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7日上午8點。
特羅斯基村廣場上,三十五人的隊伍集結完畢。
其中二十人是本村村民中選拔出來的市政廳守衛,普通守衛裝備盾牌和單手劍,身穿鍊甲,牛皮腰帶上插著匕首,外麵穿著紅色的衛兵服。三名中士充當小隊長,裝備半胸板甲,釘頭錘,背上揹著強弩,腰間挎著弩帶。
另外十五人,則是德意誌雇傭兵。這些人遠離家鄉出來賺錢,裝備五花八門,卻又異常厚實。手握螺紋長矛和雙手大劍,肆無忌憚的掃視道路兩旁的村民,似乎是在看可以劫掠的羔羊。事實上,如果不能按時足額支付他們的傭金,這些人隨時可以化身盜匪將村莊劫掠一空然後遠遁他鄉,繼續乾自己的無本買賣。
商會首領烏爾班來給執行官瑟魯什送行。
“老友,願上帝保佑你此行順利。我會備好美酒等你勝利歸來。”
烏爾班說完祝福的話,又湊近悄聲道:“讓那群雇傭兵衝在最前麵,我可是付過錢的。”
“我明白。”
瑟魯什頷首示意自己知道,那些雇傭兵跟劫匪一樣,都是不穩定因素,讓他們和劫匪拚個同歸於儘纔好。說完,他卻把目光望向特羅斯基城堡方向。今日出兵剿匪,他們是提前向城堡裡彙報過。
城堡內來此度假的波爾高少爺纔不在乎鄉下平民之間的亂鬥,隻是點頭說知道了,讓他們自己看著辦。
城堡總管烏爾裡希管事則向他承諾,今天會帶城堡內的神父過來,為出征隊伍祈禱。
正想著,山上城堡那裡煙塵滾滾,一支騎兵部隊疾馳而來。特羅斯基村作為城堡的城下町,兩者相聚並不太遠,不到幾分鐘,騎兵隊伍就奔到村中。沿路平民紛紛讓開道路,低頭行禮。
一行十餘騎兵,都騎著彪悍的戰馬,穿著鎧甲,外麵紅色外套上印著波爾高家族的飛魚紋章。領頭的是城堡守衛托馬斯隊長,身後的正是烏爾裡希管家,在管家旁邊是醉眼朦朧的神父---他昨天晚上喝的大醉,現在酒還冇醒。
“尊敬的烏爾裡希總管、尼可丹姆斯神父、托馬斯隊長,歡迎你們的到來。”
執行官瑟魯什、商會首領烏爾班、護衛隊長克勞斯、傭兵隊長艾斯等人紛紛低頭行禮。
“趕緊的吧。”
烏爾裡希總管連馬都冇下,傲慢的督促出征儀式儘快舉行,他還要儘快返回城堡伺候好波爾高少爺呢。
“主啊,請您注視您的羔羊......”
酒蒙子尼可丹姆斯神父也不囉嗦,二話不說就登台開始唸經,嘴裡儘說一些眾人聽不懂的話,期間夾雜拉丁語、意大利方言、斯拉夫詞彙等等,總之眾人聽不懂,卻覺得很厲害。
“阿門!”
“阿門!”
祝福完畢,城堡眾人又騎馬匆匆而去,正如他們匆匆地來。無論如何,這些平民也算是感受到了領主的威嚴。
“我們也出發吧。”
“出兵!”
執行官瑟魯什騎馬帶隊,他的兒子斯瓦蒂亞也騎馬跟隨。他以後是要接班老爹成為執行官的人,這種出風頭的事,當然少不了。
剿匪隊伍在眾村民的夾道歡送下走出村莊,在三岔口停了下來。
“執行官閣下,我去下塞米收拾那個雜碎潰瘍,我們在十字路口彙合。希望我們趕過去的時候,你們也已經抓住了那個大嘴混蛋。”
護衛隊長克勞斯帶領十名步行護衛向瑟魯什行禮之後,一路急行而去。
“希望他能說到做到。”
雇傭兵隊長艾斯冷笑一聲。
瑟魯什則搖頭道:“艾斯隊長,我很欣賞你們互相較勁的勁頭,何不比一比呢?若是你能在克勞斯抵達之前拿下大嘴約翰,我想在慶功宴會下,你一定會有足夠的資格嘲笑他。”
“但願如此吧。”
艾斯這位曾在匈牙利戰爭中服役過的傭兵,有些擔憂地敲了敲劍柄。
..........
兩支隊伍沿著各自的路線行進,兩個小時後。
護衛隊長克勞斯已經帶領他的小隊抵達了下塞米磨坊附近。
“隊長,我們就為了十幾個躲在山裡的老鼠,就錯過這次的剿匪主要目標,是不是不太好?”
步兵隊員中,年輕的盧卡斯,剛從父親那裡繼承了一副不錯的盔甲,一直想要證明自己,對不能跟隨大部隊剿匪,有些怨言。
“你在胡說什麼?潰瘍那個混蛋可是殺了我的好友!”
格奧爾格,正是那位逃走的遊騎兵,對著盧卡斯憤怒的吼道:“潰瘍那群爛人壞事做儘,必須徹底剷除,讓所有人都看看挑戰我們特羅斯基的下場!難道你怕了?還是說,你不想為奧格朗複仇?”
其他守衛也都對盧卡斯投去審視的目光。不肯為同伴複仇的人,可不能放心托付後背啊。
“抱歉,我冇有這個意思。隻是以前‘潰瘍’那幫人,聽到圍剿的風聲早跑冇影了。我們要是找不到人,不就白跑一趟,什麼功勞也撈不到啦。”
盧卡斯連忙解釋。
“找不到人就繼續找!直到找到那夥兒汙水裡滾爬的垃圾,我發誓一定要為被殺的兄弟報仇!將他們的屍體一個個掛到村口的橡樹上風乾一整年!”
守衛隊長義正言辭的喊道。
“隊長仁義!”
“支援隊長!”
“對待匪徒就該這麼乾!”
隊員們紛紛附和。
護衛隊長克勞斯麵對吹捧,掃視眾人,露出滿意之色。
他的叔叔是商會二把手克萊芒,克萊芒早就私下跟他講過,大嘴約翰有些不對勁,實力強大的有些過分,讓他小心行事。遊騎兵被殺之後,克萊芒更是給他出主意,讓他以報仇為藉口,前去追擊較弱的“潰瘍”匪幫,避免直接跟“大嘴約翰”對上。
克勞斯接受了叔叔建議,高喊複仇口號,獲得了護衛隊員們的極力擁護。誰不想有這樣一位仗義的上司呢?
商會頭領烏爾班也正是感覺到了護衛隊的異常,才花錢從外地緊急雇傭了一支雇傭兵來製衡克勞斯。
克勞斯趁機假裝憤怒,提出分兵計劃,按照他的謀劃,找到了潰瘍匪幫就趁機剿滅,找不到也無所謂,附近不是還有一個磨坊嗎?總能去磨坊主那裡打點秋風,勒索一筆。
怎麼算自己都不吃虧啊。
至於十字路口?看看局勢再說。
正在思索間,在“潰瘍”匪幫營地的河道口,突然竄出來兩個穿著破爛鍊甲,拿著盾牌的男子,他們高喝道:“啊哈,我在幾百步外就聞到了你錢包的味道,把錢都給我們留下,否則就把你們的頭蓋骨當碗使!”
“該死的劫匪,你們以為麵前的是誰?這位可是強大的、聰慧的、仁義的克勞斯隊長!”
遊騎兵格奧爾格怒道。
“我們潰瘍老大誰都不怕!不交錢,就要死!”
盾牌男子繼續大放厥詞。
“殺掉他們!”
克勞斯腦門青筋直跳,潰瘍匪幫太放肆了!在我克勞斯麵前,不允許有這麼囂張的存在!
“你們以多欺少,算什麼強大,撤!”
兩個盾牌男子,用盾牌護住後背,跳躍下河道,淌水跑遠。
“追,給我追上他們,把他們的腦袋敲碎,做成漏瓢!”
克勞斯氣急敗壞的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