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平王府,會客大廳,熱鬨非凡。
左右兩側,文臣武將,正在開啟瞪眼睛,鬥嘴皮,吵死打架模式。
一個個的,老臣子,老武夫,兩方誰都不服誰。
文官們,支援勸諫延平王,去覲見朱皇帝,那是為了金夏的未來。
武將們,為了自己的兵權,軍隊,極力反對覲見,那是去送死,送人頭啊。
當然了,在他們眼裡,已經沒啥顧忌的了。
除了一個皇帝,叫朱家皇帝,算是比較客氣的。
其他的李定國,李來亨,都是直呼其名,沒有一絲的尊重,敬重可言。
他媽的,本就是不同派係,甚至是隔著朝廷呢,客氣個錘子啊。
「鐺鐺鐺!!!」
受不鳥啊,上麵的案桌,又傳出了沉重的敲桌子聲音。
延平王,鄭成功,腦殼子發脹,眼冒金星,腦海裡嗡嗡作響,頭疼死了。
粗壯的大扳指,敲在桌麵上,發出沉悶刺耳的響聲,左右兩側,瞬間就啞然了。
不僅僅如此,這個響聲,更像是一種警鐘。
在不停的敲擊,敲打鄭成功的五臟六腑,一敲一個準,敲的他臉色發青。
說實在的,接到聖旨以後。
他是有點想去覲見的,叩拜朱皇帝,聊聊也好,談談也罷,畢竟上門了。
要知道,朱皇帝的聖旨,話說的很漂亮啊。
民族大英雄,抗清大英雄,華夏脊梁骨,忠貞之士,忠心耿耿,聽的讓人熱血沸騰啊。
同時,文臣們,也都站出來以後,大力支援,他就更加堅信這個想法。
但是,現在,聽完,看完了老武夫們的堅持,鋼鐵態度。
剛愎自用的延平王,又開始動搖了,懷疑了。
整個腦殼子,陷入了左右腦,互搏術,忽左忽右,十字街口,渺茫啊,迷茫啊。
是啊,西南的朱皇帝,太霸道了。
連李定國這樣的大牛人,都敢搞,都敢乾,往死裡打壓,肢解,整編。
那他這個延平王,更加像個大軍閥,藩鎮,更加跋扈,是不是也是這個下場啊。
到時候,送貨上門,是不是就回不來了,有去無回啊。
到時候,就徹底變成了籠中鳥,籠中獸,任人宰割,任人玩弄,淩辱。
對了,他的老子,鄭芝龍,就是這個下場。
現如今,正在北京城,淪為滿清的階下囚,沒得自由,跟死了沒區彆。
「咳咳!!!」
沉寂了一會兒,安靜了一會兒,左側終於發出了咳嗽聲。
為首的馮澄世,板著個老臉,表情鄭重,嚴肅的,緩緩的站了出來。
先是對著上麵,畢恭畢敬的拱了拱手,行了一個大禮。
然後,再轉過身,昂著個豬腦殼,緊緊盯著對麵的老武夫們,沉聲說道:
「永安伯,黃提督」
「輔明侯,林都督」
「建威伯,馬提督」
「祥符伯,王戎政」
「左提督,甕將軍」
「右武衛,周將軍」
這個老陰比,就是這麼的,一個個的點名過去。
這一次,他要拿出文臣第一人的架勢,好好跟他們理論一番。
他媽的,馬王不發飆,他們就會以為自己是病貓呢,沒了爪牙的廢物呢。
既然如此,既然不能好好談,那他這個文官之首,又要攤牌說事了。
「嗬嗬!!!」
「你們一個個的,很威風啊,很霸氣啊」
「一個個的,夠膽夠勇,都在誘導,蠱惑延平王,不要去覲見朱家皇帝」
「那好吧,那行吧」
「大廳裡,大家眼前的香案,聖旨,就在咱們的眼前」
「隔壁,就是朝廷的天使,司禮監,錦衣衛,東廠蕃子,禮部官員」
「你們一個個的,牛逼,牛掰,豪氣萬千,勇猛無敵的大將軍」
「那行吧,那好吧」
「你們幾個,或是其中的一個,要是有這個本事,有這個能耐的話」
「就把眼前的聖旨,還給隔壁的朝廷天使,丟回去,當著廢紙甩回去」
「如果,誰有這個狗膽子,有這個膽魄」
「老夫,甘拜下風,自愧弗如,再也不提覲見的事情」
「老夫,要是再敢多說一字半句的,你們就把老夫丟海裡,沉海喂鯊魚吧」
攤牌結束,都說完了,這個文臣老陰比,就不再言語了。
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大義凜然,就這麼直刺刺的盯著對麵。
同時,乾癟乾枯的右手,也都抬起來了,指著中間的香案,金黃色的聖旨。
還是老樣子,一個個的看過去,從上往下,從下往上,反複挑釁這幫老殺將。
沒錯的,說一千,道一萬。
這幫老武夫,蠱惑,鼓動延平王,拒絕朝廷的橄欖枝,放棄覲見的機會。
那行吧,那好吧。
既然,老武夫們,如此勇猛,牛炸天,牛逼轟轟的。
那就把這個聖旨丟回去,把朝廷的天使,趕出去,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他媽的,這幫老武夫,太過分了啊。
現在,鼓動大龍頭,不要去覲見朝廷,拜見帶兵登門的朱家皇帝。
到時候,不用說了。
肯定,還是他們這些文臣,去交涉,去祈求,去跪地磕頭,祈求朝廷的原諒,不要追責。
他媽的,這世道,哪裡有如此不公平的事情啊。
事情,是你們這幫老武夫惹出來的,最後,又要文臣去擦屁股,擦乾淨屎尿,惡心的一逼。
「呃!!!」
「啊、、呃!!!」
果不其然,右側的老武夫們,直接就被懟死了,傻眼了。
叫的最凶的黃廷,林察,懵逼了,麵麵相覷,不知道如何回應,如何應對,手足無措。
不僅僅是他們,上麵的延平王,也都盯著他們。
鄭成功,也想知道啊,到底有沒有這樣的一個猛人,膽敢硬剛朝廷天使的人。
可惜,他今晚失望了,註定是沒得結果的。
是的,他媽的,說歸說,做歸做啊。
老海盜們,勸諫延平王,那也是為了明鄭的未來,金夏全體成員的安危。
同時,那也是為了保住延平王,保全軍隊勢力,保全明鄭的獨立性,兵權,軍權。
他媽的,這要是讓他們去乾這個事情,誰不膽寒啊。
直接把聖旨還回去,丟回去,甩給隔壁的朝廷天使,誰有這個狗膽子啊。
這不是明擺著,就是抗旨不遵嘛。
這是要乾啥,這是直接打臉朝廷,騎臉朱家皇帝,是要謀逆啊,是反叛啊。
他媽的,他們有幾個腦殼子,去乾這種挨千刀的謀逆大事啊。
到時候,不僅僅是他們的腦殼子,他媽的家眷,親族,宗族,全都得死翹翹啊。
更何況,隔壁,還有錦衣衛呢。
大家都聽說了,現在的錦衣衛,可不是幾年前,那種膽小怕死的廢物啊。
今天,誰敢出這個頭,誰就等著被清算吧。
不說彆的,也不要說什麼大軍,僅僅一個錦衣衛,就能帶來無數的刺殺。
就這樣,又過了半盞茶時間。
大廳裡,還是繼續安靜下去,寂靜如鳥兒。
這時,右側的五軍戎政王秀奇,卻是一反常態,還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馮工官」
「這個事啊,也沒那麼多規矩,繁瑣」
「這個聖旨啊,還什麼還啊,哪有還聖旨的道理啊」
「還有啊」
「關於這個覲見的事情啊,也可以委婉一點嘛」
「剛才,不就是說了嘛」
「江南之戰,上個月的圍攻戰,延平王受傷了,舊疾發作,臥床不起」
「到時候啊,你們就隨便找個官員,或是鄭禮官的下屬,通報一聲就得了」
「再有啊,以前,咱們這邊,不都是這樣的嘛」
「聽宣不聽調,他們打他們的,咱們過咱們的,這都是預設的啊」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吧。
之前,是黃廷,林察站出來硬剛,恐嚇,威嚇一番。
竟然不行了,沒起到作用,沒嚇倒這幫老陰比。
那行吧,他們就換一個人,轉換一個策略,好話軟說,好好商量唄。
反正,這個事情,他們是不讚同的,不支援延平王去跪地,磕頭,覲見,拜見。
這要是萬一,出事了,他們的軍隊,肯定要崩散的啊。
到時候,就是鄭氏海盜軍團,第二次崩盤了,會死的更慘,更徹底。
「嗬嗬!!!」
很快,禮官鄭擎柱,就嗬嗬冷笑的站出來了。
他媽的,他本來就不打算說話的,做縮頭烏龜,不香嘛。
文官,有馮澄世,洪旭爺,鄭泰,就夠了啊。
就像那個陳永華,身為年輕的參軍,資曆嚴重不足,直接就閉嘴了。
他媽的,他是禮官啊,等同於朝廷的禮部。
這玩意,就是分管禮儀的,外交的。
說句不好聽的,一點實權都沒有,就是聊天打屁,扯皮扯淡的。
「祥符伯」
「你倒是說的輕鬆,說的輕巧,說的簡單」
「嗬嗬,現在是現在,以前是以前啊」
「沒錯,以前,咱們是聽宣不聽調,可以無所謂」
「反正,以前的永曆朝廷,就是幌子,就是個傀儡」
「明麵上,是朱家皇帝,實際上,就是大西賊的臭皮囊」
「以前的永曆皇帝,隻是孫可望,李定國的提線木偶,宮中玩物」
「那時候,咱們啊,確實是可以不必理會,當做菩薩供起來就是了」
「就像輔明侯,根本不理會那個李定國,他們也不能拿咱們怎麼樣」
「再大的不爽,憤怒,也隻能唾麵自乾,咬碎了牙齒,往狗肚子裡咽」
「但是啊,現在不一樣了啊」
「現在的朱家皇帝,誰都知道,是一個武夫皇帝」
「反殺韃子的西征大軍,收編大西軍,忠貞營,收繳川滇黔土司」
「一年時間,又拿下了緬甸,阿拉乾,舊港府,占城國」
「嗬嗬!!!」
「這一莊莊的大事件,哪一個不是戰功赫赫,響徹九州大地」
「就這樣的一個武夫殺皇,你們不會認為,還是那個提線木偶,傀儡皇帝吧」
「你們如此做派,如此決絕,如此剛硬」
「難不成,你們就沒有考慮過,其中的後果,交惡朝廷,天崩地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