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舟上,再次陷入了死寂狀態。
朱皇帝的龍吟響起,驚翻了所有人,一個個都呆滯了,閉嘴了。
“撲騰!!”
站起來的陳文達,這個前太子太師,直接嚇的兩腿發軟,跌落在甲板上。
剩下的,跪在地上的魯王舊將,也都不敢咋呼了,額頭上的冷汗,瀝瀝冒出來。
他們這幫人,都活在十年前似的,哪裡經曆過,如此霸氣的大明皇帝啊。
以前的幾個皇帝,見到老殺將,哪一個不是好說好話,小心翼翼的,恩裳一大堆啊。
今天,他們算是見識了,長見識了。
金盔金甲,手握大砍刀,隨便一出口,那都是帶著殺氣,煞氣滿滿,要生吃人似的。
說好的,大明皇帝,明君,聖君,仁君呢,在哪裡啊,找不到啊。
“呃!!!”
延平王鄭成功,一直被騎臉,被顏射了一刻鐘,也暴不起來了。
剛才,忍無可忍的他,都已經準備好了,直接暴起來。
抽刀,拔刀術,砍首級,剁人,他肯定不敢的。
但是,動手腳,衝上去理論,他還是有這個自信,忍不下去了。
好在,上麵的朱皇帝,出言了,開口了,製止了繼續被顏射。
隻不過,他想不到啊,朱皇帝,如此厲害,勇猛,直接趕人的節奏啊。
心中驚歎啊,朱皇帝就是牛掰,如此信重鄭氏,無以為報啊。
“陛下,,”
大牛人,顧炎武,看不下去了,拱著手,委屈的叫了一句。
他是江南派係,入朝的三大巨頭之一,必須站出來說話啊。
朱皇帝,怎麼能如此啊,太霸道了,太過分了,太不近人情了吧。
這些魯王舊將,江南將領,再怎麼說,也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啊。
按照往常的慣例,派係爭鬥,爭吵,吵死打架。
作為一把手,最應該做的事情,不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嘛,最後再安撫下去了。
他媽的,這要是,直接趕下去了,或是趕走了。
這幫江南將領,等同於鄭氏的大叛將啊,再也沒有立錐之地,要逼死人的啊。
“嗬嗬,,”
“顧侍郎,不用再說了”
打定主意的朱皇帝,立馬抬起頭,開口製止了。
顧炎武,他還是相信的,如此正直剛硬的大牛人,做不出這種醃臢事,肮臟事。
最大的可能,肯定是那些老陰比,五六十的老狐狸,陰狠毒辣,不擇手段。
眼看著,朝廷大軍,已經發兵北上了,極有可能,一舉收複大江南,太祖龍興之地。
有些人,坐不住了,想開始搞事了,想提前佈局,瓜分拿下大江南的潑天利益。
想一想,就太簡單了。
整個大江南,那麼多的州府縣,富庶膏腴之地,寸土寸金啊。
各州府縣,文臣武將,得空出多少位置來啊,其背後,就是天大的利益啊。
這時候,自己這個皇帝,絕不能退讓的啊。
相較於,這幾個小魚小蝦米,眼前的鄭成功,纔是自己最應該,爭取的大軍閥啊。
至少,不能因為幾個戰將,壞了自己的大計,好不容易搞定的,促成的大好局麵。
於是,打定主意了,緩緩的抬起頭,冷臉冷哼:
“馬鷂子”
“你是傻了嘛,還是聾了,啞了”
“還是手腳不利索了?要不要,朕幫你鬆一鬆筋骨???”
“啊、哈!!!”
一直矗立不動的王輔臣,驚悚驚聞,嚇了一大跳啊。
彆人爭吵,吵死打架,跟他有個半毛錢關係啊。
他的任務,就是防止有人暴起發難,傷到了上麵的朱皇帝。
至於,誰吵贏了,吵輸了,跟他有個屁彈關係啊。
不過,這時候,跪在地板上的那幫人,比他更恐慌。
一個個,猛的抬起頭,看著高大壯的馬鷂子,牛眼子都快噴出來了。
肝膽俱裂,冷汗暴跌,驚慌驚恐,暴口驚呼:
“草了,吊了”
“乾尼瑪,是馬鷂子”
“死撲街,活呂布,大殺神啊”
人的名,樹的影,誰不膽寒啊。
馬鷂子,大同一戰,玩命殺韃子,殺出來的威名,誰不膽寒啊,炸裂啊。
想不到啊,霸道的朱皇帝,竟然收服此等猛人,悍將。
想不到啊,他們身邊,最大的危險,就在旁邊啊,腦袋隨時都要落地啊。
不過,驚悚過後,還是有鐵頭娃,寧死不屈的。
前太子太師,陳文達,他是領頭人,資格最老,必須站出來死扛啊。
於是,繼續猛磕頭,敞開喉管子,雙目含淚,大聲高呼:
“陛下,息怒”
“陛下,恕罪”
“末將,禦前失儀,該死該殺”
“陛下,要打,要罰,要殺,末將都不會吱一聲,皺一下眉頭”
“末將,就是有委屈,末將,就是不甘心,要為死去的老兄弟,叫屈,不值得啊”
“陛下,末將,最後再求你一件事”
“陛下啊,看在江南的兄弟們,抗清殺韃子,流血流淚,十幾年的份上”
“末將,懇求陛下,救一救島上的家眷,舊部,他們太慘了啊,他們要死絕的啊”
剩下的,周昂,阮駿,黃大振,王子昂。
他們也不等了,沒機會了,也驚恐了,也跟著跪地磕頭,大聲高呼:
“陛下啊,末將,求求你了”
“陛下啊,可憐一下,島上的家眷,江南的將士啊”
“陛下啊,末將,願效死效忠大明,誓死效忠陛下”
“陛下啊,搭把手吧,救一救島上的家眷,將士,幾千人條人命啊”
五個老武夫,磕頭如搗蒜,嘭嘭直響,鐵頭功上場了。
他媽的,能不能成,就靠這最後一哆嗦了,必須得使勁磕頭啊。
再不磕頭,說不定啊,以後就沒機會了。
沒錯的,這就是他們最終的目標,家眷舊部。
他們這些領頭的,可以逃出來,跑出來,藏起來的。
但是,他們身邊的將士,家屬,親族,還在金夏兩島啊。
這些人,要想脫離鄭氏的控製,就必須靠朱皇帝開口,發聖旨口諭啊。
如果,不是為了這些親近的人,他們這些江南舊將,早就跑完了,一了百了啊。
“嗬嗬!!!”
狐狸的尾巴,露出來了,朱皇帝也冷笑了,不言不語。
他就知道,這幫人,突然的出現,肯定是有啥,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媽的,這就是逼迫自己啊,為了仁義之名,去得罪鄭成功,鬨翻彼此的關係。
不過,這幫人啊,還是太高估了自己,也小看了自己啊。
江南人,要人沒問題,甚至是要官,要利益,也都沒問題啊。
但是,要東西,不能張手,張口要啊,得靠賞賜啊。
天地萬物,唯有自己這個朱皇帝,金口一開,賞賜了,纔算是恩典啊。
“諸位,請吧”
眼看著,沒人說話了,馬鷂子按著刀把子,也就開口催促了。
這個老賊頭,賊精的很啊。
他一直裝傻,讓跪在地上的人,把話說完了,他才會趕人,把人帶走啊。
延平王,鄭成功,不好惹,江南人,東林黨,更陰損啊,誰都得罪不起啊。
“咚咚咚!!!”
為首的陳文達,也是老練至極,也不再留戀了。
又猛的用力,重磕幾個響頭,梗著脖子,又高呼暴吼道:
“吾皇萬歲,大明萬年”
“末將,陳文達,生死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
“末將,永遠是朝廷的人,誓死效忠陛下,效死陛下左右”
口號,喊完了,吼完了,又是重重幾個響頭。
然後,再猛的站起身,對著對麵的鄭氏海盜們,狠狠的瞪了一眼,才轉身離開。
身後的四個人,也不敢留戀,更沒膽子留下來。
同樣的動作,一樣的口號,磕頭高呼,效死效忠,然後趕緊起身下樓梯。
不走不行啊,馬鷂子,手執鋼刀,虎視眈眈,要砍人的節奏啊。
反正,他們的目標,都達成了啊,也完成了任務啊,該離開了啊。
這些點子,口號,言辭,就是某個江南大佬,給他們出的主意啊,聽說很管用的。
他們說了,要想脫離鄭氏的控製,又要能帶走舊部和家眷。
唯一的希望,就在朱皇帝身上。
他們隻要吼出來了,效死效忠,叫的淒慘一點。
一副吊樣子,跟鄭氏上下,不共戴天之仇的樣子,就夠了。
接下來,就有人,站出來,替他們出頭,去找鄭氏索要一切。
畢竟,這世界上,不存在傻子,瞎子,腦殘,廢物。
朱皇帝,在廣州城,出兵前一天,擅自決定,要召見延平王鄭成功。
朝廷的那些大佬,一個個,老辣陰險,閱曆豐富。
他們不會那麼傻,那麼無知,單純的以為,天真的認為。
朱皇帝,帶著十幾萬大軍,兵臨廈門島,就是為了見一麵,喝酒,聊天,打屁。
這就是現實問題,朱皇帝,有自己的目標,戰略問題。
下麵的重臣,大臣,大將,也會有自己的利益,小九九,或是為某些勢力,做代言人。
“哎!!!”
心累啊,無語啊,朱皇帝忍不住的,深歎一口老仙氣啊。
看著這幫魯王舊將,義憤填膺,怒火衝天的離開甲板,朱皇帝又陷入了沉思狀態。
他媽的,這幫人,身為魯王的舊將,怎麼不去求朱以海呢。
這個家夥,就在十裡外的大金門啊,很近的啊。
很明顯,這個魯王殿下,早就沒了權勢,說話不管用啊。
自己,這個大明新皇帝,就變成了冤大頭啊,被人做局了啊。
他媽的,這個大明朝廷,也是一個草台班子啊,自己太難了。
他媽的,為了召見鄭成功,自己苦心孤詣,苦思了半年多時間,一聲不吭啊。
想一想,真正聊過天,說過話的,也就是皇嫂王氏,透露過隻言片語。
很明顯,這個女人,是不存在問題的,沒有利益衝突點啊。
朝廷太複雜了,太憋屈了,太費神了,太心累了,傷腦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