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副帥龔銘,搖頭深歎一口氣,撇去腦海中的亂七八糟。
沒辦法啊,大西南朝廷,實力有限,國力不足,很多事情,無能為也啊。
東征北伐,肯定是朱皇帝第一位,其他的都靠邊站啊。
「祁大帥啊」
「其實呢,這走得慢,也不是不行」
「但是,彆的兩路援兵,走得太快了,就會打草驚蛇啊」
「不出意外的話」
「裡麵的明安達禮,肯定提前收到了訊息」
「整個湖廣,湘江,沅江,資水,洞庭湖,到處是大江大河,資訊太發達了」
「老夫也知道,明安達禮的滿蒙韃子,肯定藏有不少的騎兵大隊」
「嗬嗬!!」
「他們這幫野豬皮,走到哪裡,都不忘帶上戰馬」
「找了機會,就會來一場突擊,幾百裡奔襲,喜歡搞閃電戰」
當年,衡州大戰,就是典型。
瑾親王尼堪,驕狂自大,帶上先鋒騎兵,幾百裡大奔襲。
可惜,遇到喜歡打伏擊的李定國,利用衡州的水網地形,打了一個漂亮的伏擊戰。
很自然的,尼堪的戰馬,陷入泥巴地,跑不動了,隻能坐困等死。
去年,西征大軍,還是一個樣。
吳三桂,阿爾津的先鋒軍,也有不少戰馬,騎兵營,隨時準備突擊戰。
西南六省,山多水網多,但總能找到位置,派出幾百上千騎兵,打突襲戰。
「所以說啊」
「老夫帶著援兵,隻能走慢點,小心謹慎,走一步,看三步」
「到達桂林以後,從全州開始,就進入了湖廣地界,咱們的永州府」
「零陵,東安,象鼻山,祁陽,祁山,祁東,最後是這裡的衡陽城」
「一路上,老夫都擔心韃子搞突襲,擔心他們的騎兵,突然衝殺過來」
「防不勝防啊,無法預料的啊」
「好在,繆烏王,他的親衛營,也有幾百騎兵,能作為全軍的前哨」
「就這樣,一路走過來,一路偵查過來」
「好在,有驚無險,所有的援兵,都安全到達了這裡」
說完了,一路上的驚險,龔侍郎也是深深的鬆了一口老仙氣。
隨即,又抬起頭,向著對麵的劉震,拱了拱手,表示自己的感謝之意。
人家的騎兵,是王府衛隊,是用自己的錢糧,供養起來的啊。
這時候,用於朝廷作戰,作為前鋒暗哨,夜不收,代價不小的啊。
「嗬嗬!!!」
「小意思,分內事」
劉震也不以為意,僅僅嗬嗬一笑,擺了擺手,表示無所謂,應該的。
確實是如此,他的五百王府衛隊,作用還是蠻大的。
也許,在騎兵打仗方麵,不如滿清韃子精銳。
但是,做前軍去偵查,探路,那是綽綽有餘的,至少跑得快。
當然了,這要是能拿到戰功,那就再好不過了。
可惜,他們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韃子竟然不接招,壓根不搭理啊。
「哎!!!」
聽完了,心有餘悸的祁三升,也是深歎一口氣。
臉色凝重,表情也比較難堪,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確實是如此啊」
「明安達禮,手底下,至少有兩三千的騎兵大隊」
「交戰那麼長時間,他們的騎兵,也突襲了好幾次」
「好在,咱們的大營,開挖的非常規範,標準」
「全是壕溝,深溝,硬木柵欄,一丈高的擋土泥牆」
「韃子的騎兵,即便是有通天之能,也甭想衝殺進來,或是殺出去」
這就是泥潭戰,堅硬壁壘的好處。
到處都是壕溝,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的小營寨。
外麵的人,甭想打進去,裡麵的人,也甭想殺出來,都是千難萬難。
要想攻打這種硬寨,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精銳步兵,一寸寸的殺進去,拚消耗。
當年,湘軍攻打南京城,也是幾千人一個營。
那一場南京之戰,打了多少年啊,全是這樣的泥潭戰,一刀一刀的砍下來。
「哎!!」
「說到底,還是實力,兵力不足啊」
「永州府,咱們是拿下來了」
「衡洲府,南麵的幾個縣城,也拿下來了」
「但是,沒有足夠的兵力駐防,僅靠一些衙役,是無法成事的」
「不過,這一次,倒是挺意外的」
「本侯,聽到援兵到來的訊息後,就開始佈置兵馬」
「連著好幾天,都是盯死幾個城門,韃子都沒有戰馬出城啊」
「這一次,也不知道,明安達禮這個老賊頭,到底在搞什麼把戲」
說罷,說到這裡了,祁大帥也就不說話了。
一臉的疑惑表情,看著右側的龔銘,希望他能解答一些問題。
這個衡陽圍城戰,確實是打的累啊。
這時候,龔銘來了,足智多謀的老狐狸,到了。
那以後,這種頭疼的時候,就可以交給龔銘,讓他去頭疼吧。
他祁三升,隻是一個武夫,沒那麼多的彎彎繞繞,還是專心殺敵,賺取戰功吧。
「哎!!」
穩重的龔銘,並沒有立刻回應,隻是眯著眼,搖頭歎息一聲。
眯著眼的他,眼神空洞,好似陷入了沉思中,回憶過去,或是考慮什麼東西。
半響後,龔銘才停下來,眼眸精光聚集,鄭重的開口說道:
「明安達禮啊」
「這個老家夥,50歲左右,出身正白旗」
「他這個人呢,祁大帥,你可能不是很熟悉」
「其實,十幾年前,他就來過了湖廣,參與了對常德的圍攻戰」
「隻是,那時候的他,隻是一個參領,護軍統領,名聲不顯而已」
「近五年來,滿清韃子,就慢慢不行了」
「他們入關的老戰將,死的死,病亡的病亡,能打的老戰將,越來越少了」
「正白旗,也是如此」
「博爾輝,濟什哈,巴哈呐,白爾赫圖,這些大將,都沒了,死光了」
「前幾年啊」
「這個明安達禮,年紀也不小,也可能打不動了」
「於是,他就轉職了,由武轉文,做過韃子的理藩院尚書,兵部尚書」
「去年,再次出山,估計也是迫不得已,正白旗沒什麼大將了啊」
「所以說,這個明安達禮,肯定不是普通的老武夫」
「咱們,都知道一點」
「在韃子裡麵,能乾文職的人,都是有點水平的,至少能讀書識字,讀兵書啊」
叨逼叨逼一大堆,精明的龔侍郎,其實在回憶腦海中的資料。
大西軍,縱橫大西南,在兩廣,湖廣,四川,跟清軍交戰太多了。
前前後後,都打了十幾年,他們這些謀士,熟悉的不得了。
更何況,現在的錦衣衛,在紫禁城還有內應呢,資料更全了。
所以說,這個明安達禮,龔銘很清楚的。
出身正白旗,打了幾十年的老仗,又做過文臣,乾過兵部。
可以肯定,不是普通的莽漢,蠢貨,是個帶腦子的老武夫,老狐狸。
「嗨!!」
主位上,威武雄壯的祁三升,猛的拍了一下大腿。
恍然大悟,深以為然,重重的點頭說道:
「原來如此啊」
「我就說呢,這個家夥,陰險的很」
「每次出兵衝出來,都是出人意外,趁咱們不備,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過,這一次,本帥沒吃他的虧了」
「咱們這邊,提前兩天,就在城外立營了,防止他們衝殺過來」
這一下子,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難怪啊,他的衡陽城,打的那麼艱辛,戰果了了。
原來啊,裡麵的明安達禮,也是個牛人啊,老狐狸一個啊。
他媽的,城內外,明清雙方,兵力差不多的情況下。
他祁三升,打了大半年,要想殺進去,肯定是千難萬苦啊。
「嗬嗬!!」
龔銘不以為意,也不想聽祁三升瞎嘮叨,麵目平淡的嗬嗬一下。
他在路上,就跟劉震說過了。
這個衡陽城,城高牆厚,又有七八千女真人,肯定非常難打。
更何況,他跟著李定國,打過這個堅城啊。
也正是因為,非常難打,才會把尼堪引出來,在野戰中消滅啊。
「祁大帥」
「說一說吧,最近的戰況」
「對的,就是明安達禮的情況,韃子的行動」
「把知道的,打聽到了,都說一說,老夫好參詳一二」
他是來打仗的,來拿戰功的,不是來聽祁三升訴苦的。
他媽的,有那麼多困難,怎麼不跟朱皇帝說呢,逞英雄啊。
他媽的,這個老武夫,賊精的很啊。
很明顯,有困難,有難度,也不敢說,怕朱皇帝換將啊,怕被擼掉侯爺位置啊。
他媽的,現在援兵都到了,說那麼多,有個屁用,卵用啊。
朝廷的戰略,都製定完了,一兩萬援兵,也都入營了。
再多的困難,他們都得受著,死扛著,不能退縮,不能後退半步啊。
「是啊,是啊、、」
這時候,一直不說話的國舅爺劉震,也開始幫腔了。
盯著上麵的祁三升,主將位置,開口催促說道:
「祁大帥」
「龔副帥,說得對」
「戰事緊急,軍情如火,片刻不得耽誤啊」
「您可要知道啊,常德,荊州那邊,肯定提前打響了」
「咱們這邊的進度,已經嚴重拖了後腿」
「再這麼下去啊,他們都打完了,打下了長沙,咱們還沒開席呢」
他也是來拿戰功,搶人頭功勳的啊。
他媽的,說不定啊,他這個繆烏郡王,今明兩年,就會被朱皇帝擼掉。
到時候,要是沒啥戰功在手,他又該何去何從,封地又該去哪裡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