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嘶!!!」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也就剩下一堆冷氣,抽氣聲。
左右兩側,文臣武將,無不驚聞驚悚,表情駭人至極,全都傻眼了啊。
今天,他們這些西南人,兩廣人士,算是開了眼界,漲了見識。
之前,刑部侍郎顧炎武,豪氣萬丈,大炮筒一個。
就是這個大煞筆,直接捅出了廈門的明鄭軍閥,引發了爭論一大堆。
現在,禮部侍郎冒辟疆,更狠,老陰比一個。
狠人啊,老狐狸,老陰人啊。
在皇帝重臣商議,討論到最後的時刻,直接給延平王補了一刀,血流如注啊。
他媽的,延平王招惹到這幫江南人,也算是倒了血黴啊。
十幾年來,福建鄭氏,接觸,和談,投降滿清韃子,大家都是聽說過的。
畢竟,這個世道,就從來沒啥子秘密可言,滿清也不會刻意隱瞞的。
這玩意,說不定,還是滿清韃子,有意透漏出去的,用於施壓鄭氏海盜集團。
當然,廣東和西南,即便是聽說了,也都是一笑而過。
世道就是如此,早看開了,想透了。
他媽的,滿世界都是降人,陰陽人,二五仔,投來投去的,能有幾個大忠臣啊。
所以說,鄭氏密談滿清,想投誠滿清,那也是說得過去的。
畢竟,他們的第一代龍頭,鄭芝龍,就做了滿清的侯爺。
但是,像冒辟疆這種,把事情說的如此詳細,有鼻子有眼的,那是聞所未聞啊。
更狠的事情,就是在皇帝廷議的時候。
這他媽的,這不就是在補刀嘛,想徹底錘死延平王,把他坐實大漢奸。
複社,東林黨,不愧是根出同源啊,都是讀書人,陰陽人,一堆老陰比啊。
平時不說話,笑嗬嗬的,老好人似的,一出口就是補刀放血,直接一擊斃命。
「閉嘴」
大殿裡,眾人不說話,徹底冷場了。
站在中央的朱皇帝,卻是一直陰著臉,怒目而視,冷冷的怒斥一聲。
這邊,說完裝死的冒辟疆,似乎早有預料的,迅速滑跪下去,磕頭高呼:
「微臣該死」
「微臣失言,望陛下恕罪,降罪」
嘴裡說著恕罪,臉色卻是沒有半點的驚慌失色,聲音穩得一逼。
說完了,也不抗辯一個字,又繼續低著頭,好似等候皇帝的發落,降罪。
文臣嘛,就是這個尿性,管殺不管埋。
補刀的秘訣,就是一刀斃命,補完了刀,誰管屍首發酸發臭啊。
你朱皇帝,到底要如何處置鄭成功,忌憚鄭成功,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老陰比冒辟疆,隻負責下刀子,往朱皇帝的心頭上,紮刺,狠狠的刺,激起更多忌憚。
可惜,老辣的朱皇帝,也不是大傻帽,豈能讓人洗腦子啊。
這不,一直緊緊盯著地上的冒辟疆,臉色陰沉的可怕,鋼牙咬的鐵緊。
半響後,又左右看了看,其他的一眾臣子,端著馬臉,嚴肅鄭重說道:
「冒侍郎」
「諸位愛卿,大將們」
「你們啊,要記住了」
「無論是過去,或是現在,又或是將來」
「朕都不希望,聽到任何關於延平王的流言,讒言,傳言」
「朕說了,延平王,是大明的忠貞之士,國之重臣,棟梁社稷之臣,華夏的脊梁骨」
一言而決,一錘定音,態度堅硬如鐵,徹底斬斷某些人的小心思,歪心思。
開玩笑啊,這個冒辟疆,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聰明。
延平王鄭成功,華夏大英雄,漢人的脊梁骨,怎麼可能降清呢。
海盜,大軍閥,那又如何啊。
大殿裡,實兌侯,虎賁將軍王興,就是海盜出身呢。
剛才,走出去的一大堆大將,水師裡麵,也有不少海盜呢。
大軍閥,那就更不要提了,李定國,李來亨,沐天波,哪一個又不是大軍閥。
這個世道,亂的一批,活不下去的時候,什麼都得乾啊,螻蟻尚且偷生呢。
大明王朝,朱家皇帝,不行了,膽小懦弱的一塌糊塗。
他媽的,下麵的人,跟著混,混的也是豬狗不如的,還不能讓人活下去啊。
要知道,朱雍槺的靈魂,是來自二十一世紀啊。
一句話,他就是穿越者,本就是個大掛逼啊。
在後世,隻要稍微有點曆史常識的人,都清楚一個事實。
明末清初,李定國,李來亨,張蒼水,鄭成功,文安之,連城璧,張佐宸等等。
這些個大佬,都是鐵頭娃,抗清大英雄,漢族脊梁,是鐵定不會降清的。
當然了,要說鄭成功聯絡滿清,或是滿清招降鄭成功,這都是很正常的。
滿清韃子,從關外殺到關內,坐穩了金鑾殿的龍椅。
招降,誘降,和談,許諾,一直以來,都是他們的致勝法寶之一。
開玩笑呢,這一招,多好用啊,一本萬利,朱皇帝本人就非常喜歡。
隻要龍頭,大首領,軍閥頭子,投降了,那就好辦了。
其麾下的文武,肯定就得崩散了,內部人心不齊,一盤散沙,再無反抗能力。
更何況,鄭成功內部,本來就矛盾一大堆。
很多時候,他自己不想投降,不想議和,不想出賣祖宗。
但是,他的內部,文武部下,整個利益集團,也可能會推著他,去跟滿清接觸。
曆史上,就是如此,鄭氏三代龍頭,每一代都有無數的將校,降清,投誠韃子。
所以說,讒言這狗玩意,在鄭成功身上,在朱皇帝的麵前,是肯定行不通。
「陛下聖明」
「陛下英明」
「陛下,英武睿智」
「陛下,明見萬裡」
嘩嘩嘩的,一眾大臣們,又要磕頭了,恭維高呼一大堆。
大家都是老狐狸,心思也都不是傻子。
西南人,兩廣人,也許是看不慣延平王,痛恨延平王。
但是,落井下石的人,還是不多的。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瞭解江浙士人,跟福建鄭氏之間,真正的矛盾點問題。
再有一點,朱皇帝的脾氣問題,狠辣果決,大搞特搞一言堂,他們也無可奈何。
「好了」
「諸位愛卿,都起來吧」
朱皇帝的臉色,平淡如初,擺了擺手,示意都起來。
隨後,纔看向旁邊的冒襄,盯了一會兒,不冷不熱的說道:
「還是你,冒侍郎」
「也起來吧,繼續擬旨,寫聖旨」
「這要是磕頭,磕壞了,那就麻煩咯,沒人擬旨啊」
嘴上訓斥著,心底裡,卻是沒有多大的火氣,不滿,或是憤怒。
江南人,福建鄭氏,兩者不對路,這都是人儘皆知的事情。
張蒼水,顧炎武,盧若騰,就是典型的江南讀書人,根本不鳥鄭成功。
當然了,朱皇帝也樂得其成,不會多加乾涉的。
大西軍,忠貞營,土司,光頭降將,江南人,福建鄭氏,這要是抱團取暖了。
嗬嗬,到時候,朱皇帝就得睡不著了,擔心被人掀了龍座,大寶座。
「第一個!!!」
「滿清韃子,蘇州鎮將,祖永烈」
「此人,遼東將門之後,世受國恩,心存大明,迷途知返」
「特禦賜子爵,世襲罔替,福澤子孫後代」
「今,特加封蘇州總兵銜,領兵一個營,兵額三千,賜玉帶,鬥牛服,珠寶玉石若乾」
說完了第一個,喜歡裝逼的朱皇帝,豎起一個指頭,就停下來了。
他要享受這一刻,也在等這一刻,開啟大江南之戰的第一炮。
苦心孤詣,費儘心思,籌備了大半年時間,憋了大半年,終於可噴射了。
「嘩嘩嘩、啊、哈、、、」
果不其然,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大殿,瞬間就沸騰了。
整整十六個重臣,大將,除了金光以外。
其他的十五人,全部都傻眼了,懵逼了,牛眼子都要瞪爆了,驚悚驚呼一大批。
他媽的,要不要這麼恐怖,駭人聽聞啊。
蘇州啊,大江南啊,蘇鬆常鎮,四個州府,真正的重鎮之一啊。
難怪啊,上麵的朱皇帝,能穩坐大寶座啊。
信心十足,豪氣萬丈,一副誌在必得,百分百的,能拿下大江南的架勢啊。
祖永烈啊,遼東將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這是什麼人了。
不用說了,肯定是遼東祖氏,曾經的遼東當家人,真正的大軍閥。
「嘶嘶嘶!!!」
右側,靖國公袁宗第,荊國公王光興,更是慌亂的一逼。
兩個老武夫,相互對視一眼,都發現對方眼眸裡的驚悚,額頭上的冷汗。
他們倆,都是五軍都督府的。
聽到了祖永烈,就想到了遼東祖氏,祖大壽。
然後,他們就想到了遼東吳氏,祖氏的姻親,遼東的最後一個大軍閥。
難怪啊,最近啊,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沒見到過吳三風了。
這就對上了啊,不出意外的話,吳三風已經到了江南蘇州,駐守了半年啊。
朱皇帝狠呐,心思太他媽的深沉了,滴水不漏,一個字都沒有透露出來,密不透風。
「第二個!!!」
豪氣霸氣的朱皇帝,嘴角動了幾下,很快豎起了第二個指頭。
這時候,他可不在乎群臣的驚訝,驚悚之色,他要繼續發號施令,裝逼。
這些機密要事,都是他自己,錦衣衛,兵部三個大佬,秘密策劃了大半年啊。
彆說是下麵的重臣,就是昆明的留守朝廷,也沒一個知道的。
正所謂,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誰都不敢泄露半句啊。
這要是漏出去了,被滿清偵聽了,發現了,那死的人,就是成千上萬,血流成河啊。
「滿清韃子,鬆江府,馬逢知」
「原名馬進寶,綽號馬鐵杠,參與過李闖王的義軍,做過闖將賊將」
「後來,就降了本朝,曆任安慶副將,都督同知」
「先帝二年,在九江府,又降了韃子,任蘇鬆常鎮提督總兵」
「現在,迷途知返,心存大明,願舉義反清,舉鬆江府重回朝廷」
「今,特加封馬逢知,為鬆江府總兵,領兵一個營,3千兵額,金銀玉器若乾」
「呃!!!」
隨著皇帝的話音落下,又是一個深水炸彈,徹底炸暈了,在殿的一眾文武群臣。
左右兩側的大佬們,已經不再咋呼了,一個個陷入了呆滯,木然,呆逼的狀態。
徹底震驚了,張大的嘴巴子,久久無法合攏,瞪大的牛眼子,也快爆眶噴出來了。
他媽的,要不要如此驚悚啊,霸氣啊,他們的小心臟,有點吃不消啊。
這都下聖旨了,那就證明,這上麵的兩個清軍大將,已經早就談好了,安排妥善了。
就是這麼驚悚,整個大殿,寂靜如鳥兒,一直寂靜了半盞茶時間,鴉雀無聲。
最後,還是為首的兩個大佬,總督連城璧,廣國公賀九儀,率先反應過來了。
猛的衝出來,匍匐在地,渾身激動顫抖著,敞開喉管子高呼:
「恭賀陛下」
「賀喜陛下」
「陛下天威,天佑大明」
「陛下威武,國運昌盛」
緊接著,剩下的大佬們,也終於反應過來了。
馬寶,袁宗第,王光興,王興,吳子聖,許名臣,胡璿,顧炎武等等。
一個個大佬,推金山,倒玉柱,納頭便拜,奮力嘶吼著:
「吾皇萬歲」
「陛下英明,聖明」
「陛下,明見萬裡」
「陛下,深謀遠慮,高瞻遠矚」
「大明萬年,天佑大明,天佑中華」
「天佑華夏,國運永昌,國祚永存」
語無倫次,哆哆嗦嗦,興奮激動,抖如篩糠啊。
太誇張了,太驚喜驚嚇了,這是國運來了,擋都擋不住啊。
當然了,他們的身軀,也是止不住的顫抖,一直抖個不停。
大明王朝,南直隸,也就是十八個州府。
長江以南,隸屬於南直隸的,也就是十四個州府。
這下好了,直接就拿下了兩個州府,蘇州府,鬆江府,重鎮州府啊。
他媽的,這不就是國運昌盛,國運永昌,天佑中華,國祚萬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