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裡,降將李複榮,剛剛說完了。
荊州總兵鄭四維,就立馬站出來,態度堅決,大力聲援道: “是啊,是啊” “胡巡撫,李將軍說的對” “明狗子,這源源不斷的援兵,望不到頭啊” “咱們這邊,兵馬太少了
啊,得增兵,得找援兵” 、、、 世道太亂,今日投清,明日投明,後天又投清,誰又能說的清楚啊。
沒的說了,既然是老朋友,老兄弟,那就是必須一唱一和,把戲曲給演活下去。對鄭四維來說,這個李複榮,甭管之前是乾啥的,在哪裡混的。
現在,到了一個戰壕裡,就是兄弟袍澤。今天,自己拉他一把。說不定,哪一天啊,就輪到了對方,搭救自己一命呢。開玩笑,對麵的王友進,都是大明的國公爺了,還要反叛呢。
自己一個荊州總兵,小小的輕車都尉,誰能保證,將來的某一天,就不會反水啊。更何況,他確實需要兵馬,援兵啊。荊州城失陷,又打生打死大半年,他麾下的3千心腹兵馬,早就傷亡過半了。
這時候,肯定要開口的,時機剛剛好,錯過了這個村,去哪裡找這個店麵小吃啊。“呃、、” 看著鄭四維渴望的眼神,胡全才心累啊,變的支支吾吾的。
援兵,增兵,他也想要啊,奈何實力不足啊。洪經略的援兵,大江南的援兵,說的很好聽,鬼知道什麼時候到達啊。“咳咳”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了一個咳嗽聲。
一直不言不語的知府陳兆鸞,這個神君大人,也站出來請示說道: “胡巡撫” “下官,倒是有一個法子” “不知,當講不當講” 、、、 “哦” “陳知府,說說看吧” 、、、 胡全才眉頭一挑,臉色好看了不少,示意他說說看。
文官嘛,腦子肯定好用一點,歪點子多,說不定啊,能有個好主意。
“胡大人” “依下官看來” “咱們這個鄖陽巡撫啊,能調的兵馬,基本上都調過來了” “再用勁,用力擠壓,強製征調,也弄不出兩三千,很難啊” “下官,是在想啊” “
上一次,咱們從汝寧府,能借來了援兵,綠營兵” “這一次,咱們也可以想一想辦法,從彆的地方,借調援兵,綠營兵” “關中,西安,或是漢中府” “特彆是漢中,那個地方
您是最熟悉的,老關係多啊” 、、、 點到為止,說到這裡,陳知府就不再說話,拱了拱手,站到一邊去了。
站好位置以後,又遙望南邊,長江河畔,旌旗飛揚,搖了搖頭,眉頭深陷啊。沒錯的,他是荊州知府,丟了荊州,罪責不小啊。之所以,沒有被朝廷追責,那是因為他跟著鄭四維,還堅守在城外的營寨。
他們這些文官,寒窗苦讀幾十載,能坐上這個知府位置,得了不容易啊。援兵,他當然希望有援兵,越多越好。否則,得到兩三萬援兵的明狗子,肯定要發瘋,玩命攻打營寨,他們扛不住啊。
“不行啊” 聽完了,胡全才的臉色,也變的嚴肅起來了,搖頭斷然否決了。陳兆鸞的話術,這個神君下屬,他是聽懂了。勳陽巡撫,下轄襄陽,夔東,荊州,承天府,鄖陽府,南陽府。
十年前,還有西北麵的漢中府,也屬於鄖陽巡撫。其實,這就是一個戰時的臨時巡撫,類似於後世的特彆行政區。正常的朝代裡,夔東屬於四川,南陽屬於河南,漢中屬於陝西。
所以說,這個勳陽巡撫,就是管理湘蜀豫晉,四省交界要地。跟那個偏沅巡撫,差不多的意思,都是分管兩省,三省的交界處。
“漢中府啊” “陳知府,諸位將軍啊” “不行的啊” “去年,川陝李總督,一路敗退,丟完了四川” “最後,迫不得已,才退回到漢中” “據老夫估摸著啊,再結合一些情
報來看,他手頭上,也就兩萬多兵馬” “更何況,再有一點” “大西賊,在四川,川北,也佈置了不少兵馬” “寧國公,這一點,你肯定比較清楚的” 、、、 說到最後,胡
全才的目光,又放到了王友進身上,點了點頭。
再環顧左右,看了看陳兆鸞,鄭四維,重重的點了點頭。其中的意思,就是告訴你們聽。漢中府,指望不上的,沒有多少兵馬,四川的明狗子,威脅很大。
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問一問王友進,他就是從那邊跑過來的。“呃、、” 麵對眾人的疑問目光,王友進這個老匹夫,頭皮都要炸了,支支吾吾的。
最後,隻能抱拳拱手,對著大家鞠了一躬,重重的點了點頭,憋屈啊。沒錯的,確實是如此,胡巡撫說的沒錯。委屈啊,心酸啊,降將沒人權啊,沒人搭理,一個國公爺,舉目無親朋啊。
說實在的,這幾個月以來,他是挺後悔的,腸子都悔青了。爵位沒了,最新的大清爵位,還沒有審批下來,殘兵敗將,也剩下不多了。當初,打頭跑路的人,就是他。
現在,第一個反悔,後悔的人,還是他,腦子發熱不管用啊。可惜,他沒得回頭路了,朱家賊皇帝的手段,他是聽說過的。更何況,那時候,朱家賊剛剛登基回朝啊,一個月時間都不到,就被騎臉輸出了。
想不到啊,因果報應不爽,這麼快,就落到自己頭上,被人拉屎拉尿的。他娘孃的皮,這幫清狗子,野豬皮,吃人飯,不乾人事的狗畜生,相當不靠譜啊。
“嗬嗬” 看著窘迫的王友進,胡巡撫又是心底裡,嗬嗬冷笑數聲。他知道,這三個降將,都在惦記爵位的事情。尤其是這個搖黃老殺胚,明賊的國公爺,肯定是非常痛苦的。
爵位的問題,他也是聽說了,紫禁城,有人給他傳信了。現在的康麻子皇帝,奶娃娃一個,根本還做不了主。他身後的孝莊淫白虎,太皇太後,婦道人家,沒有兵權,也是做不了主的。
唯二的人,能做主的人,就是鼇少保和老索尼。可是,這兩個老家夥,也是不靠譜的,爭鬥的太厲害了,魔法對轟呢。一方主張的事情,認為對的事情。
另一方,是無條件的反對,為了反對而反對,必須得反對。以至於,他們三個降將的爵位,就這麼拖著,拖的死死的,一眼望不到頭。說實在的,這要是先帝順治,還在龍座上的話,那就好辦了。
肯定是,幾個月以前,就直接批下來了,一點折扣都不會打,甚至是一等公。畢竟,當年的海澄公,就是這樣子的,直接世襲一等公,開府漳州府。
多好的機會啊,新鮮不隔夜,大肆宣揚。一紙聖旨下去,能嚴重打擊西南的偽朝廷,朱家賊皇帝的威信啊。賊皇帝,刻薄寡恩,不仁不義,假仁假義,荒淫無道,嗜血殘暴,視文武如豬如狗。
“哎” 半晌後,撇下紫禁城的醃臢事,胡巡撫又搖了搖頭,一臉的無奈。是啊,長江河畔,明狗子的援兵,源源不斷的跑上岸,明天就能攻營。
這時候,紫禁城的鬼故事,誰還在乎啊。也許啊,說不定啊,他自己,一個不小心,都看不到大後天的太陽呢。
又過了半盞茶時間,穩定心神後,胡全才左右看了看,臉色一肅,開口發言: “不過啊” “諸位將軍,同僚們” “你們啊,也不用太擔心,過於憂心了” “今日,上午的時候
本官就是收到了洪經略的傳信” “他老人家,對明狗子的增兵,早有預見了,所有的,都猜到了” “如今,經略府,阿思哈大人,都已經派人去江南,江北,找更多的援兵”
“咱們這邊,都在長江邊上,戰船渡船,一日千裡,很快就會增援上來的” “還有啊” “經略府,也在各州府,開始新一輪的兵力,丁壯抽調,也會有援兵上來” 、、、 該說
不說的,洪老狗,洪經略,還是非常厲害的,非常有先見之明啊。
前段時間,經略府發現明狗子,在重慶,貴陽,南寧,開始慢慢集結兵力。那時候,洪經略就開始全省預警,要求前線加強戒備,小心明狗子搞偷襲。
今天上午,更是如此,一封傳信送過來,傍晚就看到了明狗子的援兵。他媽的,太快了啊,根本來不及準備,幾個時辰,長江河畔,就堆滿了明狗子。
還有一點,朱皇帝出現在常德,胡全才肯定不知道。畢竟,今天早上攻城的時候,大明龍旗,才真正豎起來。不過,即便是收到了預警,知道了訊息,胡全才也是沒辦法的。
沒兵了啊,鄖陽巡撫能抽調的,基本上都在這裡了,剩下的,也就是丁壯民夫了。至於,洪經略說的,湖廣各州府的援兵,他也是挺懷疑的。
現在,唯一的希望,其實還在大江南,江北,那個地方,兵力最多啊。“巡撫大人,說的是” “巡撫大人,說的好” “洪經略,有先見之明” “終於有援兵了,末將就放心了” 、、、 周邊的將校,聽到這話,嘩嘩嘩的,肯定都站出來了,恭維話一大堆。
鄭四維,朱光祚,寧繩武,王友進,賀珍,李複榮,齊升等等。這幫老匹夫,老軍頭,嘴上說的好,心底裡,卻是把胡巡撫的話,當做一個屁彈。
遠水救不了近渴,到手的兵馬,纔是實打實的好處啊。打造,是要死人的啊,尤其是明天。
“眾將聽令” “本官,告訴你們,不要氣餒,不要灰心” “咱們的大清國,地大物博,糧餉充足,百萬帶甲精兵,戰將幾千上萬” “咱們的營寨,都是壕溝硬寨,銅牆鐵壁,明
狗子兵馬再多,也休想踏進營壘” “還有,就是兵力的事情” “本官手裡,還有大幾千的綠營兵,丁壯,精壯民夫” “本官知道,最近一段時間,你們傷亡都不小” “回去以
後,本官就給你們補充,損失的兵馬” “鄭總兵,你的營,補充到3千人” “王將軍,賀將軍,李將軍,你們三部,補充到2千人” “其他的,剩下的,本官再酌情處置” “
好了,都回去吧,回營,準備明日的死戰,大決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