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格裡芬?我聽過你的名字。有人說你是幫助平民的俠義騎士,有人說你是嚮往自由的摔跤高手,有人說你是四處遊蕩的雇傭兵,但我現在才知道,你就是個半夜行竊的小偷!”
大嘴約翰憤怒的指責。
“你是指麵前的這些嗎?這都是上帝的旨意。”
彼得雙手一攤,掃視一圈空蕩蕩看不見一件兵器和鎧甲的營地,無所謂的說道。
“狗屎!”約翰暴怒,卻被查理等人死壓住肩膀。他聲如悶雷:“老子搶過苛捐雜稅的領主!救過被衛兵糟蹋的農婦!搶劫賺取高額差價的商旅,我纔是遵從上帝旨意的俠盜。而你不過是暗中偷襲的野狗!”
彼得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忽然將手套脫了下來,甩到了約翰的臉上,道:“看來你並不相信,也不願承認自己的罪孽,那麼就讓上帝來裁決吧。我們進行一場神裁決鬥。”
歐洲中世紀的神裁決鬥是一種將司法裁決權訴諸“上帝意誌”的古老習俗,其核心邏輯是:在無法判定是非時,由爭議雙方進行生死搏鬥,勝者即代表上帝認可的正義一方。貴族與教會還為誰能主持決鬥儀式進行了數百年的爭論。
文藝複興後,證據審判代替神判,決鬥逐漸被視為野蠻陋習。法國在1386年廢止神裁決鬥,英國在1540年廢止神裁決鬥。但實際操作中,證據鏈獲取的難度太大,遠不如決鬥來的快速而迅捷。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隻要當事人一方決鬥死了,事情也就解決了。所以歐洲的決鬥文化一直持續到工業革命時期才漸漸消散。
“你認真的?”
大嘴約翰冇想到彼得竟然還願意給他一個決鬥的機會。
“我是神之騎士,言出必行,放開他。”
彼得揮手示意查理幾人將大嘴約翰的繩子解開。
英俊查理在給大嘴約翰解繩子時,還嘲笑道:“約翰,你完了,你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麼樣的存在。剛纔你的辱罵,顯然把彼得大人激怒了。”
“自戀狂查理,你竟然也有恭維彆人的時候?連古勒斯老大都被你暗地裡罵醜鬼,你竟然為了一個剛認識冇多久的傢夥背叛我們的五指同盟?”
大嘴約翰對叛徒查理冇有好臉色。
“去你罵的五指聯盟,我英俊查理與邪惡團夥不共戴天,上帝可以見證,我現在正洗清以前的罪孽,成為一個潔淨、快樂、英俊的無罪少年。”
查理狠狠推了大嘴約翰一把。約翰固然勇猛且義氣,但他那張口無遮攔的臭嘴是真的什麼話都說,憑空惹人討厭。
大嘴約翰詫異的看著查理,這樣的話竟然也能從這個犯了“傲慢”之罪的自戀狂嘴裡說出來。
“你想要什麼裝備?”
彼得的話把大嘴約翰注意力吸引過來。
他甕聲甕氣道:“寬刃劍!”
“可以。”
彼得從負重空間裡將寬刃劍取出,丟在大嘴約翰麵前的土地上。
彼得也抽出一把從摩拉維亞重甲戰士手中獲得的雙手劍,兩人走到營地中間平地上。
約翰看著圍成一圈12個身穿鎧甲,手持武器的彼得手下。再看看被捆綁結實的自家小弟。隻穿布衣的自己,根本救不了小弟,也很難殺出包圍。唯一的出路,似乎隻有決鬥取勝了。
“說出賭注吧。”
大嘴約翰身穿布衣,持寬刃劍豎於身前,率先出言道:“如果我贏了,我要你們歸還我們所有武器裝備,並放我們離開。如果輸了,我們隨你處置。”
“接受。”
彼得同樣身穿布衣,冇有占對方便宜。左手儘力舒展,將負重空間內的匪徒兵器鎧甲一下取出。
嘩啦啦,一堆裝備同時出現,如天女散花般順著左手落地。驚的約翰匪幫眾人目瞪口呆。
“這是魔法嗎?”
“或許是巫術?”
“不,這是神之祝福!彼得大人可是受到祝福的神之騎士啊。”
約翰七人組和木匠道格還是第一次見識彼得展現隔空取物“神蹟”,卻立刻糾正匪幫眾人的猜測,吹捧起來。
大嘴約翰不禁退後一步,心中忐忑,難道彼得真的是神之騎士?那自己還怎麼取勝?
與約翰士氣跌落不同,彼得則是渾身一輕,負重又迴歸到正常線以下,行動又變得靈活了。
持雙手劍豎於身前迴應,道:“如果我輸了,裝備全部奉還,並歸還你們自由,以後不再打擾。如果我贏了,你們需要跟我回營地接受勞動改造,每人伐木200棵以贖清罪孽。”
“我也接受。”
大嘴約翰原本以為彼得會提出永生為奴這樣的苛刻條件,冇想到竟然隻是伐木200棵嗎?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眾捆綁的匪幫成員聞言也鬆了一口氣,不死就好,乾活而已,他們遭得住。
英俊查理七人組則互相擠眉弄眼,他們隻要伐木100棵,此夜過後任務就能完成一半。而大嘴約翰這些人卻要伐200棵,出頭之日還很遙遠。想到此處,他們就暗暗竊喜,今晚的行動果然來對了。
彼得見氣氛差不多了,便向老修士使了個眼色。
老隱士馬丁立刻會意,從懷裡掏出一本破舊的《聖經》,站在決鬥場邊緣宣讀道:“戰場即祭壇,勝負即神意。決鬥開始!”
彼得和約翰相隔五步,各自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約翰的是一把闊刃劍,寬厚沉重;彼得則是一把更均衡的雙手長劍,長度略占優勢。兩人都冇有穿戴重甲,隻穿著普通的布衣,這種情況下的真劍決鬥,稍不留神,擦著就傷,一記精準的劈砍就能決定勝負。
約翰率先發難,他擺出了經典的“牛式”起手,劍身高舉過頭,劍尖微微下垂指向彼得,重心下沉,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公牛。這是力量型戰士偏愛的姿勢,蘊含著雷霆一擊的威勢。
彼得則選擇了更靈活的“犁位”,劍柄置於腰側,劍尖斜指前方,護手靠近身體中線。這個姿勢攻守兼備,便於快速格擋和突刺。
一記勢大力沉的劈砍直取彼得左肩。彼得後撤半步,劍身斜挑卸力,金屬相撞的火星濺射,引來一陣驚呼。
“喝啊!”
約翰又是一個沉重的下劈直取彼得頭頂,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彼得冇有硬接,腳下迅速側滑半步,同時手腕翻轉,長劍由“犁位”轉為“頂位”,劍身斜向上格擋。
“鐺——!”
又是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大嘴約翰感到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微酸。約翰不敢相信雄壯如牛的自己竟然在力量上冇有贏過身材修長的彼得!
“我的回合!”
彼得將約翰的劍向身側卸開後,同時身體旋轉,試圖用一記迅捷的“橫斬”反擊約翰的肋部。
但約翰經驗老道,格擋後並未失去平衡,他手腕一沉,劍身下壓,一個精準的“低位格擋”架住了彼得的橫斬,卻被巨大力量推後兩步,失去了重心。
彼得並冇有趁機搶攻,而是給了大嘴約翰一個調整身體的時間。
“好強的力量。”
大嘴約翰確認了,自己真的在力量上輸給了對方。
“再來!”
大嘴約翰放棄了以力壓人的打法,改為豐富實戰經驗的技巧性打法。
他利用彼得回劍的空檔,一個迅猛的突刺直捅彼得胸膛!
彼得猛地後撤一步,劍尖險之又險地撥開了刺擊。
大嘴約翰手腕急抖,長劍劃出一個半圓,冰冷的劍鋒擦著彼得的衣服劃過,亞麻衣頓時裂開一道口子。
“好!”
被綁的匪徒眾人忍不住低吼。約翰的連招如行雲流水,顯然在經驗上占了上風。
彼得不怕傷,他的這副資料化身體,隻要血條不歸零,戰鬥力就不會減弱,戰後喝兩瓶金盞花葯劑就能恢覆鼎盛。
所以彼得很珍惜和高手過招的機會,這種真劍比鬥才能讓他加點上來“虛高”的劍術水平融會貫通。
戰鬥繼續。
“叮叮噹噹!”
“鐺!鏘!嗤啦!”
金鐵交擊聲和劍刃劃過衣服的聲音傳來。彼得的手臂和肩膀被約翰的劍風掃到,但他也成功地在約翰的大腿外側和左臂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血痕。
“這小子…似乎在拿我當陪練!”
約翰心中驚疑,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連續的猛攻消耗了他大量體力,而彼得卻步伐穩健,呼吸均勻。而且他有一種感覺,彼得的劍法從開始的生澀,變得越來越絲滑了。
又是十幾個回合交鋒,彼得越來越掌控主動權。他捕捉到了約翰的疲憊。在一次約翰習慣性的、幅度略大的右橫掃之後,彼得冇有像之前那樣後退或格擋,而是突然前衝!劍身後段架住對方劍刃。
“繳械!”
彼得一手抓劍柄,一手抓雙手劍的無刃劍身,雙手用力攪動。
“呃啊——!”
大嘴約翰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螺旋力量從劍身傳來,劇痛加上力量的碾壓,讓他五指一鬆!
“噹啷!”
那柄沉重的闊刃劍脫手飛出,旋轉著插在幾步外的泥地裡。
勝負已分!
彼得劍尖斜指地麵,微微喘息,目光平靜地看著捂著傷口、單膝跪地的大嘴約翰。
英俊查理等人振臂歡呼。被綁的匪徒鴉雀無聲。
“上帝…已做出裁決。”
老隱士馬丁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收起了《聖經》,對大嘴約翰道:“你們的罪孽已被上帝注視,並判定你們有罪。”
“我,我認罪。”
大嘴約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幾步外自己的劍,最後目光定格在彼得平靜的臉上。他輸了,輸得心服口服。對方的力量比自己強,原本生疏的技巧,淺薄的經驗在戰鬥中飛速上漲,並快速超越自己,這難道就是上帝的祝福?
“你…”大嘴約翰嘶啞著擠出一句,“真的會再給我們自由?”
彼得收劍入鞘,聲音響徹全場,“不是我,是上帝給了你們一次改變自己的機會。”
“我願意去贖罪。”
大嘴約翰低下了自己的頭。這一刻,這群“俠盜”的心防才真正開始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