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撫衙門,議事大廳,寂靜如雞兒。“嘿嘿嘿、、” 唯一的刺耳聲音,就是老女真索渾發出的,嘿嘿嘿獰笑,嘀嘀咕咕的,在罵人。沒錯的,要說整個福州府,最痛恨耿繼茂的人,非他莫屬了。
一場廈門圍攻戰。他算是看出來了,親眼目睹了耿繼茂的陰毒,飛揚跋扈,不忠不孝。他媽的,廈門圍攻戰,大清五路大軍,整整五六萬精銳,殊死一搏,衝殺廈門海灣。
幾萬人啊,冒著鄭逆海狗子的炮火,浴血奮戰,船毀人亡,死傷無數,黑血都染紅了海灣。他媽的,就眼前的耿繼茂,端坐在太師椅上。
坐看幾萬友軍,死戰,戰死,喝著茶水,吃著茶點,冷眼相看。這他媽的,這是什麼大清國的靖南王啊,這是大逆不道啊,不似人臣啊。
最後,還是他這個鑲白旗都統,跪下去,苦苦哀求,求著老賊頭發兵,配合友軍衝殺。最後,這個老賊頭,僅僅出兵五百,意思一下,略表心意,打發要飯子似的。
可惜啊,等他麾下的兵馬,衝殺下去以後,戰機早就沒了,潮水都上漲了。於是乎,派出去的大將。男爵何特赫,三等侍衛納勤,參領海三泰,全部死光了,全部戰死在石湖礁。
還有,跟著一起出發的滿蒙將士,整整一千人,死傷無數,最後僅僅跑回了上百人。他媽的,倒是耿繼茂的大將白顯忠,跑的最快,傷亡沒幾個,都僥幸活著回來了。
更讓人氣憤的,就是退兵了。鄭逆的大反攻,剛剛開始的時候,石湖礁的將士,還在玩命拚殺的時候。眼前的耿老賊,就直接收兵了。大手一揮,五千多王府精銳,原封不動,原路返回。
一個個的,不愧是遼東賣隊友專家,跑的比兔子還快,一溜煙功夫,全都不見了蹤影。這個狗賊子,所謂的大清國王爺。根本沒有一絲的眷戀,哀傷,憤怒,更沒有在乎幾萬將士,還在浴血奮戰。
於是乎,回到泉州以後。忍無可忍的索渾,直接拎刀子上門了,想找耿老賊算賬。可惜啊,事與願違,他又聽到了一個驚天噩耗。安南將軍達素,倒下了,吐血了,直接被抬著回來的,根本沒人能製得住耿老賊啊。
“嗬嗬” 看著怒火中燒的野豬皮,主位上的耿繼茂,隻是輕蔑的瞟了一眼,嗬嗬冷笑著。沒錯的,就是嘴角上揚,麵露嘲諷,譏諷之色,都不帶一點裝的。
心中大罵,你個野豬皮,臉上不爽,怒氣衝衝,怒火衝天,暴怒老獅子。那又能怎麼樣啊,能咬人嗎,能吃人嗎,還是能咬自己的卵子嘛,又或是反了天啊。
咋咋呼呼,怒火能燒死人,還不是乖乖坐在下麵,老老實實的,寂靜如雞兒。這裡是福建,福州,靖藩的封地啊。說句不好聽的,自己要是再跋扈一點,整個福州都得聽自己的。
達素,安南將軍,那又能怎麼樣,敗軍之將一個,傷亡慘重,就等著革職待辦吧。李率泰,福建總督,那又能怎麼樣,手裡的精兵,還能剩下多少啊。
劉漢祚,嗬嗬,巡撫標,那就更垃圾了,撫標營,根本就沒有多少人。常進功,嗬嗬,浙江客軍一個,嫡係水師傷亡過半,甚至是八成,早就廢了,不中用了。
唯有自己的靖藩,是最後的土霸王。廈門圍攻戰,硬是忍著沒出兵,死死憋著,僅僅傷亡三百多人,真正的福建軍政巨頭啊。所以說,這個主桌位置,他靖南王,坐定了,坐穩了,坐的很踏實啊。
“哎” 左首的李率泰,抬頭瞥了幾眼,也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內心底深歎息了。耿繼茂的跋扈,傲慢,見死不救。索渾的委屈,滿腔的滔天怒火,他都聽說了,看見了。
但是,時局艱難,世道變了,那又能怎麼樣呢。他是福建總督,名義上的一把手,也管不了這個異姓王啊。如果是戰前,滿甲滿員狀態的李總督,還能憑借軍隊勢力,去製衡一下耿繼茂。
現在,就難了啊,傷亡太大了,有點力不從心了。要知道,他是福建總督啊,需要對整個福建負責的。下麵的廣東,明狗子聚兵十幾萬,準備了大量的戰船,虎視眈眈。
這時候,為了福建省的安穩,他是不敢惹怒耿繼茂。反而是,為了福建省的將來,他更應穩住,討好耿繼茂,一起對抗下麵的朱家賊。
“嗬嗬” “靖南王啊” “議事,議什麼議啊” “咱們這邊,剛剛經曆了大戰,傷亡慘重” “還沒有喘息過來呢,戰損也都沒有清點出來,傷亡一大堆” 、、、 “嗬嗬”
“大戰過後,也就是十幾天時間啊” “西南的明狗子,就聚兵廣州城,兵馬十幾萬” “戰船,渡船,錢糧,馬車,火炮,鋪滿廣州城內外” 、、、 “嗬嗬” “這就是明擺著
西南的朱家賊,早就準備妥帖了” “他是在等啊,等咱們死戰鄭逆海狗子,打生打死,冷眼相看啊” “等咱們雙方,十幾萬人,拚死拚光了,死傷無數的” “朱家賊皇帝,黃
雀在後,陰險毒辣,見死不救,不仁不義,冷血無情” “婊子養的朱家賊,明狗子,塞林木,死撲街” “見死不救,等待時間,衝上來,完成最後的致命一擊,收割人頭,收複福
建舊地啊” 、、、 咬著牙,怒罵了一大堆,李總督抬頭望了一下耿繼茂,又很快挪開了目光。
是啊,見死不救,冷眼相看,不僅僅是大軍閥耿繼茂的特長啊。西南的朱家賊皇帝,年近20歲,也是老賊頭一個,玩的非常溜,熟練的很啊。
廈門大戰,準備了半年多時間,滿世界都知道了。那個朱家賊皇帝,打下了廣東,特意回師雲南,龜縮回去,休養生息,不聞不問。等福建的清兵,鄭狗子的海盜軍團,打生打死,傷亡慘重,打出了狗腦子。
這時候,朱家賊皇帝,就出手了,一出手就開大,直接調集十幾萬大軍,無數的戰船。這就是明擺著,站出來收割人頭戰果,收割他們這幫殘兵敗將啊。
太狠了,太殘暴了,鐵血冷血啊,大明的延平王,他都能冷眼相看,見死不救。這他媽的,這哪裡是20歲的年輕人啊。他媽的,在場的所有老狐狸,金夏的鄭狗子,全被朱家賊耍了,豬狗不如得狗皇帝啊。
“嗬嗬” 主位上的耿繼茂,繼續無聲的嗬嗬,淡定自若的很。見死不救,坐看友軍打生打死,傷亡慘重。他知道,下麵的李率泰,就是在點自己,暗諷自己的冷血,殘酷無情。
但是,那又能怎麼樣啊,有本事衝過來,咬自己的蛋蛋啊。亂世裡,不就是這個鳥樣子嘛,保全了兵馬,就是保住自己的實力和地位,榮華富貴。
這個道理,幾十年前,在遼南皮島的時候,他老子就警告了自己,教會了自己。半晌後,沉寂,暗罵,暗忖了一會兒。老辣陰毒的耿繼茂,才瞥了一眼對麵,假意拱了拱手,嘴角上揚,隨口問道: “安南將軍?
” “怎麼樣?還可以吧,要不,還是說兩句?” “這裡麵啊,你要是不說啊,大家都不敢說話啊” 、、、 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大家都是體麵人,表麵上的麵子,還是要做做樣子的。達素,雖然打了大敗仗,半死不活的鬼樣子。古人說的好,死灰複燃,誰知道,將來又會怎麼樣啊。
達素的後台,可是鼇少保啊,滿清軍隊第一人,號稱滿清第一巴圖魯。更何況,達素手裡,還捏著四五千滿蒙殘兵,實力上,戰鬥力上,還是非常可觀的。
“啊、啊、呃、、” 可惜,萎靡不振的達素,癱軟在太師椅上,根本不想搭理耿繼茂。耷拉著腦袋,僅僅抬了一下眼皮子,嘴裡發出幾個沙啞的呻吟聲,呃呃啊啊的。
瞥了一眼對麵,又輕輕搖了搖頭,隨意擺了擺手,示意他無話可說,更不想說。然後,再次低下了頭,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徹底進入了假死狀態。
說,說什麼啊,說給錘子啊,說尼瑪個大頭顱啊 沒錯的,他能說什麼,他已經無話可說了。之所以,來參加這個軍事會議,還是職責所在,暫時還沒有被免職,罷職。
願賭服輸,輸了就是輸了,等著紫禁城的降罪詔書,等著降職就是了。隻是,心中不服啊,後悔啊,心中那個恨呐。這一戰,回過頭來,仔細想一想,自己確實是大意了,輕敵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也猜不到。在陸戰上,一塌糊塗,一群水貨,樣子貨的鄭逆海狗子。回到了海麵上,竟然能爆發如此強大的戰鬥力,殺傷力,爆發力。
所以說,輕敵冒進的他,願賭服輸,等著解職就是咯。
“乾尼瑪的” “耿繼茂,漢狗子” “不得好死的狗玩意,狗奴才” “嗬嗬” “你等著吧,給老子好好等著”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今天,你陰了老子,陰死了五六千
滿蒙精兵,幾萬清軍” “嗬嗬,等著吧,狗奴才” “總有一天,所有的滿蒙旗主,滿蒙大將,都會來找你報仇的” “老子,讓你得意,讓你囂張,老子看你這個漢狗子,還能囂
張多少好日子” “嗬嗬” “京城的鼇少保,廣東的朱家賊皇帝,都不會讓你好過的,乾死尼瑪的” 、、、 半躺在太師椅上的達素,並沒有真正的死去,睡死,躺平。
這個老女真,低著頭,嘴角糯糯,內心底,嘀嘀咕咕的,大罵特罵,怒火中燒啊。他的虎目,也沒有徹底閉上,半眯著雙眼,眼眸裡散發出怒火,陰毒,怨恨的光芒。
是的,廈門圍攻戰,死敵是鄭逆海狗子。但是,另一個罪魁禍首,就是在旁邊,主持會議的耿繼茂。這個老賊子,不得好死啊。這個大軍閥,纔是真正的大惡人,賣隊友的高手,不愧是遼東出產,特色老武夫。
手握六千大軍,全是靖藩的百戰精銳,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還有一點,靖藩的出身,是來自遼南皮島,也有一定的水師戰陣經驗。就是這個狗賊子,硬是死死抓著軍隊,站在山頂上看戲,見死不救,導致功虧一簣。
達素,很有理由相信。耿繼茂隻要有心,派出一半的精銳,廈門大戰的慘淡結局,可能就另一個模樣。達素,也是完全明白過來了。耿繼茂,就是在騎牆看戲,坐看滿蒙死戰,戰死,壓根沒有剿滅鄭逆的決心。
這他媽的,好賊子,這就是典型的養寇自重啊,天殺的大軍閥啊,不似人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