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城北,城內外的陣地上。“轟隆、轟、、” “殺殺殺,殺清狗,殺清妖” 、、、 炮聲震天,彼此的喊殺聲,穿破雲霄,天際。
三四千明軍,喊著衝天的殺敵號子,踏著整齊的步伐,昂首挺胸,衝上殺敵立功的通道上。這些,都是正規明軍,或是新兵營出產的新兵蛋子,經過統一的魔鬼訓練。
步伐,軍姿,動作,口號,也是一個模樣,動人心絃,攝人心魄,聽的頭皮發炸。“轟隆、轟、、” 清軍的前營,也有不少大小炮彈,時不時的噴射出來。
一顆顆幾斤重的小鉛彈,狠狠砸在明軍的陣列上,戰車上,盾車上。所過之處,也能掀起一大片腥風血雨,殘肢斷臂,血水泥漿,哀嚎慘叫一大片。
但是,再兇殘的炮彈,再重的傷亡。那都是浮雲,都無法阻擋明軍的鋼鐵意誌,殺敵立功的雄心,野心。“格老子的” “草了,乾了,乾尼瑪的” “一群狗娘養的,婊子,瘋子,全瘋了” 、、、 清軍前營,大叛賊王友進,就躲在裡麵。
滿臉血汙,披頭散發,狼狽不堪,貓著腰,駝著背,繼續罵罵咧咧的。慘呐,真他媽的淒慘呐。周邊,全是輕重傷兵,或是碎屍碎肉,被明狗子的火炮,居高臨下,轟成渣渣血沫。
這個老殺胚,怒火攻心,忍不鳥啊。
猛的竄起來,擼起袖子加油乾,親自督戰火炮隊,肆意叫囂嘶吼著: “快快快” “操炮手,不要停” “換彈,清膛,裝彈,再射,給老子狠狠的射” “格老子的,狗娘養的李
來亨,天殺的朱家賊” “乾你孃的,瓜娃子,做人留一線,他日好相見” “乾尼瑪的,何苦啊,苦苦相逼,何必啊,斬儘殺絕啊” 、、、 呃,城牆上的明賊大炮,他是沒得辦
法,隻能被動捱打。
但是,衝鋒過來的明賊子,幾千人的戰陣,他還是有能力轟殺的。佛朗機炮,虎蹲炮,百子炮,小將軍炮,能用的全他媽的用上。當然了,他的炮隊,也是包傑勳的重點獵殺物件。
城頭上的重炮彈,專門瞄準清狗子的火炮陣地,毀掉了不少小火炮。此時的王老賊,是越打越害怕,心裡也就越後悔,委屈,窩囊,罵罵咧咧的。
又不敢棄守,更不敢不反擊,確實是窩囊透頂,心有不甘,五味雜陳。“殺殺殺” 前營,兩百丈開外。明軍的第一波,千人大軍,喊殺聲衝天,已經慢慢衝殺過來了。
中間位置,躲在重盾後麵的,是遊擊將軍趙雲,也在玩命嘶吼鼓勁: “兄弟們” “兒郎們,瓜娃子” “不要慌,不要亂,保持隊形” “中彈的,斷氣的,重傷的,不要管” “重盾手,重盾車,全部頂前麵去,穩住” 、、、 都是沙場老將,經驗豐富的很。
這一次的進攻,有了城頭上的火炮掩護,他們衝刺的並不快。一個個滿甲狀態的兵將,在重盾,重盾車後麵,反而更安全,傷亡更少。這一次,他們就要堂堂正正的,一步一個腳印殺過去,碾碎清狗子的前營。
“抬槍手” “小炮手” “不要停,不要亂,跟進隊伍” “兄弟們,很快了,再衝一百丈,咱們就要列陣了” “兄弟們,頂住,傷了的,死了的,都不要管,衝上去乾死清狗子
” 、、、 “重車營的兄弟” “加油啊,使勁啊,用力拉啊,推啊” “快快快” “兄弟們,前麵的兄弟,都快死絕了,就等著咱們的重車營” “兄弟們,不要慫,不要停,
給老子使出吃**的力氣,往前衝啊” 、、、 重車營,主將秦尚武,二炮司的千總盧華,阿慶生。
他們都跟在步兵營的後麵,都在來回奔走,玩命嘶吼著,激勵士氣。周邊,清狗子的炮彈,也是時不時的往下掉。一旦中彈了,無論是偏廂重車,還是重盾,都是爆裂解體,傷亡不小的。
好在,有了包傑勳重彈的掩護,衝鋒的他們,不至於被打崩,還能繼續堅持下去。沒得辦法啊,燧發抬槍的射程,肯定不如小火炮,還得往前挪五六十丈。
飛雷炮,射程那就更短了,還得往前衝。這時候,是死是活,那都是命,主將副將也是如此,中彈了,死了就死了。所以說,他們需要重車營,需要更強大的車營防護,才能不被清軍火炮打崩,完成反殺。
好在,路程並不長,也就是一刻鐘,一哆嗦的事情。。。。。荊州城,拱極門,城門樓上。明軍的一眾大佬們,還在繼續觀看戰況敵情,也時不時的聊一聊,交流心得。
剛才,他們就說到了增兵的事情,想通過大規模衝殺,儘快解決掉城外的清軍。“嗬嗬嗬” 麵對老武夫黨守素的質問,疑問,鄒尚書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嗬嗬微笑著。
他知道,前麵的李來亨,表麵上在觀察敵情。實際上,耳朵豎的老長,心裡不服氣,還是想以主將的身份,下令大規模動兵。但是,老辣的鄒簡臣,怎麼可能讓他如願呢。
看看朱皇帝的安排吧,東征北伐,湖廣三路大軍。李定國,搭配劉玄初,祁三升,搭配劉震和龔銘,李來亨,搭配自己。很明顯,朱皇帝的城府,深著呢。
劉玄初,是降將,半個吳氏家臣,也有蜀王府背景,肯定跟李定國尿不到一個壺裡。祁三升,劉震,龔銘,那就更複雜了。蜀王係,晉王係,祁三升投朱皇帝早得很,也是相互製衡。
荊州這邊,李定國,黨守素,袁保,武自強的舊部,妥妥的忠貞營老巢啊。因此,這一路,是朱皇帝最不放心的。朱皇帝,就是把自己這個兵部尚書,放在李來亨身邊,用於製衡牽製,以防不測的。
半年以前。霸道的朱皇帝,借著武自強犯錯的機會,果斷拿掉他的主將位置。換上出身六大營的海垣,就是這個道理,慢慢瓦解忠貞營。
現在,又調來了馬萬年,秦尚武,包傑勳,線成仁,也都是一個道理,製衡忠貞營舊部。“臨國公” “興平侯” 沉思了一會兒,鄒簡臣才收迴心思,對著兩個忠貞營大佬,拱了拱手。
“是的,沒錯” “咱們這邊,兵力優勢大,超過了兩倍兵力以上” “火炮,甲冑,兵械,也遠超對麵的清狗子” “士氣,軍容,也是一個道理,可碾壓胡全才的兵將” “但是啊、、” 、、、 有如果,就有但是,鄒簡臣停頓了一下,又左右看了看。
對著周邊的海垣,武自強,線成仁,馬萬年等將校,又點了點頭。
於是,才繼續開口說道: “諸位將軍啊” “本官知道,你們都想立功,拿功勳” “但是啊,這個仗啊,不是這麼打的” “正所謂,殺敵一千,自傷八百” “對麵的清狗子,
至少還有一萬五千人” “咱們這邊,四萬都不到” “扣去守城的,能參與進攻的人,也就是三萬左右吧” “你們看一看吧” “城外的清妖營寨,壕溝遍佈,硬寨擋土牆,柵欄
林立,易守難攻” “你們算一算吧” “咱們要是四麵合圍,發動大決戰,得死多少人” “咱們要是圍殲,就得一步一步往前衝殺,一口一個啃下來,又得死多少人” 、、、
軍事嘛,謀士嘛,謀略也是算賬的一種。
打仗,那是要錢糧,要死人的,得考慮傷亡的情況。他媽的,情緒一上來,就要浪戰,往死裡乾。人都死光了,打個屁仗啊,贏了也是一座空城,沒人鎮守。
沒錯,營寨確實不如堅城,攻占難度小。但是,曆史上,也是有很多硬寨,是無法攻破的。即便是攻占了,那也是一寸土,一盆血水,用人命換來的。
“本官,再問一問諸位” “咱們這邊,要是傷亡上萬了,死傷過半了” “那接下來的大戰,沔(ian)陽州,漢陽,武昌,咱們還打不打” “咱們這個荊州,可是在江北啊”
“那你們說一說,要不要留守一部分兵馬,又能剩下多少兵馬,可供南下” “臨國公,你說是吧,對吧” 、、、 說到這裡,鄒尚書的目光,已經看向了李來亨,目光凜冽,眼
眸深邃。
沒錯的,他們的目標,並不是簡單的,城外的一個清軍大營啊。這他媽的,李來亨他們,要是興致衝衝,往死裡攻殺,傷亡過半了。到時候,接下來的大戰,就沒法打了。
“呃、、” 老武夫,小老虎,發蒙圈了,眼神躲閃,支支吾吾的樣子,尷尬的一比。確實是如此啊,東征北伐的禦前會議,他是親自參與的。
非但如此,朱皇帝還特意宴請了,他和李定國,就是擔心他們浪戰。想到這個,想起朱皇帝的叮囑,狠辣的手段,嗜血的眼神,李來亨就有點膽寒了。
“還有啊” “諸位將軍啊” “你們要知道啊” “咱們這邊,常德那邊,衡州那邊啊” “其實呢,這三路啊,都不算是主攻方向” “整個湖廣戰場,其實就是個誘餌,吸引清
狗子火力的” “咱們這邊,要是殺的太狠,攻殺的太猛,拿下了一大堆地盤” “到時候啊” “大江南,江北,甚至是關中的清軍,他們還敢來嘛” “到時候啊” “諸位將軍
要是誤了朝廷的大事,陛下的戰略,又該如何自處啊” “嗬嗬嗬” 、、、 說到最後,老辣的鄒尚書,臉上又開始掛著微笑了。
隻是,他的目光,又開始掃視李來亨,黨守素。還有,他們身後的忠貞營將校,武自強,王之炳,李之翠,胡君貴。點到為止,說的差不多,就行了。
既能保證,不會泄露軍事戰略,也能點醒某些人,不要浪戰亂搞。當然了,這都到了戰場了,也不存在泄密的問題了,滿清來不及佈局調兵了。
整個湖廣,那是誘餌啊,吸引滿清火力,引誘江南江北的清軍。當然了,老辣的鄒簡臣,也沒有告訴他們,朱皇帝來了常德。否則的話,這幫老丘八,肯定得更瘋狂,可能直接衝殺出去了,毫無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