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嘶!!!」
大殿內,左右兩側,一片冷氣,抽氣聲響起。
一個個大佬,紛紛望向站出來的顧炎武,刮目相看啊。
他媽的,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顧寧人,江南讀書人,真他媽的牛逼。
都說了,東林後人,火力旺,骨頭硬,膽子肥,就喜歡直言不諱。
今日一諫,算是真正的見識到了,長見識了。
當然了,也有一種可能,這就是個**,傻帽,二愣子,衝動的呆頭傻鳥。
廈門,鄭氏海盜,延平王,這可是禁忌話題啊。
是的,大家都知道,廈門的延平王,可能會成為攔路虎,攪局者。
不過,這不是有朱皇帝嘛。
夠膽夠勇猛,心思深沉,手段一大堆,賊精的很呢。
君不見,他是如何收拾大西軍,忠貞營,西南頑疾的土司頭子,那才叫一個狠辣啊。
「嗬嗬!!!」
龍座上的朱皇帝,倒是沒啥,隻是微微一笑了之。
不愧是顧炎武,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夠膽魄啊,膽子夠肥啊。
同樣是江南人,那個冒辟疆,就是老老實實的,一句話不吭聲,跟個死人似的。
什麼叫廈門怎麼辦,不就是擔心鄭成功嘛,擔心海盜們搞事嘛。
他媽的,這個顧炎武,是在給鄭王爺上眼藥啊。
不過,想一想,也就對了。
以前,福建鄭氏,就是跟著東林黨混的,才能上岸做大明的官員,武將。
後來,滿清霸占了江南,大明敗了,這個地位,也就翻了個身,身份反轉了。
江南義士,抗清讀書人,無路可走,隻能投靠福建鄭氏。
可惜了,江南人在廈門,混的太差了,甚至是慘淡,淒慘。
現在,江南人,反過來,要給鄭氏上眼藥,也是可能的。
「嗬嗬」
「顧侍郎,切勿多慮」
「朕心裡有數的,放心吧,朕都想好了」
嗬嗬微笑著的朱皇帝,擺了擺手,隨意解釋幾句。
大名鼎鼎啊,顧炎武啊,文武雙全的大牛人,他還是很欣賞的。
夠膽魄,剛正不阿,膽敢挑明,朝廷跟廈門鄭氏的內部矛盾問題。
在殿的一眾大臣重將,昆明朝廷的大佬們,那個不清楚啊。
可是呢,硬是沒人願意站出來,問一問,或是解決這個大麻煩。
就單憑這一點,就能看出顧炎武的大局觀,識大體,錚錚鐵骨,忠貞不二。
「咳咳!!!」
早有打算的朱皇帝,輕咳了兩聲,清了清嗓門。
臉色一正,表情一肅,端正肅穆,左右看了看,開口發話:
「冒侍郎,擬旨吧」
「小李子,也拿出朕的玉璽來」
「還有,把筆墨紙硯,一起賜給冒侍郎」
「諾」
「老臣在」
一前一後,突然被點名的冒辟疆,小李子,摸不著頭腦,連忙站了出來。
尤其是是冒襄,都有點傻眼了。
他媽的,朱皇帝就是牛逼,這是早準備好了啊。
筆墨紙硯,印璽,旁邊的小桌子,隨時準備擬召,發聖旨啊。
這時,龍座上的朱皇帝,已經挺直了龍軀。
環顧左右,文武群臣,氣勢一變,龍氣衝天,點頭鄭重的下口諭:
「傳旨,廈門的延平王」
「告訴他,朕的大軍,要北伐大江南」
「告訴他,朝廷有20萬大軍,要借道閩浙海岸線」
「告訴他,朕是禦駕親征,直驅南京城,光複太祖龍興之地」
「告訴他,朕相信他,信任他,敬重他」
「延平王,是大明王朝的忠貞誌士,國之棟梁,社稷之臣,華夏漢族的脊梁骨,抗清大英雄」
「再告訴他,朕打算在廈門外海,召見他,接見他,見一見他這個大明的大忠臣」
「再告訴他,無需多慮,無需擔憂,朕許他帶二百護衛,滿甲劍履,上龍舟覲見」
說完了,大殿也安靜了,一丁點的聲音都沒有,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左右兩側,一個個文臣武將,呆若木雞,牛眼子瞪的滾圓,完全是發蒙的狀態。
太牛逼了,太震撼了,老辣的他們,都想不到是這種結果。
眼前的朱皇帝,太厲害了,真他媽的豪氣,霸氣,威武不凡,龍氣衝天,吊炸天啊。
一直以來,他們都知道,霸氣的朱皇帝,非常,極其忌憚延平王。
嗬嗬,說句不好聽的話。
如果有一天,朱皇帝直接下旨軍隊,北上圍攻延平王,他們都會有人相信的。
兩次啊,麵對福建清軍的圍攻,鄭氏兩次求救朱皇帝,硬是不搭理,沒反應。
想不到啊,太意外了,真的意想不到。
眼前的朱皇帝,對延平王的評價,竟然如此之高,甚是敬重啊。
忠貞誌士,國之棟梁,社稷之臣,華夏漢族,抗清大英雄。
這可是聖旨啊,一言九鼎啊,以後想反駁,否認,都會有人記載記錄的。
可惜,上麵的朱皇帝,根本不在乎他們的驚悚目光,驚詫之色。
隻是盯著發呆的冒襄,繼續開口催促道:
「冒侍郎,動筆啊」
「對了,大致的意思,就是這樣子」
「具體的措詞,潤筆,就你看的本事了」
擲地有聲,態度嚴肅,莊嚴,朱皇帝就是這麼強橫,自信滿滿。
沒錯的,自己是大明皇帝啊,有什麼可擔憂的。
他自己是大明王朝,第21任皇帝,是名正言順,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
自己是大明皇帝,帶著十五萬大軍,二十萬軍民,北上大江南,光複太祖龍興之地。
延平王,鄭成功,朱成功,僅僅是大明王朝的一個臣子。
皇帝召見臣子,那都是名正言順的,光明正大的,有什麼可驚訝的。
更何況,朱皇帝為了讓鄭成功放心,還讓他帶兵將上船呢,還能穿甲冑,帶兵械。
夠有誠意了吧,夠霸氣,夠膽魄,氣吞萬裡如虎啊。
「嘩嘩嘩!!!」
左右兩側,醒悟過來了,大驚失色,猛的衝出一大堆人。
連城璧,賀九儀,金光,顧炎武,近乎是所有人,七嘴八舌,大聲反對:
「陛下,不可」
「陛下,不行」
「陛下,萬萬使不得啊」
「陛下,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陛下,切莫大意」
「陛下,不可魯莽啊」
一個個重臣們,都要被嚇死了,頭皮發麻啊,上麵的朱皇帝,當是超勇的啊。
相安無事,息事寧人,不好嘛,你好我好大家好,為何要去招惹呢。
一個是廈門海島上,一個是領兵北伐,借道海路而已,何必糾纏在一起。
如果,實在是,過意不去的話。
那就發個聖旨,賞賜點金銀,綢緞啥的,慰問一下,也是可以的啊。
我尼瑪的,竟然要召見,還要在龍舟上,還讓鄭成功披甲帶兵上龍舟。
乾尼瑪的,這是要上天嘛。
乾尼瑪的,這是準備好了火並啊,還是真不怕死,不怕鄭家海盜暴起動兵刃啊。
要知道,延平王麾下,至少有八成以上,都是海盜出身。
打家劫舍,動刀子,砍人剁碎了喂海魚,那都是家常便飯啊,順手的很。
即便是,延平王真的是大忠臣,對大明王朝,忠心不二。
但是,誰又能猜得到,他的那些兵將,有沒有異心者,包藏禍心,暗通韃子,刺王殺駕啊。
要知道,在殿的一眾大臣們,基本上都是西南派係,兩廣派係。
他們這些人,十幾年來,跟福建鄭氏的關係,若即若離,明爭暗鬥,甚至是敵對關係。
剩下的,江南派係,那就甭提了,早就鬨翻了,就差抄刀了。
最後一些,就是忠貞營,降將降臣係列,他們跟鄭氏也沒啥關係的。
這就導致了,整個大殿,一眾大佬們,沒有一個人,會站出來,替鄭氏說好話。
憑什麼啊,現在的大明王朝,國勢穩穩上升,蒸蒸日上啊。
這要是,出點啥意外的,皇子繈褓嬰兒,朝廷又要分崩離析,瞬間敗亡,流亡。
「諸位愛卿」
「朕意已決,此事不容再議」
斬釘截鐵,目光,口氣堅毅如鐵,朱皇帝拒絕的很乾脆。
搖搖頭,擺擺手,斷然拒絕眾人的好意,淩厲的眼眸裡,帶著不容置否。
「嗬嗬」
「既然,延平王,不來西南覲見」
「那朕,這個大明皇帝,也不能小氣,朕這就去會一會他」
「對了,冒侍郎」
「這一句,大體的意思,你也寫進去吧」
福建,廈門,明鄭小朝廷,總是要解決的,不然留著就是個禍害。
既然,這個民族大英雄,一直躲在福建廈門,硬是不出來。
那行吧,自己就衝上去,會一會這個,所謂的抗清大英雄,華夏漢族的脊梁骨。
即便是,這一次搞不定,也能先接觸一下。
最好的辦法,還是麵對麵,帶著誠意誠心,開誠布公的談一次。
更何況,這時候,剛剛經曆了廈門大戰,鄭氏處在最虛弱的時刻。
此次大戰,朝廷要是拿下大江南,又席捲整個長江以南。
到時候,福建的清軍,也成了甕中之鱉,無力再圍剿福建鄭氏。
說不定啊,鄭氏又能休養生息,再次起勢,甚至是上岸,搶福建的地盤。
所以說,這一次,朱皇帝是必須召見鄭成功,不能慫蛋,害怕,懦弱。
更何況,自己手握十五萬精銳,沒有一丁點的水分。
真正害怕,擔心的人,應該是鄭氏海盜集團,鄭成功本人。
「呃、、」
左右兩側,一眾大臣們,抓麻了,抓瞎了,不知該不該繼續勸諫。
沒得辦法,朱皇帝的口氣,眼神,態度,太堅決了,自信心爆棚啊。
武夫皇帝的氣勢,殺氣,不自然的顯現出來,讓他們有點躊躇不定了。
最後,他們的目光,隻能停留在最前方,廣東總督連城璧,希望他能站出來,繼續硬剛。
這時候,也就剩下這個老頭子了,也許能勸諫一二。
「咚咚咚!!!」
果不其然,老資曆連城璧,迅速滑跪下去,磕頭如搗米。
磕完了,挺起乾癟的老腰桿,目光同樣是堅硬如鐵,氣勢十足的勸諫:
「陛下啊,三思啊」
「此次的北伐大戰,是為了收複大江南,光複南京龍興之地」
「陛下啊,切勿衝動啊」
「北伐大戰,這是舉國之戰啊,本就是凶險萬分,何必節外生枝」
「陛下啊,切莫大意啊」
「延平王,麾下的將士,都是些海盜,海寇出身,目無法紀,嗜血殘暴」
「陛下啊,三思啊」
「陛下召見延平王,本就是好意,是為大明朝廷,大明江山,華夏民族」
「正所謂,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啊,不可不慎,不可不防啊」
「陛下啊,老臣連城璧,懇請陛下,為了大明王朝的江山,收回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