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蹬蹬!!!」
龍座上的朱皇帝,龍行虎步,一步一個台階,穩穩的走到下麵。
來到老臣連城璧身邊,啪啪的幾個小巴掌,眼睛裡儘是滿意,欣賞,欣慰。
「連總督」
「老愛卿」
「朕的大忠臣,大明的頂梁柱」
「辛苦,辛勞,勞苦功高,勞累了!!!」
啪啪啪的,一邊是真誠的誇讚,一邊是繼續輕拍幾下,以示自己的恩寵。
這種老臣子,忠貞之士,大明王朝的鐵杆,值得自己敬仰啊。
平日裡,高呼,山呼萬歲,萬年的文臣武將,數之不儘,滿大殿都是。
唯有這種,經曆過亡國滅種的慘痛,還能堅持初心的大明文臣,纔是真正的老鐵杆啊。
文安之,連城璧,郭之奇,張佐宸,龔彝,張蒼水,這些就是典範啊。
這一次,廣州城聚兵。
朱皇帝帶著兵馬,偏離主線,跑到了湖廣,幾千裡奔襲。
整個廣州城,聚兵十幾萬,二十萬,無邊無垠啊。
這時候,唯有這個連總督,纔是讓朱皇帝最放心的老臣子,可統籌內外。
所以說,這第一個接見的大臣,必須是連城璧,彆無他人,其他人都靠邊站。
當然了,上一次在昆明皇宮,禦前會議,他們已經接見過了。
這一次,朱皇帝也不想多說,心意到了就行,時間緊迫啊。
「咯吱吱、、」
鋼牙緊咬的連城璧,由於過於激動,牙齒都在打架了。
孱弱的雙臂,又被朱皇帝的大鐵手,死死拉著,無法再下跪行大禮。
於是,隻能勉強彎腰,虎目含淚,目光炯炯有神,低聲吼道:
「陛下天威,勇武,英明睿智」
「老臣連城璧,職責所在,愧不敢當」
「老臣年逾五旬,能見證此等曠世壯舉,此生已無憾,雖死猶榮」
朱皇帝要北伐大江南,他是知道的。
朱皇帝要去湖廣,蒞臨前線沙場,他也是清楚的。
廣州城,聚集了十幾萬的精銳,也是連城璧,一手安排的。
經曆過無數挫折,波折,兵敗如喪家之犬,亡命天涯,他更是親身體驗過的。
所以說,今天,能見證朱皇帝的舉國大北伐,光複舊都的壯舉。
年邁孱弱,兩鬢斑白的連城璧,確實是知足了,此生了無遺憾的。
更何況,朱皇帝的勇武,殺伐果斷,鋼鐵雄心,更令連城璧佩服,折服。
七八天時間,跑完了五個省,幾千裡遙途。
朱皇帝的這一份耐力,堅韌,雄心,已經能使大明王朝,立於不敗之地了。
「哈哈哈!!」
看到自己的老總督,激動的都快落淚了,朱皇帝反而是哈哈大笑。
又連拍了幾下,霸氣十足的寬慰道:
「連總督,老愛卿啊」
「朕的江山,萬裡江山,將來大著呢」
「大明的盛世,也還長遠著呢,好好等著吧,看著吧」
說罷,也就不再多言了,徑直走向對麵。
今晚,人數太多了,他得有選擇性的接見啊。
後麵的文臣,大部分都是昆明過來的,經常見麵的,接見個錘子啊。
至於,後麵的州府官員,算了吧,沒啥子可說的,資曆不足啊,先熬著吧。
於是乎,朱皇帝就直接走向右側,武將係列,那纔是一群衝鋒陷陣的鐵血漢子。
「咕嚕!!!」
當然了,他倒是走了,身後的連城璧,卻還是在回味中,猛咽口水。
老邁的連總督,就這麼呆立在後麵,目光盯著皇帝的雄厚背影,激動異常啊。
朱皇帝的意思,太明顯不過了。
他連城璧,會一直是朱皇帝的心腹,會一直重用下去的。
大明的江山,將來也會很大,大明的盛世,還遠沒有到來。
這就是朱皇帝的野心,野望,是真正有了吞天之心,日月所照,皆是漢土。
「啪啪啪!!!」
來到了右側佇列,朱皇帝還是老樣子,伸手拍肩膀。
當然了,這都是武將,皮糙肉厚,精壯的很。
他的力氣,就不怎麼在意了,隨便拍吧,拍不死的,還得帶著份量,威懾十足。
「廣國公啊」
「廣東省,就是大後方」
「錢糧,兵馬,兵械,丁壯,民夫,就是大軍總後勤」
「有你坐鎮在此,朕啊,安心,放心,寬心,高枕無憂啊」
還是老規矩,一邊拍打,一邊寬慰,誇讚,不吝好言好語。
這個賀九儀,爵位廣國公,算是老兩廣了。
他是李定國的心腹大將,戰略盟友。
以前,李定國南下兩廣,打下來的地盤,回師以後,都是交給賀九儀鎮守。
去年,前年,李定國敗兵雲貴,流亡滇緬邊境,殘兵敗將一大堆。
那時候,就是賀九儀帶著兩萬廣西大軍,回援雲南,給李定國狠狠的,回補了一大口血命。
如今,朱雍槺做了大明皇帝,也不能例外,還是得繼續任用。
是的,這是沒辦法的。
朱雍槺打下了兩廣,能任用的大將,確實是不多。
夠資曆的,有能力的,也就剩下這個廣國公了,彆無分號啊。
反正,這個賀九儀,在緬甸的時候,已經被朱皇帝廢了兵權,手底下沒有幾個嫡係。
再有啊,他的嫡長子,賀正浩,就在朱皇帝的身後呢,持刀守衛跟屁蟲。
「咚咚咚」
老武夫賀九儀,下跪如滑坡,二話不說,納頭便拜。
全身心地,滿目虔誠,一邊磕頭,一邊敞開喉管子,玩命嘶吼:
「吾皇萬歲」
「末將,職責所在,不敢有一絲懈怠」
他也是寥寥數語,也就不再嘶吼了,隻是剩下磕頭了。
呃,該怎麼說呢。
此時的賀九儀,心思是比較複雜的。
朱皇帝打下了兩廣,他就是這裡鎮將,軍隊一把手,算是備受重用了。
但是,他上麵還有連城璧,手裡也沒了幾個嫡係。
如今,舉國之力,北伐大江南,也沒有他什麼事情,隨軍都沒機會。
至於留守廣東,看好這個地盤,籌備後勤,保證大軍的後路,有什麼功勳可言哦。
所以說,他是比較失望的,一直板著個臉。
但是,他還是無話可說,朱皇帝對他,也算是仁至義儘,很是看重了。
今天,五個國公在場,他位列第一,這就是榮耀,地位啊。
同樣,他的嫡長子,賀正浩。
一直跟在朱皇帝身邊,氣質大變,很是精悍的樣子,廣國公後繼有人了啊。
「嗯!!!」
俯視著這個老戰將,朱皇帝踏踏實實的手下響頭,點頭嗯了一聲。
隨即,俯身彎腰,雙手托起,敦敦告誡,安慰說道:
「起來吧」
「好好乾,做好大軍的總後勤」
「好好乾,守好朕的廣東,海貿聖地」
「小心謹慎,上麵的福建狗韃子,外海的海寇」
「乾好這些,你就是大功一件,朕心裡明白的很」
「乾好這些,你們家的國公牌坊,也就是穩如泰山」
「你們家的賀正浩,你也放心,朕也會精心培養,踏實重用」
「將來,他就是廣國公二代,闆闆正正,誰都搶不走」
該哄還得哄,不能有半點吝嗇的。
身為大明皇帝,軍國一把手,表麵上的工作,永遠不能忽視,小覷。
禦駕親征,南征北討,軍隊再多,悍將再猛。
他的地盤,老家,大後方,都是需要重臣大將看守的。
這一次,東征北伐,他手頭上的全國精銳,集中了一半以上,算是梭哈了可用籌碼。
這一戰,隻要是輸了,或是打成了泥潭戰,朱皇帝都算是輸了。
隻要是輸了,死去的將士,就不能再次複活,從棺材裡爬出來,衝鋒陷陣。
隻要是輸了,大明朝廷,那就是萬劫不複,他的地盤,就得再次麵對滿清的大圍剿。
這時候,無論是再小心謹慎,謹小慎微,都不為過的。
所以說,朱皇帝都想好了。
這一戰,隻要是打贏了,像賀九儀這種國公,就不會再降爵了。
當然了,國公爺,也是可以分等級的,一二三四五,鬼知道呢。
「咚咚咚!!!」
這不,激動的老賊頭,又猛的掙脫大鐵手,匍匐在地,繼續磕頭如搗蒜。
這纔是天大的利好啊,他賀九儀,就是磕頭磕死了,那都值得的。
現在不是永曆朝的啊,大明的國公爺,已經非常值錢了,值得玩命,效死效忠的。
「嗬嗬」
這一次,麵帶微笑的朱皇帝,隻是嗬嗬微笑著,不再彎身搭手了。
於是,撇下激動不已,都快掉眼淚的賀九儀,繼續走下去。
今天晚上,功勳,大將,猛將,太多了啊,容不得繼續聊天打屁。
「啪啪啪」
接下來,還是啪啪啪的,朱皇帝的大鐵手,沒得停歇。
這聲音,太熟悉了,太動聽了,悅耳動人。
半個時辰以前,朱皇帝就在寢宮裡,寵幸尚盧氏,節奏很快,力道很生猛。
「咚咚咚」
「吾皇萬歲」
「大明萬年」
靖國公袁宗第,早就準備了,倒地磕頭,奮力嘶吼,一氣嗬成。
他入朝時間,也不短了,已經超過了半年,不是第一天麵對皇帝。
太熟悉了,朱皇帝最喜歡的套路,就是跟重臣大將套近乎,老練的不得了。
這一點,朱皇帝就像個老狐狸,老官僚,老成老辣,讓人找不到一絲絲的瑕疵。
可惜,這一次,袁宗第失算了。
「嗯」
「靖國公,辛勞,起來吧」
麵前的朱皇帝,僅僅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示意他起來。
甚至是,停留下來,彎腰搭手的意思,都沒有一絲半點的。
沒錯的,今晚的人太多了,袁宗第是隨軍北伐的,客氣個毛線啊。
「呃、、」
這一下子,袁宗第被整不會了,有一點點傻眼了。
很快,看著繼續走下去的朱皇帝,沒有一絲的停頓,他好像又明白過來了。
於是,磕完三個響頭的他,也顧不得尷尬,連忙爬起來,低頭站好位置。
僧多肉少,這時候,朱皇帝肯定是太忙了,忙不開身。
隻能安慰一些重要的,沒有留在身邊的,或是很久沒見的重臣,大將。
老狐狸袁宗第,隻能如此安慰自己,不能有任何的瞎想,不開心,亂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