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大殿裡,苦逼的老索尼,了無生趣,內心底悲鳴一聲。
今天晚上,見多識廣的他,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麼一個糟糕開頭。
剛剛開始,這場禦前會議,就進入了白熱化,刺刀見紅啊。
他媽的,剛才的他,還沒有說上幾句話呢。
下麵的,鼇拜這廝,就放了一通炮仗,誰吃得消啊,誰不是一肚子窩火啊。
現在倒好,上麵的孝莊,還要把自己拎出來,跟鼇少保繼續打擂台,往死裡爭鬥。
心累啊,心酸啊,這個皇室親家,不好做啊。
但是,他能怎麼辦呢,也是無能為力,無能狂躁啊。
正黃旗,是皇室皇帝的親信,也被鼇少保兄弟幾個,蠶食的差不多了。
如今,剩下的,能用的大將,所剩的不多了啊。
一個是圖海,剛剛升任都統,還沒有完全掌權,還需要繼續磨礪。
一個是穆占,剛剛升任副都統,已經去了江寧城。
但是,卓布泰的舊部,還有好幾個參領,佐領更是一大堆,搞不定啊。
正白旗,那就是個廢物啊,風吹兩邊倒的玩意,不足為信。
就這個陣容,他老索尼,拿什麼去頂鼇少保的權勢鋼刀,會被砍死的。
不過,即便是如此,他還得扛下去,走下去。
如今,到了這個糟糕局麵,這不僅僅是皇室的問題。
這他媽的,大清國,也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內憂外患,如履薄冰。
同時,他也是為了自己的家族,赫舍裡氏。
四個兒子,噶布喇(長子)、索額圖(三子)、心裕(五子)、法保(六子)。
他們的前程,也都掛在老索尼的身上,關乎到家族的興衰。
「陛下,太皇太後」
「鼇少保,諸位王爺」
打定主意的老狐狸,先躬著身,拱著手,打了一圈,算是打了個招呼。
文臣出身的他,心思縝密,禮儀少不了的。
他可不是鼇少保,這個老兵痞,老殺將,整天就知道嘶吼,牛眼子爆瞪。
「老臣以為,這個大事」
「湖廣的求援信,江南的奏章,得謹慎應對」
「首先,就是敵情未明」
「洪經略的求援信裡,僅僅說了常德,朱家賊殺出來了」
「兵力上,朱家賊的大軍,也就是兩三萬,三四萬左右」
「參照以往的戰例,這個兵力,好像有點問題」
「去年,朱家賊,禦駕親征,都是五萬以上,甚至是七八萬人」
「現在,朱家賊回師雲南,已有半年多時間了」
「按理來說,他能用的兵馬,肯定更多,更加精銳,不可能缺糧餉的」
「嗬嗬!!」
不待老索尼說完,下麵又傳來了冷笑聲。
強勢的鼇少保,抬起頭,嘴角上揚,冷笑著插嘴說道:
「老索尼大人啊」
「你老是真健忘啊,還有一個荊州城啊」
「那個,叫什麼來著的,勳陽巡撫,叫什麼胡有才的」
「他的奏章,已經說了啊」
「荊州的明賊子,也來了不少援兵,也有兩萬左右」
「這要是,加上常德明狗子,不就是到了五萬援兵嘛」
「如果,再加上衡洲府方向啊」
「整個湖廣,朱家賊皇帝,手頭上的三路大軍,也有十萬左右啊」
「嗬嗬」
「老索尼大人啊」
「你不會天真的以為,荊州,衡州的明賊子,膽敢違抗朱家賊的皇命吧」
「你老啊,可不要忘記了啊」
「現在的朱家賊,是武夫皇帝,軍政一把抓,誰抗命,就砍頭滅族啊」
又是一個敵情不明,又是一個謹慎,不要急。
老索尼的墨跡,拖拉,老武夫出身的鼇少保,當真是受不鳥。
湖廣,現在的形勢,已經很明確了啊。
朱家賊皇帝,出現在常德,荊州也增兵了,都少不了兩萬大軍。
還有一路,衡洲府,估計也夠嗆,說不定已經增兵上去了。
這樣算下來的話,整個湖廣,明狗子的大軍,就已經超過了十萬。
他媽的,這還不叫大軍,還不叫大決戰,這是要活吞了湖廣,富庶大省。
「咳咳!!!」
老索尼,也受不鳥了,板著臉,怒目一瞪,重重的咳了兩聲。
這該死的老匹夫,老武夫,天殺的鼇少保,還讓不讓自己說話啊。
他媽的,這不就是為了反對而反對嘛,他一說話,鼇少保就站出來反駁。
他媽的,這個大清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比前朝的黨爭,還厲害啊。
他媽的,再怎麼說,他也是輔臣之首,皇室的親家,鼇少保太不要臉了吧。
「嗬嗬!!」
下麵,老武夫鼇少保,嗬嗬一笑,擺了擺手手,滿臉的無所謂。
他早就打定主意了,他就是要瘋狂的試探,測試老索尼,孝莊的底線。
這些,都是他的智囊團,班布林善,噶褚哈,阿思哈,泰畢圖等人,共同給出的策略。
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大西賊,朱家賊,狗皇帝,要殺出來了,要憋不住了。
這往後啊,今年以後啊,就是多事之秋了,戰爭,征伐不斷。
鼇少保,就得利用手中的兵權,賺取更大的利益,一展心中的抱負。
這一點,他是沒得退路的。
他不去爭取,不去搶奪,不去硬剛老索尼,圍剿其他勢力。
那他的團體,派係,就是不進則退,跟著崩盤,煙消雲散。
世道,永遠都是如此,利益集團,講究的就是利益。
上三旗,甚至是下五旗,這幫文武,跟在鼇少保身後,那都是為了利益。
鼇少保,要是沒這個能力,沒這個進取心,他們就會另投他家,選擇更好的扛把子。
「陛下,太皇太後」
「老臣以為,湖廣的戰事,還是不能急躁」
「安親王,在江南,江寧城,已經派出了15萬援兵,北上進入了湖廣地界」
「遏必隆大人,克勤郡王,在江北,也派出了15萬援兵,進入湖廣了」
「更何況,湖廣的洪經略,在湖廣地界,經營日久,已經十餘年了,並非無一戰之力」
「常德城,長沙城,衡陽城,都是湖廣少有的堅城,城高牆厚」
「據老臣所知,洪經略手中,整個湖廣的兵力,也不會低於五六萬人」
「這要是,再加上三萬援兵,本地再強征一些丁壯,衙役,守城兵,防汛兵」
「其總兵力,肯定也不會少於10萬,完全可匹敵大西賊,朱家賊,狗皇帝的兵馬」
「當下的情形」
「老臣以為啊」
「倘若再倉促派大軍,前往湖廣地界,反而不利於朝廷的戰略」
「湖廣前線,要是兵力太多,江南的後勤,必然難以為繼,且易被賊子以逸待勞」
「還有啊,湖廣戰線,本朝的戰略,本就是為了拖住大西賊,拖疲拖垮,拖死朱家賊」
「老臣以為啊」
「當務之急,是嚴令湖廣地界,還有江南各地,緊守城池,加固城防,以守為攻,耗其銳氣」
「待朱家賊,打上一年半載的,師老兵疲,再以安親王之兵,湖廣守軍,合力擊之,方為上策」
嗶哩吧啦的一大堆,老索尼目光低垂,語氣不疾不徐,不快不慢,條理清晰。
說完了,再對著上麵,一個深鞠躬,他的態度,就代表了穩健保守的一派意見。
他能做到這個輔臣之首,也不是傻子,孬子,蠢蛋。
朱家賊,狗皇帝,禦駕親征,聽起來,很恐怖的樣子。
但是,真正的想起來,分析起來,也就這個鳥樣子,沒啥大不了的。
湖廣,不是廣西,貴州,也不是廣東。
湖廣這地方,本來就是戰略要地,兵家必爭之地,幾千年都是如此。
曆朝曆代,這裡都是重兵把守,城高牆厚,囤積了大量的精銳,就是為了保住地盤的。
更何況,湖廣的清軍首腦,是洪承疇啊。
這是一個老陰比,蹲守湖廣十幾年了,早就把湖廣,打造成了銅牆鐵壁。
因此,老索尼選擇了保守,援兵進去了,穩住戰線就行了。
「嗬嗬!!」
說完了,聽完了,旁邊的鼇少保,繼續冷笑,嘲笑,譏笑。
沒錯,他就是要去爭,去搶,為了反對而反對,才能拿到自己的東西。
更何況,整個大清國,也殘廢了不少啊。
試問一下,有幾個人,能有比他鼇少保更高的威望,更多的征戰經驗啊。
當仁不讓啊,這個兵權,與其掌控在廢物手裡,還不如攥在自己手裡。
至少,他鼇少保,自認為是太宗皇帝,世祖皇帝的大忠臣,忠心不二,死心塌地。
「老索尼大人啊」
「這個十萬大軍啊,是有區彆的啊」
「咱們的湖廣,還有進去的援兵,是什麼貨色,你不會不清楚吧」
「朱家賊,狗皇帝的兵馬,十萬大軍,那又是什麼貨色啊」
「嗬嗬」
「那都是精兵悍將啊,跟著他南征北戰,下南洋,征兩廣,指哪打哪啊」
「嘿嘿嘿」
「老索尼大人啊,你可不要太健忘啊」
「去年的西征大戰,貴陽,梧州府,廣東省,接連丟失,曆曆在目啊」
「嗬嗬!!」
老索尼,也實在受不了啊,眉頭一挑,也跟著要發飆了,嗬嗬冷笑著。
「鼇少保啊」
「你也彆忘了,你也彆太健忘了」
「老夫啊,也是三朝元老,也是住在白山黑水,也是從關外殺到關內的」
「論領兵打仗,衝鋒陷陣,老夫,可能不如你」
「但是,要論戰略,戰術,謀略,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