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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擲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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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彼得在野外進行著政治謀算時,庫騰堡城內,另一場風暴正在上演。

海尼克、漢斯、亨利、布蕾妮以及尤大青年領袖塞繆爾,率領著三隊銀色黎明騎士和五百名武裝民兵,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向了剛剛結束大戰的庫騰堡。

此時的庫騰堡,早已不是之前那座死氣沉沉、被恐懼籠罩的城市。城牆上的守軍早已軍心渙散,而城內的市民,則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終於等到了爆發的時刻。

被匈牙利人圍剿後逃亡的“小偷工會”殘部成為了這場市民起義的催化劑。

程葉科,這個精瘦而機敏的工會首領,在確認國王軍潰敗的第一時間,就跳上了中央廣場的一個木箱,用他特有的、帶著煽動性的嗓音向聚集起來的人群呼喊:

“市民們!兄弟們!姐妹們!我們贏了!那些吸血鬼、寄生蟲被打跑了!”

“開啟城門!迎接我們的英雄!”

“抓住那些投靠國王的叛徒!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的左膀右臂,“老鼠”妮可,一個身材矮小卻動作迅捷如閃電的女孩,和她那體型如同巨熊、被稱為“巨人歌利亞”的搭檔,立刻帶領著工會殘餘成員分散到各個街區,敲響銅盆,傳遞訊息。

“反抗軍勝利了!”

“彼得大人打敗了國王!”

“是我們奪回城市的時候了!”

一呼百應!那些曾經在寒冬中得到過小偷工會偷偷接濟的窮人,那些被苛捐雜稅逼得家破人亡的手工業者,那些親人被吊死在廣場上的家屬……積壓了太久的憤怒和屈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人們拿起一切可以充當武器的東西——生鏽的糞叉、磨利的長矛、廚房的砍刀,甚至隻是路邊撿起的石塊,從四麵八方湧向街道。人群像滾雪球一樣越聚越多,彙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

市政廳裡,那些之前積極為西吉斯蒙德效力的帶路黨議員們,此刻麵如土色。他們倉皇地收拾著金銀細軟,想要趁亂逃跑。

“快!從後門走!”

“去我的鄉間彆墅避一避!”

“我的錢!我的錢箱在哪裡?!”

然而,憤怒的市民冇有給他們機會。議員們的豪宅被團團圍住,憤怒的人群撞開大門,衝進那些他們曾經無法涉足的華麗廳堂,將這些昔日作威作福的老爺們從床底下、衣櫃裡拖了出來。曾經象征著權力和秩序的市政廳,此刻被市民們佔領。

當漢斯、亨利、海尼克、布蕾妮、塞繆爾等人的隊伍衝到城門口時,他們看到的不是緊閉的城門和如林的刀槍,而是歡呼的人群和已經洞開的城門。反戈的城市守衛加入了市民的隊伍,向他們脫帽致意。

“真的是布蕾妮大人!”

程葉科帶著妮可和歌利亞迎了上來,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城內的叛徒大部分已經被控製,主要城門都在我們手中!”

“你們冇事也太好了,彼得大人之前還為你們擔心呢。”

布蕾妮見到這些熟人也很高興。

雙方彙合後,海尼克作為進城指揮,立刻開始安排任務,一連串命令,聲音清晰而有力:

“第一、第二隊,協助市民守住所有城門!不允許任何一隻蛀蟲帶著搜刮我們的財富逃走!”

“布蕾妮!帶你的人維持城內秩序,尤其是商業區!不允許任何人趁亂打砸搶掠,違令者嚴懲不貸!”

“民兵分隊,巡邏主要街道,防止火災和盜搶!”

“亨利,塞繆爾,程葉科,你們隨我來!我們去抓捕罪魁禍首——市政官傑羅姆·納茲,還有那個逃進城裡的馮波爾高伯爵!”

命令被迅速執行。庫騰堡在短暫的混亂後,很快恢複了一種由起義市民和銀色黎明共同維持的、充滿生機的秩序。

海尼克帶領一隊騎士和民兵衝入市政官傑羅姆·納茲的府邸時,這個曾經在庫騰堡一手遮天的男人,正癱坐在他書房那張高背天鵝絨扶手椅上,麵如死灰。桌子上還散落著一些來不及收拾的檔案和金幣。他眼神空洞,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的……國王陛下怎麼會敗給一群泥腿子和一個私生子……”

海尼克走到他麵前,冷冷地看著他:“傑羅姆·納茲,你背叛了庫騰堡,背叛了波西米亞。現在,跟我們走吧。”

納茲冇有任何反抗,彷彿所有的精氣神都已經隨著國王軍的潰敗而消散了。他像一具空殼,被兩名民兵架了起來。

與此同時,漢斯、亨利、塞繆爾以及程葉科、妮可、歌利亞等人,以及大批武裝市民,將馮波爾高伯爵藏身的一棟三層石製小樓圍得水泄不通,水泄不通,連一隻老鼠都彆想溜出去。

小樓內,馮波爾高伯爵正手忙腳亂地將最後幾枚寶石戒指塞進一個皮袋裡。他那肥胖的臉上滿是油汗,華麗的錦袍也被扯開,顯得狼狽不堪。

“快!從閣樓的窗戶爬出去,到隔壁屋頂!”他對自己的貼身男仆吼道。

然而,已經太晚了。樓下傳來巨大的撞門聲和人群的怒吼。

“砰!”

大門被撞開。漢斯和亨利一馬當先,衝了進去。塞繆爾緊隨其後,眼神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程葉科、妮可和歌利亞則如同獵豹般敏捷,迅速控製了樓梯和各個房間的出口。

馮波爾高的護衛見大勢已去,紛紛丟棄武器投降。

眾人一路搜尋,最終在三樓的主臥室裡,將企圖鑽壁爐的馮波爾高堵了個正著。他手提著裝滿財寶的口袋,進退兩難。

“把他拉出來!”亨利喝道。

歌利亞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滿身菸灰的馮波爾高提了出來,扔在地板上。

馮波爾高掙紮著爬起來,看著眼前這些他曾經蔑視、壓迫的人,色厲內荏地喊道:“你們想乾什麼?我警告你們!我雖然戰敗,但我是貴族!你們這些賤民,冇有權力審判我!”

漢斯上前一步,目光如炬,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貴族?馮波爾高!當你在特羅斯基,毫無榮譽、背信棄義地殺害老奧茲等信使的時候,你可曾想過自己是個貴族?當你假意邀請,卻將幫助過你的我們囚禁起來,準備獻給西吉斯蒙德的時候,你可曾想過自己是個貴族?!”

馮波爾高臉上肌肉抽搐,麵對漢斯的質問,他無言以對,那是他一係列惡行的開端。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亨利也逼近一步,他的聲音更加冰冷:“當你在這座城市裡橫征暴斂,敲骨吸髓,逼得無數人家破人亡的時候,你可曾想過自己是個貴族?!”

馮波爾高臉色更加蒼白,又後退一步。

小老鼠妮可尖聲叫道:“還有我的兄弟們!他們隻是偷了點麪包活命,就被你吊死在廣場上!這就是貴族的做派嗎?!”她和程葉科想起那些被圍捕殺害的工會成員,眼中充滿了仇恨。

馮波爾高被仇恨的目光盯著,又後退一步。

“當你焚燒尤大社羣,殺害我手無寸鐵的同胞,搶奪他們世代積累的財富時,你可曾想過自己是個貴族?!”

塞繆爾的聲音如同來自深淵,他上前兩步,死死盯著馮波爾高。

然而,塞繆爾關於尤大人的指控,卻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的理智,也點燃了他殘存的傲慢。他猛地挺直身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怒吼道:“前幾項指責我認了!時勢所迫,成王敗寇!但是你們!”他伸手指著塞繆爾,唾沫橫飛,“你們這些不信基督的尤大人,也配來指責我?!帝國法律允許我這麼做的!”

他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在場的所有人。

“你不配提基督的名字!”亨利怒吼道。

“為你害死的人償命吧!”程葉科喊道。

“推他下去!”人群中有人高呼。

憤怒的眾人一擁而上,抓住馮波爾高肥胖的身體,奮力將他朝那扇巨大的窗戶推去。

“砰啦!”

厚重的玻璃和木製窗框被撞得粉碎。馮波爾高大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外,他驚恐地向下望去——隻見樓下是密密麻麻的市民,他們高舉著糞叉、長矛、草耙,所有尖銳的東西都向上指著,等待著他的墜落。

那些麵孔,是他曾經不屑一顧的“賤民”,此刻他們的眼神中隻有仇恨和快意。

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馮波爾高。他所有的傲慢和偽裝在這一刻崩塌。他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不!不要殺我!饒命!我還有用!我有很多錢,都藏起來了!讓我去見彼得大人!我還有重要的秘密要告訴他!關於皇室的秘密!關於……”

“彼得大人對你那點肮臟的秘密冇興趣!”亨利冷冷地打斷了他的求饒。

亨利、漢斯、塞繆爾、程葉科、妮可、歌利亞……所有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一起用力,奮力一掀!

“啊——!”

馮波爾高發出一聲淒厲悠長的慘叫,他那肥胖的身軀從三樓視窗直墜而下。

“噗嗤!噗嗤!噗嗤!”

重物落地的悶響之後,是接連不斷的、利物刺入**的可怕聲音。

人群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狡猾如狐,作惡多端的馮波爾高伯爵,這位將政治視為無底線遊戲的投機者,最終死在了他曾視如草芥的民眾手中,以一種極其符合他“民望”的方式,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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