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羅紮夫的帳篷裡,這位年輕的事務官正在奮筆疾書。
“尊敬的匈牙利與克羅地亞國王、波希米亞國王西吉斯蒙德陛下,您忠實的臣子格羅紮夫在此向您致以萬分的敬意,並有緊急情況向您彙報...杜卡特司令官指揮無能,致使叛軍日益猖獗。今日竟有叛軍騎兵在營門外耀武揚威,我軍士氣遭受重創...”他邊寫邊露出得意的笑容,“這次一定要讓這個老傢夥滾蛋。”
與此同時,在司令官的大帳內,杜卡特也在寫信給西吉斯蒙德國王。
“...事務官格羅紮夫昏聵無能,營區規劃混亂,後勤補給不力。更兼其好酒貪杯,屢次貽誤軍機...“
而在庫騰堡城內,關於這場雨中突襲的訊息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傳開。
市政廳內,傑羅姆·納茲市政官憤怒地拍著桌子:“這個銀色黎明騎士團越來越過分了!他們今天敢襲擊軍營,明天就敢攻打城市!我們要.....要對他進行譴責!”
“確實應該譴責,否則匈牙利人還以為我們跟他是一夥兒的呢。”皇家鑄幣官瓦萬克摸著下巴道:“畢竟,我們都是在為西吉斯蒙德國王陛下效忠呐。”
“我也同意發文譴責,應該讓更多人知道銀色黎明騎士團的惡行!”
鑄甲師尼古拉斯·克朗德爾舉手支援。
“我也同意!”
“譴責!”
織布大師圖赫馬赫和酒館老闆哈維爾也都紛紛舉手。但在場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銀色黎明騎士團的聲望正在與日俱增,而他們市政廳根本不敢派兵去圍剿,隻能敲敲邊鼓。
至於匈牙利人吃了大虧,被堵門不敢外出的窘況被更多人知道,那就跟他們市政廳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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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列索夫城堡,正準備啟程前往庫騰堡的馮波爾高伯爵得知這個訊息後,陷入了沉思。
“看來,這個銀色黎明騎士團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大。”
他轉頭對管家說道,“我突然身體不舒服,暫緩幾日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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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赫多爾城堡,正在批閱檔案的約布斯特侯爵聽到管家對匈牙利軍營的彙報,手下筆尖一頓。
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始書寫。
“我們盧森堡家族血脈中蘊含著戰鬥之血。但無論是我,還是西吉斯蒙德,都更擅長戰爭謀略。像這個私生子這樣親自領軍衝鋒,讓我想起了我的祖父盲人約翰。”
他的祖父盲人約翰,作為波西米亞國王,一生征戰沙場:1322年參加路易四世爭奪皇位的米爾多夫戰役;1333年代表圭爾夫派在意大利作戰;1340年參加立陶宛與蒙古人的戰爭後雙目失明;1346年在百年戰爭中支援法國,參與克雷西會戰時陣亡。
當時英國黑太子愛德華指揮英軍將法國打的淒慘無比,連法國國王都逃了。
但盲人約翰拒絕撤退,儘管他那時候年事已高,眼睛也已經完全瞎了。但他卻說:“波西米亞國王絕不臨陣而逃,先生們,請帶我去戰鬥最激烈的地方吧,上帝將與我們同在,冇什麼好怕的,請照顧好我的兒子們。”
然後命令手下侍從用韁繩把他捆在馬背上,防止瞎眼的國王掉落或丟失。
當衝鋒號角響起時,瞎眼國王一直衝在最前麵,用他的劍砍了一下又一下,他的隨從們也和他一樣奮力作戰,至死方休,最後他們全都死在了那裡。第二天人們在打掃戰場時發現了他們的屍體,國王的近侍們到死都圍在他的身邊,而他們的馬也綁在了一起。
約布斯特每次讀到祖父的英勇事蹟都心潮澎湃,可他從小身體不好,做不了衝鋒沙場的騎士。二弟普羅科普倒是勇敢強壯,卻太過魯莽。
現在看到紅髮彼得帶領騎士團取得這樣戰績,讓他不禁想起那位祖父,也確定,這孩子體內的盧森堡家族血液正在覺醒。
隻是彼得的所作所為,與自己和西吉斯蒙德和談的目標發生了衝突。
“真是讓人難以處理的私生子啊。”
約布斯特感歎一聲,繼續低頭處理起檔案。自己或許頭疼,但更應該頭疼的是自己那位堂弟西吉斯蒙德!想到妙處,他嘴角不禁扯起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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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博施城堡,年輕的克裡斯托弗,馬丁.奧德林爵士的次子,正偷偷牽著一匹馬溜出城堡。
他和父親都是保皇黨,對外來的入侵者匈牙利人十分痛恨。加上拉博施城堡也多次遭遇匈牙利人的征稅、勒索和劫掠,這更加深了他們之間的仇恨。
作為年輕人,克裡斯托弗空有一腔熱血,卻無法反抗。直到他第一次聽說了銀色黎明騎士團打擊征糧隊、拯救村莊的事蹟,讓他熱血澎湃,恨不得立刻加入他們,一起打擊敵人。
嚴厲的父親馬丁卻阻止他外出,說貴族不應該與罪犯為伍。這讓克裡斯托弗難以認同,難道打擊入侵者就是罪犯嗎?他人生第一次生出反抗父親的念頭。
這次銀色黎明又雨中突襲匈牙利人的軍營,更是打的匈牙利人不敢外出,讓克裡斯托弗再也按捺不住躁動的心,終於走出了反抗父親第一步,偷偷離家出走,前往尋找黎明。
出了城堡後,克裡斯托弗向城堡回望一眼,略有不捨,繼而拍馬快速離去。
城頭的陰影裡,老馬丁.奧德林和管家的身影出現。
“主人,您為什麼知道了少爺的離開計劃,還不阻止呢?”
老管家早就在克裡斯托弗準備馬匹、武器、乾糧、清水時,就察覺到了不對,並報告給了老爵士。
但出乎意料的是,老爵士卻對此冇有阻止。
老馬丁歎息道:“我的長子因為我的嚴厲管教叛逆出走,現在我的次子又要離開。你說,是不是我的教育很失敗?”
“主人,並非如此,他們還年輕,無法理解您的期盼。”管家儘心安慰。
“或許是我對他們的壓製太狠了。我在一天天老去,而他總有一天要承擔起奧德林家族的重擔,或許放他出去闖一闖,能避免古德溫的事情在他身上重演。”
馬丁.奧德林想起那個為了反抗自己,在宴會上毆打自己的客人,帶著雞女回家過夜等荒唐事蹟的長子古德溫,就痛心不已。自己或許真的是個失敗的父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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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騰堡內瓦爾德斯坦家族公寓,礦業大亨寡婦安娜聽著手下侍女講述的銀色黎明事蹟,再結合自己從特羅斯基獲得的情報,不禁輕笑起來。
“真是一位有趣的領主,我已經迫不及待在貴族聚會中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