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吭哧!!!”
龍舟,一層的甲板上,刀劍對峙中。
現場的氣氛,高度緊張,寂靜一片,隻剩下海風的呼嘯聲,還有粗重的喘息聲。
朝廷這邊,為首的,是尚之孝,吳應麒,郝應錫,馬萬春等等。
一個個,都是功勳子弟,年紀都在,二三十歲。
一個個,初生牛犢,身材高壯,身披重鎧甲,武力值滿滿,怒目而視。
明鄭這邊,就更恐怖了。
楊才,劉國軒,蕭泗,陳蟒,何義,都是老海盜,沙場大將,武力值更強悍。
他們這幫人,帶著五六十個親衛,把延平王圍的嚴嚴實實,牛眼子爆瞪,四處戒備著。
隻不過,雙方都清醒,並沒有完全拔出大砍刀,都是半刃半鞘狀態,隨時能拔出來砍人。
唯有的一個,就是站在中間的馬吉翔。
這個大明的前首輔,嚇的兩腿顫顫,臉色慘白,害怕變為第一個冤死鬼啊。
“大王,,”
對峙了片刻,一直站在旁邊的馮澄世,小聲叫了一句。
“說!!”
延平王,鄭成功,臉色鐵青,腮幫子鐵緊,咬著牙噴出一個字。
他媽的,他怎麼也想不到啊,剛剛登上船,就遇到這種鬼事,太氣人,太驚恐了。
不過,他也一直沒說話,沒出聲,免得落人話柄。
他是看出來了,對麵的那幫小年輕,沒啥子殺氣,不像是要動手的人。
“大王啊,,”
“對麵的幾個,他們的家世,老子”
“老臣,要是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尚可喜,吳三桂,郝搖旗”
“其他的,老臣,就不知道了”
“老臣,要是沒猜錯的話,他們幾個小年輕,肯定是擅自行動的”
“咱們,不妨等一等,見機行事”
“說不定,再等一等,上麵,就下來人了”
“放心吧,兄弟們都帶了號炮,萬一出了問題,就打訊號出去”
沒錯的,他是來過朝廷的,覲見過朱皇帝,第一次求援兵的。
很自然的,身為重臣的老狐狸,肯定要研究朱皇帝的身邊人,大將,重臣啥的。
說實在的,這一刻,他最希望的,就是上麵二樓,能下來人。
最好的,就是朱皇帝本人。
當然了,他也知道,這個非常的奢求,幾乎是不可能的。
“對,對對對”
“延平王,確實是如此”
“他們幾個,老臣上次都見過的,都是陛下的禦前侍衛,郎將”
旁邊,同樣是臉黑的鄭泰,連忙插嘴補充了幾句。
今天,是他第二次覲見,已經認出了對麵的,幾個武將,都是朱皇帝近身侍衛。
“哦!!!”
聽完了,鄭成功渾身一鬆,算是放心了不少,點頭哦了一聲。
隻要是皇帝的侍衛,他就更放心了。
畢竟,如果真的要動手,早就動手了,不用那麼麻煩的。
不過,上麵的朱皇帝,派出這幫降將的兒子,來迎接自己,那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他媽的,本人不下來,也就算了。
竟然,搞出這種鬼事,真正的龍門陣啊,是想嚇唬人呢,還是彆的鬼心思啊。
“陛下,口諭”
果不其然,這時,上麵二樓,就傳來了一個渾厚的聲音。
應該是一個武將,聲音賊亮的很,大聲嘶吼著:
“陛下,有旨”
“傳延平王,屬臣,屬將,上二樓,覲見”
“呼哧!!!”
這一下子,鄭成功,還有一堆身邊的文武,都是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這一刻,他們這幫老海盜,算是徹底放心了,渾身一鬆,鬆弛了不少。
很明顯,上麵的人,朱皇帝,已經發現了,下麵的不和諧聲音。
因此,找了一個聲音特彆大的人,吼著傳旨,聲音裡,也帶著一絲絲的不滿啊。
他媽的,眼前的這幫人,隻要不是皇帝授意的,那就行了,沒啥大不了的。
這他媽的,要動手,早就抄刀子了,而不是在這裡,瞎逼逼,怒目對視,瞪眼睛。
“嗬嗬!!”
永安侯,馬吉翔也是深深的鬆了一口,嘴角露出勉強的微笑。
緊接著,迫不及待的他,就對著樓道上的功勳子弟們,拱了拱手,微笑著說道:
“諸位郎官,郎將”
“陛下的口諭,來了,開道吧”
大明首輔,他做了那麼多年,最怕的就是這種場景啊。
一個個,滿甲狀態,劍拔弩張的,一個不小心,就徹底報銷了。
當年的大西軍,這種場景,可是經曆了不少啊,尤其是孫可望執政的時候。
“呃!!!”
為首的尚之孝,吳應麒,郝應錫,有點抓瞎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上麵的朱皇帝,如此沉不住氣啊。
他媽的,這要是在對峙半盞茶時間,對麵的老海盜,肯定先繳械了。
可惜了,口諭都來了,太快了,他們也是無能為力的。
不過,還是有人頭鐵的,想立功的,想出位的。
吳應麒,這個吳氏的國舅爺,猛的抬起頭,盯著對麵繼續大聲叫囂:
“延平王”
“你們都是水師出身,戰船熟悉的很”
“上麵,二樓的甲板,空間有限,容不下那麼多的人”
“你們那麼多將士,全部衝上去,還是頂盔滿甲,腰挎大砍刀”
“請問一下,你們是去覲見的,還是去動刀廝殺的?”
“陛下,是萬乘之軀,關係到大明江山的安危,更是華夏複興的希望”
“延平王啊,你們的人,甲冑兵械,太多了,容易驚到龍駕,聖駕啊”
他的妹妹,吳阿珂,身懷龍胎,已經四個月了。
現在的他,已經是正宗的朝廷外戚,大明皇室的國舅爺啊。
現在的吳氏,二房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皇帝,吳阿珂身上。
所以說,沒的說了,先乾了再說。
既然,兵械攔不下來,那就攔一部分將士下來吧,也能減少風險。
“哎!!!”
一直不說話的鄭成功,這時,也猶豫了,搖頭歎息一聲。
一波三折啊,這個覲見,真他媽的,能搞死個人,危險又煩人的很。
他媽的,對麵的,幾個小小的郎將,郎官,膽子真肥啊。
他自己,是大明王朝的郡王,延平王,大軍閥啊,都敢攔下來,真不怕死啊。
不過啊,他是看出來了。
窺一斑而知全豹,見一葉而知深。
上麵的朱皇帝,在軍隊,在大將武將,功勳裡麵,威望是真的很高啊。
這幫小年輕,眼神如此堅定,如此狂熱,寧願冒著抗旨的風險,也要攔下有威脅的人。
可見啊,朱皇帝能打下這麼大的地盤,確實是有過人之處,英明神武啊。
“草了!!!”
又是一個暴吼,鄭成功的親衛營大將,劉國軒受不鳥了。
主辱臣死,延平王被攔在一樓,進退兩難,被幾個小年輕娃娃羞辱,騎臉輸出啊。
他媽的,在他的印象裡,上一次的覲見。
大明的朱皇帝,也沒有如此蠻橫,霸道,不講理啊,簡直是不可理喻啊。
於是乎,猛的欺上身,刀把子遙指對麵的年輕將校,咬牙切齒,暴聲怒吼道:
“死撲街,賽裡木”
“你們這些鳥人,都是聾子,瞎子嘛”
“一群呆鵝,豬腦殼,沒聽見上麵的聖旨嘛”
“滾開,死開,好狗不擋道,否則,彆怪爺爺不客氣了”
“嘿嘿!!!”
可惜,對麵,為首的吳應麒,毫不畏懼,嘿嘿獰笑著,寒光閃閃。
身材壯碩的他,也跟著欺身上前,拎著刀把子,昂著頭,藐視著老海盜,冷冷的回道:
“記住了,爺爺叫吳應麒”
“有什麼招,全使出來吧,爺爺奉陪到底”
“鏘鐺!!!”
受不鳥啊,怒不可遏的劉國軒,鋒利的大砍刀,又抽出了兩三寸。
隻不過,心中有顧忌的他,也不敢再用力了,怕再抽下去,就得血濺當場了。
“住手,,”
就在這一刻,他的身後,又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老辣穩重的馮澄世,拉了一把要暴走的劉國軒,小聲提醒道:
“劉將軍,退下吧”
“咱們是來覲見陛下的,要以大局為重”
說罷,他就不理會了,慢慢走上幾步,繞到最前麵去了。
這時候,他已經非常的肯定了。
對麵的人,十有**,就是吳三桂的兒子,遼東吳氏的新掌門人啊。
沒得辦法了,馮澄世是明鄭的文臣之首,這時候,肯定得穩住局麵,更不能退縮啊。
至少有一點,不能讓延平王被困時間長,也不能讓延平王出頭,否則就丟臉丟大發了。
於是乎,這個老陰比,隻能拱著手,耐著性子開口:
“這位吳將軍”
“陛下的聖旨,口諭,都說過了”
“登龍舟覲見,甲冑,兵械,可隨身攜帶”
“我們這邊,也就六十多號人,不多的,戰艦也在百丈外”
“上麵的二樓,至少可容納小兩百號人,肯定是沒問題的”
“嗬嗬!!”
年輕的吳應麒,毫不妥協,繼續冷笑獰笑著。
今天的他,是已經打定主意了,要硬剛,頭鐵到底的。
“嗬嗬,這位老大人啊”
“你啊,這話就不對了啊,很有問題啊”
“本將,沒有攔住你們啊”
“本將的職責,就是護衛陛下的安全,朝廷的安危”
“嘿嘿嘿!!”
“這位老大人啊”
“這裡就是龍舟啊,大明皇帝的坐艦啊”
“你們,這五六十號人,一個個頂盔摜甲,腰挎大砍刀的”
“難不成,你們這些精兵悍將,沒有站在龍舟上?還是卸了甲冑,大砍刀??”
“咚咚咚!!!”
說罷,昂著頭,氣勢十足的吳應麒,還重重的踩了幾下。
這就是在提醒對麵,老頭子一個,彆腦子發暈,彆扯淡了。
“呃!!!”
這一下子,嘴皮子利索的馮澄世,也啞口無言了啊。
沒錯啊,反駁不了啊。
他們這幫人,已經站在龍舟上了,就在一層甲板上。
他們身上的甲冑,大砍刀,也沒有被下掉,卸掉,拿走啊。
對麵的將領,確實是沒說錯,更沒有違抗聖旨,違背皇帝的意思。
“好了,,”
受不鳥了,一直被圍在中間的延平王,怒吼一聲。
隨即,大手一揮,猛然推開周邊的侍衛,殺氣森森,嘴裡低吼點名:
“馮工官,建平侯,鄭禮官,陳參軍”
“楊才,劉國軒,蕭泗,何義,陳蟒,楊富”
“再帶十個侍衛,跟著本王上樓,其他人,全部就留下來吧”
說罷,豪氣霸氣的他,就不管其他了,大跨步徑直往前走去。
他不相信,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這幫年輕人,真有狗膽子,攔下自己。
反正,也就是二十個人上樓,已經是極限了,已經是不顧自身的安危了。
“散開,散開,前麵的都散開”
“哥們幾個,都他媽的散開,咱們啊,護送延平王上去”
“其他人等,就留下來,陪這幫福建的朋友,好吃好喝,好好玩耍”
“嗬嗬,兄弟們,都記住了”
“咱們是武曲室,是大明的禦前侍衛,是郎官,郎將,不可怠慢了朋友,更丟了陛下的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