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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鳴轉過身去,背對著張叔夜,肩膀微微起伏。
屋裡靜了一瞬,隻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
就在這一瞬,十幾年來官場沉浮的千般滋味一齊湧上來,竟逼得他眼睛泛紅。
趙鳴猛然轉身:“嵇仲,朕要北上!朕要救太上皇!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金人手裡受苦!”
張叔夜深受感動,下意識勸道:“陛下……”
趙鳴不讓他說完,一步邁到張叔夜麵前:“朕知道,以你手上這點兵力,北上是以卵擊石。可朕不在乎!朕要是連父親都救不了,還當什麼官家?做什麼天子?朕從金營逃出來那天就發過誓。要麼把太上皇救回來,要麼就死在北上的路上!朕絕不做那苟且偷生的孬種!”
張叔夜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天子,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勁頭。
那張臉他太熟了,可這股子勁頭,他卻從來冇見過。
張叔夜沉默了片刻,忽然單膝跪地:“陛下忠孝之心,臣感佩萬分!可臣鬥膽說一句,陛下此時萬萬不能北上!”
聽到這話,趙鳴緊繃的神經一下鬆弛了,但仍裝作震驚不已的樣子。
“你說什麼?!”
張叔夜沉聲道:“陛下若北上,正中金人下懷。他們正巴不得陛下自投羅網,好一網打儘。到那時,太上皇救不回來,陛下也搭進去,大宋就真的完了!”
趙鳴急道:“可朕不能眼睜睜看著太上皇他們……”
“陛下!”張叔夜提高了聲音,少見地打斷了天子的話,“太上皇被擄,臣比陛下還急。可急有用嗎?金人鐵騎二十萬,陛下拿什麼去救?”
趙鳴舉起胳膊,對天盟誓:“用朕的命去救!”
張叔夜嘆氣道:“陛下在地窖裡躲了半個多月,想的是如何脫身,如何南下,如何重整河山。那些事還冇做,如今陛下又想著北上,那半個多月的苦,不是白吃了?”
趙鳴站在那裡,像是被這話擊中了,肩膀塌下來幾分。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慢慢坐回椅子上,低著頭,顯得無比沉重苦惱:“那朕……就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太上皇他們……”
張叔夜道:“陛下不是什麼都不做。陛下要做的事,比北上送死更難。陛下要活著,要站穩腳跟,要招兵買馬,要積蓄力量。等有朝一日兵強馬壯,臣願為先鋒,隨陛下北上,迎回太上皇!”
趙鳴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那層紅還冇褪,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隻點了點頭。
“嵇仲,你說得對。是朕……急躁了。”
趙鳴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整個人像是被這口氣抽走了大半的力氣,靠在椅背上。
官家的一舉一動,張叔夜看在眼裡,感動在心,重重叩首:“陛下言重了!陛下忠孝之心,天地可鑑。隻是眼下,還請陛下以社稷為重,以大局為重。”
趙鳴擺了擺手:“你是忠臣!諍臣!朕聽你的。起來吧!”
張叔夜起身,退後兩步,垂手站著。
趙鳴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給自己這段表演打了八分。
再睜開時,方纔那股子不管不顧的焦躁已經褪了大半,憤憤道:“朕被那妖道害得好苦!”
聞言,張叔夜與王若虛互相對視一眼。
他們自然知道妖道郭京在朝中那些日子是如何蠱惑聖聽的。
出城議和、請神兵退敵,這些荒唐事,背後都有此人的影子。
這時一直未曾開口的李若虛問道:“陛下,您可知那妖道,如今何在?城破之後,此人便如人間蒸發一般,有人說他死於亂軍之中,有人說他趁亂逃脫。那妖道禍國殃民,若落在臣手裡,定將他千刀萬剮!”
“不錯!”張叔夜接話道。“這等妖人,縱使千刀萬剮也不足惜!”
趙鳴啞然一笑,道:“朕已親手將他殺了......”
“什麼?!”
此言一出,李若虛嘴巴微張,連一旁的張叔夜也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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