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城,西城外,西山上,龍旗下。“陛下,聖明” “陛下,說的是” “末將,謹記陛下教誨” 、、、 晉王李定國,戶部左侍郎劉玄初,畢恭畢敬,躬身低頭回話。
都是朱皇帝說了算,江山都是他自己的,他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唄。他們都是臣子,被pua了無數次,很聽話的,不聽話的,就站不上這個位置。
昨天,朱皇帝的龍駕,突然來到這個常德前線。他們事前不知道,行程都沒有通知到位,搞的全軍上下,措手不及。現在,又說準備停手了,不再增兵了,讓他們不要衝動,要慢慢打,那也是無話可說的。
現在的朱皇帝,太深沉了,壓根不是二十歲的熱血少年啊。“你們啊,要記住了” “尤其是你,晉王啊” 朱皇帝還是不大放心,看著自己的便宜老丈人,開啟了諄諄教誨模式。
沒得辦法,李晉王是整個湖廣,最大的軍頭,威望盛隆,妥妥的一把手啊。很快,朱皇帝就要南下了,兩廣等著呢。還是不放心呐,擔心自己的老丈人,太衝動了,打亂自己的戰略計劃。
“這個常德城啊” “在湖廣的地位,意義非凡,但並不是咱們真正的突破點” “晉王啊,你要記住啊” “常德城,就是一個火力吸收點,餌料” “要把湖廣,洪老狗的精力,
兵力,物力,全部集中到這裡” “朕啊,之所以,帶著那麼多兵馬,千裡迢迢跑過來,豎龍旗,也是這個目的” “朕,要把整個湖廣,大江南,江北的韃子援兵,全部都吸引過來
” “當然了,能引多少進來,朕也沒把握,韃子的腿,長在他們自己身上” “嗬嗬” 冷著臉的朱皇帝,表情一肅,目露凶光,遙望常德城,重重的點了點頭。
再回首,看向身邊的兩個重臣,冷冷的說道: “到時候” “你們兩個,身上的壓力,就是最大的” “荊州的臨國公,衡州的鹹寧侯,機會就來了,偷掉洪老狗的後路” “朕,
也能在大江南,嗬嗬” “縱橫長江,斷掉江南,江北,湖廣的聯係,穩紮穩打,拿下咱們的舊都,龍興南京城” “所以說,晉王啊” “你得有耐心,要有魄力,穩住這個常德城
拖死洪老狗,孫老狗” “劉侍郎,你也一樣” “多點耐心,保持頭腦清醒,時時刻刻,記得提醒晉王,切勿浪戰,生死大決戰” “拜托了” 、、、 叮囑完了,心思深沉老
辣的朱皇帝,要行禮了。
抱著鐵拳頭,彎下腰,來一個深鞠躬,以示內心的敬重和信重。“啊” 左右兩側的兩個重臣,直接驚呼驚爆,嚇蒙圈了。
腳底打滑,迅速滑跪,直接往泥巴地上一撲,磕頭如搗蒜,口中高呼道: “陛下啊,折煞末將了” “末將,不敢受此大禮,末將愧不敢當啊” “末將,必定時時刻刻,牢記,謹
記陛下教誨” “末將,必定厲兵秣馬,穩住常德戰線,使陛下高枕無憂” “老臣,誠惶誠恐” “老臣,恪儘職守,夙夜在公,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 他媽的,李定國,
劉玄初,冷汗水都嚇出來了,膀胱都收緊啊。
眼前的,是大明皇帝,不是當初的岷王殿下,大明監國啊,受禮的代價,他們承受不起的。沒看到嘛,離開的那些文臣大將,肯定不少有心人,偷偷瞄著呢。
這他媽的,萬一傳出去了,禦史可不是吃乾飯的,又要被參一本,劃不來啊。尤其是李定國,本就是大明唯一的異姓親王,高高掛起,舉世矚目,遭人嫉恨啊。
不就是打持久戰嘛,他也能打的,去年就打了大半年,打成爛泥戰,拖死拖垮洪老狗。“起來” “起來,都起來” 霸氣十足的朱皇帝,一手一個,雙雙用力拉起來。
“你們啊,這是像什麼話啊” “你們是國之重臣,國之柱石,朝廷之棟梁” “受朕一拜,那是應得的,應當的,當得起” 、、、 啪啪啪的,左右兩側,都用力拍了拍肩膀,又是不要錢的,大聲誇讚幾句。
嗯呢,馬上就要南下了,這一去,就是幾個月,甚至是半年一年的,甚至是幾年啊。任何朝代,任何年代,開戰容易,想停戰就難咯。這時候,不恥下問,禮賢下士的朱皇帝,還留著臉皮乾什麼啊。
好話,誇讚,高帽子,全部丟出去,得穩住自己的便宜老丈人啊,千萬要頂住啊。到時候,隻要拿下了大江南,坐擁龍興之地,再連片大西南,插足東南亞。
嗬嗬,什麼中原,清狗子,關外,在他眼裡,都是個屁,拖都能拖死那幫孽畜。
“對了” “待會兒,朕就回營了” “這個龍旗,就繼續放在這裡” “晉王,你就辛苦一下,替朕指揮軍隊,穩穩的打下去,差不多就行了” “對了,下午的時候啊” “朕的
金吾衛,你也撤下來,把江大川的抬槍手頂上去” “還有,朕晚上就走,離開這裡,動身南下兩廣” “北伐,北征,大戰在即,離不開朕啊,不能久留啊” “啪啪啪” “晉王
啊,劉侍郎啊,常德,湖廣,就拜托二位了” 、、、 “啥” “啊、哈、、” “今晚,就南下?
” 、、、 被拍著肩膀的李定國,劉玄初,又是大吃一驚,目瞪口呆,呆如木雞,喃喃自語。這個朱皇帝,太騷氣了,騷操作一大堆啊。
他媽的,昨天傍晚剛到,上午打一仗,晚上就離開,南下兩廣。太神速了吧,幾千裡,橫跨幾個省,不得累死啊。不過,朱皇帝這時候回營,金吾衛下午收兵,他們是理解的了。
不出意外的,肯定是回營休息,準備更多的精力,對付沿途的疲勞,幾千裡行軍。
“對的” “晚上就出發,時間不等人” “北伐的大軍,正在廣州集合,十幾萬人,也等不得,兵貴神速” “放心吧,朕知道你們擔心什麼” “朕呢,還年輕,身體好的很,此
時不拚殺,更待何時” “將士們,你們也不用操心” “朕的虎賁衛,金吾衛,都是一人雙馬,還有戰象馱運裝備” “從這裡回貴州,也有水路押送,也能好好休息一番” “還
有,沿途州府縣,也有驛站,戰馬,糧草,飲食,那都是現成的,耽誤不了事” “其實呢,陸路也不是很多,僅僅是貴州境內” “湖廣到貴州,有水路水師,廣西到廣州,也有西
江水運,累不死的” “還有啊” “貴陽到南寧的路線,去年,很多將士,都走過了一遭,熟悉的很,放心吧” 、、、 偷偷的進村,打槍的不要,要的就是這個。
所有的兵馬,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偃旗息鼓,沒人知曉,沒人送彆,天知地知。這個常德府,豎了龍旗,打了幾炮。城頭上,離間了洪老狗,孫老狗,阿思哈,已經超額完成了戰略目標。
不出意外的話,大批量的清狗子,都會進入湖廣,進入這個常德城,效果杠杠的。這時候,兵貴神速,得快速南下了。好在,大西南水路多啊,又是大明的轄區內,道路又熟悉。
更何況,他的兵馬也不多,兩個衛八千人,再加上雜七雜八的後勤,一萬人左右。一人雙馬,再加上戰象沿途馱運,水路的押送,肯定沒問題的。
不過,說實在的,此時此刻,朱皇帝也算是理解一點。曆朝曆代,開國君主,少有長壽皇帝的原因。歸根結底,打仗太多了,風餐露宿,行軍打仗,有一頓沒一頓的,又是舊傷隱疾一大堆。
“咚咚咚” 看到皇帝如此拚命,為了大明國祚啊。
強橫的李定國,一把推開鐵肩膀,猛的匍匐在地,磕頭如搗蒜,口中又是高呼: “陛下神勇,陛下操勞艱辛” “大明王朝,有陛下在此,國之大幸啊” “陛下,南征北戰,餐風
飲露,臥不安席,龍體勞頓不堪” “末,末將,羞愧難當,恨不能以身相代,末將死罪,死罪” 、、、 吼到這裡,大名鼎鼎的李晉王,也吼不下去了,忍不住的,虎目含淚,哽
咽難以自製。
他就是老武夫,領兵打仗幾十年,當然理解行軍打仗的艱辛,勞苦。一句話,吃喝拉撒睡,每一樣都能搞死人,耗費無數的後勤力量。軍隊的本身,將士們的身體,那也是一種折磨,嚴重的損耗,要短命的啊。
這可是大明皇帝,如此拚命趕路,為國征戰,他李定國算是徹底佩服了。他媽的,這要是永曆皇帝,那就是做夢,龍床上,美女環繞,多舒服啊。
當然了,逃命的時候,跑路逃亡的時候,那就是另當彆論了,比兔子還快。
“吾皇萬歲” “陛下勇武,曆經百戰艱險” “陛下夙興夜寐,勵精圖治” “陛下以一身之勞,換得萬世之安” “老臣,羞愧難當,震撼不已” “昔太祖伐蒙元,平定天下,
亦不過如是,實乃華夏漢族,天下萬民之福” “陛下今日之艱辛,定當奠定萬世之基業,開創千秋之太平” 、、、 同樣是跪下去的劉玄初,已經頭皮發麻了,把自己知道的恭維
詞,全部都吼出來了。
五體投地,萬分敬佩,心悅誠服,徹底震撼了自己的內心,見識。眼前的朱皇帝,確實是有資格,有能力,有魄力,有霸氣,坐穩這個大明皇帝啊。
如此艱辛,不顧龍體的損耗,玩命行軍打仗,不就是開國之君嘛。可媲美太祖皇帝,靖難皇帝,一點都不遜色。“對了” “晉王啊” “朕要給你借一個人,可有意見?
” 、、、 “啊” “陛下,此話怎講的” “末將,都是陛下的人,整個常德的軍隊,都是大明的將士” “陛下啊,莫說是一個人,全軍上下,幾萬將士,唯皇命是從” 、、
“哈哈哈” “晉王啊,不錯,很好” “放心吧,不是彆人,就是馬鷂子” “如此猛將,放在這裡,太浪費了” “朕征伐大江南,正是需要猛將,悍將的時候,需要一把尖
刀利刃” “他那個營,就先交給副將何泉吧” “朕再從親衛營裡,抽一個大將,去做何泉的副手,應該就沒問題了” 、、、 “陛下聖明” “吾皇英明” 、、、 晉王李定
國,侍郎劉玄初,既驚又喜,低頭慫腰,恭恭敬敬,五體投地,霓虹屁一大堆。
朱皇帝,就是牛掰啊,厲害啊,嘴皮子動一動,就搞定了一大堆麻煩事。一針見血,摻沙子,兌水,把所有的隱患,扼殺在地底下。當然了,他們兩個主副帥,也是很開心的。
馬鷂子,五姓家奴,放在常德前線,對麵的清狗子,關係不清不楚的,他們也擔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