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軒最終還是沒有出手阻止,讓羅正豪得以順利帶著許懷安離去。
雖然不少暗中的強者出手截殺,但卻根本阻攔不住帝江王和羅正豪。
帝江王和麾下的大巫都擅長空間之術,一個空間折躍就徹底擺脫了追蹤。
帝江王出手,哪怕是蘇景軒想要追蹤,也沒這麼容易。
其他人更是跟無頭蒼蠅一樣,根本找不到追蹤的方向。
十幾裡外,帝江王帶著羅正豪等人憑空出現,臉色有些漲紅。
哪怕對他而言,一次性帶著十幾人空間跳躍,也是極為吃力的事情。
所以羅正豪的大部分下屬,都被他無情地拋棄了。
羅正豪雖然捨不得,但也隻是帶上秦映雲等死忠離去。
反正對他而言,剛剛引發騷亂以後,那些趨炎附勢的人就沒什麼價值了。
許懷安被秦映雲帶著,此刻劫後餘生,連忙行禮。
“帝江王大人!”
帝江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再次施法進行空間躍遷。
片刻後,羅正豪看著帝江王,沉聲道:“之前所說,可還做數?”
帝江王認真道:“當然,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再次立誓!”
羅正豪見帝江王再次立誓,才徹底放下心來。
畢竟如今他已經不再是聖庭宮主,實在怕巫族過河拆橋。
他已經準備好隨時一拍兩散的準備,所幸這些巫族雖然一根筋,但還是守信用的。
羅正豪看向許懷安,沉聲道:“你小子確定能找到虛空之界?”
許懷安連連點頭道:“當然,晚輩可以用性命擔保。”
羅正豪將他身上的靈力鎖給解開,同時把地圖丟給他。
“趕緊找到虛空之界,不要玩什麼花樣!”
許懷安握著地圖,看著他頤指氣使的神態,眼中寒光一閃。
這老東西真當自己一回事了啊!
不過目前許懷安還真不是他的對手,也隻能忍氣吞聲。
就在他打算啟用地圖的時候,一股神念窺探的感覺出現在場中。
“誰?”
羅正豪頓時如臨大敵,許懷安連忙開口解釋。
“羅宮主,這是我身上的一位前輩,這地圖破解之法還是他教的。”
現在許懷安對林落塵這個“老爺爺”深信不疑,甚至奉若神明。
畢竟這位前輩可是指點他很多次,多次助他脫險,而且雙方榮辱與共。
最重要的是,自己想要虎口奪食,還得指望這位前輩呢!
羅正豪見帝江王都沒說什麼,也就不再多說,隻是心中疑惑。
林落塵看了一眼場中,咳嗽一聲道:“你彆管老夫,該乾什麼乾什麼。”
許懷安應了一聲,運轉鴻運訣,老老實實啟用了手中的地圖。
隨著地圖與他的氣運共鳴,上麵的文字化開,地圖迅速展開,化作數丈大小。
許懷安看著眼前地圖,驚疑不定道:“前輩,這該怎麼辦?”
林落塵有些無語,沒好氣道:“你站上去看看?”
許懷安小心翼翼站了上去,頓時整個地圖上金色的文字飛舞,將他環繞在內。
他又驚又喜道:“這是飛行法器!”
帝江王等人聞言紛紛飛落上去,也被飛舞的金色文字籠罩,身上氣息被隱匿。
秦映雲小心翼翼在上麵踩了踩,皺眉道:“這飛行法器應該怎麼催動?”
許懷安聞言微微一笑,將鴻運訣再次注入。
刹那間,金色的地圖如同一幅畫卷向前展開,又像是一條金色的河流向前流淌。
眾人目瞪口呆,沒想到地圖上麵的文字和符號居然毫無意義。
真正起作用的是地圖本身。
這飛行法器所需居然是氣運,而天運珠則是啟用它的鑰匙!
此刻,這特殊的飛行法器像是被人預先設定了目的地,載著許懷安等人向未知之地飛去。
沿途氣運金光飛舞,留下一條金色的軌跡,如同金龍一般。
許懷安站在最前方,又驚又喜。
“天運子前輩,你的手段當真神鬼莫測,匪夷所思啊!”
林落塵此刻也驚呆了,這天運子真會玩,這誰能想到?
而且,這飛行法器還真拉風啊!
他咳嗽一聲道:“這些都隻是隨手而為罷了,不足掛齒!”
許懷安暗道前輩果然是前輩高人,一出手就是不同凡響。
有前輩相助,自己怎麼輸?
此刻許懷安回頭看著各懷鬼胎的眾人,不由心中豪情萬丈。
一次被迫的探險,各懷鬼胎的同伴,錯綜複雜的關係,美貌狠辣的女修……
這不正是話本中,一次主角火中取栗的經典模版嗎?
許懷安彷彿已經看到帝江王和羅正豪兩敗俱傷,自己策反秦映雲,漁翁得利,抱得美人歸的畫麵了。
秦映雲看他還敢看自己,瞪了他一眼,冷哼道:“看什麼看?再看挖了你眼睛!”
許懷安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之中,聞言也隻當撒嬌,和善一笑。
秦映雲頓時惡心至極,這家夥怕不是有點特殊愛好,罵爽他了?
羅正豪淡淡道:“雲兒,不得無禮!”
如今許懷安還有利用價值,他也不想徹底得罪這小子。
秦映雲不再多說,許懷安隻是點了點頭,盤膝坐下儘快恢複自己身上的傷勢。
之前林落塵的那一擊,斷刃上的力量,導致他現在那隻手臂都還沒長回來。
帝江王看著這一幕,回頭四處看去,似乎在找些什麼東西。
一行人各懷鬼胎,貌合神離地繼續向前飛去。
而在另一邊,林落塵斷開溯源,緩緩睜開了眼睛。
蘇景軒看著他,無奈道:“小友,貧道好像跟丟了!”
本來他還能找到一點方位,但許懷安啟用了地圖後,就再也找不到他們的氣息了。
林落塵微微一笑道:“沒事,他們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走!”
他以許懷安的血液施展溯源,卻沒有直接動用,而是以因果之力指引方向。
蘇景軒根據他指引的方向,催動羅盤,風馳電掣一般追了過去。
墨雪聖後遲疑道:“他們找到虛空之界所在的方位了?”
林落塵嗯了一聲道:“那份地圖其實是一個特殊的飛行法器,需要以氣運催動……”
他言簡意賅說了一遍,蘇景軒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當真是神鬼莫測。”
“不過,如此消耗氣運,這許懷安事後,怕是會氣運虧空得厲害吧?”
林落塵皺了皺眉頭,也有些想不明白。
這天運子既然把仙屍藏起來,又為什麼要留下地圖。
如果氣運高的許懷安是他選定的傳承者,那為什麼還要消耗氣運才能找到方向?
總不能是為了測試許懷安的氣運夠不夠高,能不能撐到找到虛空之界吧?
林落塵想不明白,笑道:“管他呢,反正這消耗的又不是我的氣運。”
他如今倒是有些擔心,許懷安這家夥的鴻運齊天能不能撐到找到虛空之界了。
那一幅地圖速度並不快,蘇景軒很快就再次找到正在隱秘飛行的地圖。
畢竟地圖飛行雖然動靜極小,而且還會隱匿氣息。
但那股異常的氣運之力,到了這個距離,在他眼中洞若觀火。
蘇景軒找到那氣運之圖,林落塵自然也就不用擔心跟丟了。
他瞥了旁邊的墨雪聖後一眼,傳音問道:“閣主,聖後呢?”
墨雪聖後自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淡淡道:“誰知道呢,她沒準已經在暗中跟著了。”
林落塵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實在不敢拿自己跟冷月霜的命開玩笑。
虛空之界凶險莫測,沒有墨雪聖後坐鎮,他可不敢貿然進去裡麵。
“閣主,你不會是在騙我吧?要不……你讓聖後出來給我看看?”
墨雪聖後沒好氣地瞪他。
“我哪有這麼大麵子,叫聖後出來給你看?聖後是這麼說的,不信你看。”
她隨手取出一道臨時製作的令符,遞給林落塵。
林落塵端詳了一番,見確實有墨雪聖後的印記,這才稍稍放心。
“閣主見諒,事關重大,由不得我不小心!”
墨雪聖後收回令符,冷哼一聲道:“玄州不比瀾州。”
“梵聖皇沒準正在暗中盯著,聖後又怎麼能隨便現身?”
這話倒是不假,林落塵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冷月霜靜靜坐在一旁,看著兩人的舉動,眉頭微微蹙起。
她看向遠方,總感覺前麵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她,卻又模糊不清。
冷月霜知道,隻要運轉那詭異的九轉宿命訣,或許就能看清那是什麼。
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落塵,最終還是忍住了。
之前那些看到的畫麵,已經夠讓她心塞的了。
她不想再看,也不敢再看。
……
就在他們緊追不捨的同時,萬裡之外的天雲皇城,已是暗流洶湧。
由於飛船才離開兩天,羅正豪就迫不及待動手了,訊息很快傳了回來。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人人都在議論此事。
“聽說了嗎?羅宮主居然叛了聖庭!帶著人投奔巫族去了!”
“豈止聽說?聽說正陽宮留在城中的人,已經四散而逃了!”
“嘖嘖,這麼看來,那位陛下怕是坐不穩這皇位了……”
“好死,他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就沒資格當這聖皇,聽說他居然……”
話音漸漸壓低,變成心照不宣的竊竊私語。
天雲琛如何得位不正,如何認賊作父,如何將母妃送給羅正豪……
一樁樁,一件件,傳得有鼻子有眼。
三人成虎,甚至還有人說他們“上陣父子兵”,連暗害天雲聖皇的帽子,也扣在了天雲琛頭上。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天雲琛的名聲,已經徹底臭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天雲琛大勢已去!
他本就是靠著羅正豪才坐上的皇位,如今羅正豪自身難保,那些原本依附正陽宮的勢力,一夜之間作鳥獸散。
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自古如此。
但葉榆青卻始終按兵不動,她不希望跟窮途末路的天雲琛硬碰硬。
臨死反撲的困獸最是凶險,能避則避。
葉榆青在等!
等天雲琛身邊的力量一點點散去,等那些搖擺不定的人主動來投,等最佳動手時機。
皇宮深處。
天雲琛坐在那張冰冷的龍椅上,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脊梁。
羅正豪叛了,正陽宮的人跑了,身邊的大臣已經開始往葉榆青那邊遞帖子!
“嗬……”
天雲琛雙目無神地盯著殿外灰濛濛的天空,發出一聲沙啞的苦笑。
為了這張龍椅,他放棄了做人的底線,拋棄了尊嚴,甚至將父皇的愛妃送給羅正豪。
可結果呢?
這才坐了幾天?
天雲琛知道,葉榆青在等。
等他眾叛親離,等他孤家寡人,等他的人頭被送到她府上的那一天。
到時候,那個冒牌貨就會被“黃袍加身”,被群臣迎入宮中,坐在他現在坐著的這張椅子上。
天雲琛自嘲笑道:“德不配位,必遭其殃……父皇,這就是您說的因果報應嗎?”
沒有人回答他,空曠的大殿裡,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不……我不信。”
天雲琛抬起頭,眼底燃起瘋狂的光芒。
“我纔是天雲聖皇!這皇位是我的!誰也彆想奪走!”
不能再等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整個皇城之中,風雨欲來,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