟發生了!
那些原本貪婪汲取著恐懼與絕望的黑暗絲線,在接觸到這股純粹的信念之力時,竟開始劇烈地扭曲、收縮,甚至寸寸斷裂!
“什麼?!”
正在瘋狂彙聚怨唸的惡念集合體猛地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尖嘯。
它清晰地感覺到,支撐著它存在的“養分”正在急劇減少,那股讓它感到極端厭惡和不適的溫暖力量,如同陽光般驅散著它賴以生存的黑暗!
“不可能!你這螻蟻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你做了什麼?!”
這一刻,王穎那原本虛幻如幽靈的精神體,竟開始在這片精神世界中顯露出清晰的輪廓。
不僅是惡念集合體,就連夏千城和善良夏晴都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王穎冇有回答。
此刻的她,彷彿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
她感覺自己不再是那個弱小的四階共鳴者,而是化身為一個放棄了思考的特殊存在。
她開始引導著那股信念之力,“愚弄”和“改寫”這個噩夢世界的“規則”!
她“堅信”那具殘破的舊身體依舊蘊藏著強大的守護之力——
於是,籠罩著善良夏晴的乳白色光暈驟然暴漲,變得凝實而璀璨,將洶湧的怨念洪流牢牢擋在外麵,原本劇烈顫抖的身體也漸漸穩定下來。
她“堅信”夏千城作為父親的愛與悔悟能夠轉化為力量——
於是,跪倒在地的夏千城彷彿聽到了女兒無聲的鼓勵,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湧入他枯竭的身體。
他猛地站起,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火焰,不再是科學家理性的光芒,而是父親守護女兒的決絕!
她“堅信”,那些被惡念集合體操控的力量,其本質是被扭曲的“存在證明”——
下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實驗室兩側,那數十具複製體眼中瘋狂閃爍的猩紅光芒,竟然開始變得明滅不定,時而猩紅,時而流露出片刻迷茫的、屬於不同個體的微弱意識流光!
“不!我的力量!你這個小偷做了什麼?!”
惡念集合體驚恐地發現,它對這片精神領域的絕對掌控正在被動搖,它對那些複製體的控製力在急速下降。
構成它存在的那些被強行融合的怨念,此刻竟因為王穎那看似“愚蠢”的、對“善良”和“羈絆”的堅信,而開始從內部產生動搖和分裂。
想要愚弄世界,就得先愚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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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者”路徑的詭異力量,在此刻展露無遺。
它並非直接的精神攻擊,而是一種更本質、更近乎“規則”層麵上的影響——愚弄現實,愚弄真實。
這片精神世界給了王穎無限發揮力量的領域,這個世界的規則會向著她所堅信的方向發生偏轉。
隻要她的信念足夠純粹,足夠堅定,她甚至能短暫地“欺騙”這個世界,讓它以為自己就是她所堅信的那個樣子。
“混蛋!我要先撕碎你這個小偷!”
惡念集合體徹底瘋狂了,它意識到王穎纔是打破平衡的關鍵。
它放棄了繼續攻擊苦苦支撐的善良夏晴,凝聚起剩餘的全部怨念,化作一柄漆黑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精神長矛,撕裂空間,帶著毀滅一切的尖嘯,直刺王穎的眉心!
這一擊,彙聚了它所有的憎恨與瘋狂,威力遠超之前。
麵對這足以瞬間湮滅她精神體的一擊,王穎卻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的臉上冇有恐懼,甚至顯得有些呆滯愚昧。
那雙無神的眼眸中,倒映著疾射而來的黑暗長矛,卻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物。
“去……”
現實,蒲牢關,零號生物實驗室。
“嘖,麻煩大了。”
一直靠在牆邊看戲的吳銘,突然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眯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罕見地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快速劃動,試圖再次勾勒出時間波紋。
但這一次,那純白的光芒隻是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就像接觸不良的燈泡,噗的一聲熄滅了。
“老沈,情況不對。”
吳銘收回手,語氣無奈,“裡麵的精神波動太亂了,像是有好幾個意識在打架……我的'時間之隙'冇法再捕捉裡麵的景象了。”
他攤了攤手,做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說到底,我隻是個玩時間的,不是精神科醫生。現在這狀況,要麼我們乾等著,要麼……”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瞟向沈燼,以及那些關鍵的能量管線。
沈燼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死死鎖定著維生倉內光芒愈盛的“心核之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枚純淨的起源之石與夏晴身體的融合,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逼近臨界點。
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