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龍舟上,朝廷的重臣們,啞口無言了,啞然了。
金光,黃殿卿,袁宗第,三個站出來的大佬,被鄭泰懟的自閉了。
一句話,明鄭抗清勢力,連歐洲紅毛鬼都不如,就直接被懟死了。
是啊,朝廷跟歐洲紅毛鬼,暗地裡有協議,啥都能購買,大宗,大量的采買。
明鄭,廈門,鄭氏抗清勢力,抗清殺韃子十幾年,卻是啥都不行。
這他媽的,不就是在罵鄭氏,孽畜不如,豬狗不如嘛。
這他媽的,都爭吵到這個份上了。
這幫朝廷的大佬們,即便是再多的想法,藉口,不甘,也沒辦法吵下去了啊。
“呼哧!!!”
這不,明鄭這邊,馮澄世,鄭泰,也都不說話了。
兩個老流氓,老杆子,相互對視一眼,都是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出發之前,他們商量了好幾天啊。
他們把能想到的,可以爭取到的利益,基本上都摸透了。
很多東西,他們也都是不抱希望的,拿出來,就是混淆視聽的。
但是,有些東西,就是他們真正想要的,糧食,木材,硝石,生鐵,熟鐵。
不過,這時候,局勢還沒有完全定下來,他們也不敢放鬆啊。
這不,很快,朝廷對麵,又有人站出來了。
荊國公王光興,這個夔東老杆子,沉寂了很長時間,也站出來說道:
“哎!!!”
“建平侯啊,馮工官啊”
“朝廷,家大業大,自有朝廷的難度,也有朝廷的法度”
“你們的困難,老夫,聽了半天,也都聽明白了”
“傷亡慘重,錢糧物資損耗很大,物資後勤奇缺無比”
“其實呢,你的困難呢,老夫和荊國公,都知道,都瞭解,也都經曆過”
“忠貞營,你們都知道的吧”
“就在四川,川東,夔東,山溝裡,山旮旯裡”
“幾十年來,四川軍閥混戰,早就打成了一片白地,打的稀巴爛”
“夔東,也是如此,物資奇缺,將士們,都過的窮困潦倒,跟一群土匪似的”
“同樣,我們也經曆過清狗子的圍攻,四川,湖廣的清狗子,屢次進犯,圍攻圍殺”
“好在,陛下聖明,英武,收留了忠貞營,一切才變的好轉”
“所以啊,建平侯啊,馮工官啊”
“依本國公的意思啊,再等等,再忍忍,很快啊,就能熬到頭的”
說罷,說到這裡,王光興就不說話了。
朝著對麵的鄭氏重臣,重重的點了點頭,抱拳行禮,坦誠,真誠,話中有話。
這纔是真正的老狐狸,一針見血,完成了最後的絕殺。
王光興,這個老匹夫,是四川本地佬。
乾過流寇,流賊,也做過山大王,最後降了朝廷,一直乾到現在的國公爺。
這種人物,能在群雄並起的四川,存活下來,豈是等閒之輩啊。
這要是莽夫,蠢夫,早就被明軍,清軍,忠貞營,啃的骨頭都剩不下了。
“呃!!!”
這一次,就輪到鄭氏這邊,啞口無言了。
剛剛贏了爭吵的鄭泰,馮澄世,再也不敢反駁了,爭執了。
他媽的,這纔是真正的魔法對轟啊,直接被絕殺了。
對麵的王光興,他的意思,兩個老海盜,都聽懂了,聽明白了。
這是告誡他們,彆他媽的瞎逼逼了。
說的再多,爭的再牛逼,都是廢話,屁話,沒用的。
以前,夔東的各路大軍頭,忠貞營,跟明鄭一樣的,都是大軍閥。
都是困苦的很,物資奇缺,也被清狗子圍毆,攻殺,同樣也指望不上朝廷。
因為,朝廷也很難,家大業大,困難更多,愛莫能助。
要想擺脫這種困局,那就跟忠貞營學習吧,放下屠刀,接受朝廷的改編,整編。
隻要入朝了,有了正式的編製,要啥有啥,朝廷都是一視同仁的。
這他媽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馮澄世,鄭泰,還能怎麼回話啊,無話可說了啊。
這種話,他接不了口,延平王,也接不上話啊。
這種事情,牽扯到五十萬軍民,軍頭幾十個,誰敢做主,誰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啊、、、”
這不,一直低頭不語的鄭英雄,也回過味來了,驚悚的抬起頭。
爭吵,他肯定知道的,也是有所預料的。
因此,他都是一直裝死,低頭,裝慫,不說話,省的尷尬。
他相信,朱皇帝也是這個態度。
要爭可以,要吵也可以,你們下麵的人,放開了爭吵吧。
他們都是皇帝,大龍頭,又是惺惺相惜,拉不下這個臉麵,容易崩盤的。
但是,王光興的話,就過了啊。
這裡麵的意思,就是讓鄭氏,效仿忠貞營啊。
這就很要命了,顛覆整個廈門鄭氏海盜軍團啊,他也得膽寒啊。
“嗬嗬!!”
好在,上麵,適時的,傳來了朱皇帝微笑,打破了尷尬局麵。
“來來來”
“延平王,諸位愛卿”
“說的差不多了,都口渴了吧,喝茶,喝茶!!!”
說罷,舉杯,舉起大茶缸,作勢飲酒的模樣。
下麵,懵逼的鄭成功,立馬反應過來了,連忙舉杯,舉起大茶缸。
左右兩側,剛剛爭吵,停歇下來的大佬們,也不敢怠慢了。
馮澄世,鄭泰,金光,王光興,袁宗第,黃殿卿,全部舉碗說道:
“對對對”
“喝茶,喝茶”
“老臣,拜謝陛下”
“來來來,大家一起喝”
說罷,這幫老狐狸們,就不再客氣了,喝茶如牛飲。
日頭高照,又爭吵了一段時間,肯定都口乾舌燥,嗓子冒煙啊。
但是,真正的原因,他們都吵不下去了。
因為,越是爭吵下去,他們就發現了,牽扯的東西,就越多,越廣泛,越深入。
如果,再爭吵下去,那就涉及到,兵權,軍隊,藩鎮的問題了。
很明顯,他們這幫大佬,都不敢輕易涉足,怕步子太大了,容易扯到蛋蛋。
“咳咳!!”
茶水喝好了,朱皇帝順勢輕咳兩聲。
也就是一瞬間,左右的大佬們,也都放下大茶缸,安靜了,等候皇帝發話。
他們知道,爭吵了那麼長時間,最後,還是要等皇帝的話。
這纔是最後的裁判,一言九鼎,決定所有的爭議,結果。
“諸位愛卿啊”
“你們呢,說了那麼多”
“朕啊,也聽了那麼久,確實是聽了不少”
“聽清楚了,聽懂了,也明白了”
說到這裡,朱皇帝特意停頓了一下,醞釀一下。
然後,轉過頭,才把目光,看向鄭英雄,還有他的四個屬臣。
接著,又盯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開口點名:
“延平王啊!!!”
鄭成功,立馬會意,猛的站起來,躬身待命:“老臣在!!”
他知道,馮澄世,鄭泰,爭吵了那麼長時間,該有結果了。
廈門鄭氏,能不能在戰略上,有一點點的好轉,就在朱皇帝的一念之間啊。
“延平王啊”
“廈門,是朝廷的屬地”
“鄭氏,麾下將校,軍民五十萬,那也是朝廷的屬臣,子明”
這是原則,這是定調,不容半點質疑的。
朱雍槺,身為大明的皇帝,必須站在道義,仁義,皇權的製高點。
如此,他纔能有機會,發號施令,一言九鼎,金口玉言。
延平王鄭成功,更是不敢怠慢,立馬九十度彎腰,畢恭畢敬回道:
“陛下說的是”
“陛下聖明,英明”
“金夏兩島,永遠都是朝廷的屬地”
“廈門鄭氏,軍民五十萬,都是朝廷的一份子,陛下的子民”
“老臣朱成功,也永遠是陛下的大忠臣,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大明王朝”
他也不敢怠慢啊,必須口號響亮,一個字都不敢喊錯。
他要是不說出來,或是不想說,後果難料啊,說不定就崩了。
“嗯!!”
如此鄭重,朱皇帝很滿意,嚴肅的點了點頭。
於是,內心滿意的他,才放心了,才接著說下去:
“延平王啊”
“馮工官,建平侯啊”
“廈門,鄭氏,地小民寡,確實是困難重重”
“如此彈丸之地,又要麵臨福建清軍的圍攻,圍殺”
“你們啊,確實是不容易,勞心勞累,勞苦功高,忠貞愛國”
“但是啊、、、”
啊啊啊的,朱皇帝話鋒一轉,又頓了一下。
然後,又轉過頭,看著自己的這一邊,也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但是啊,朝廷啊,也有朝廷的難處”
“靖國公,荊國公,金侍郎,黃郎中,也都是朝廷的重臣,忠君愛國”
“他們說的事情,那也是朝廷的實情,也都是為了朝廷考慮,也是為了大明王朝的國祚”
“所以說啊,你們難,朕也難,朝廷更難”
“延平王,對不對啊”
“延平王,你也是廈門鄭氏的大龍頭,扛把子,也是話事人”
“你應該知道的,這個世道啊,亂的很,當家人,不好做的啊”
“呃!!!”
躬著身的鄭英雄,支支吾吾了,額頭上的冷汗,開始流下來了。
心中大駭啊,朱皇帝的話語,聽著不對頭啊。
明擺著,這個口氣,也是在叫苦,叫屈,很為難的樣子啊。
明鄭困難,朝廷也困難,鄭氏是忠臣,左側的也是忠臣,都是重臣忠臣啊。
這就叫,手心手背,都是他媽的肉肉,都不能傷害的。
但是,鄭成功知道,自己肯定是後娘養的,跟對麵比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