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希·塞德萊茨爵士從城堡客房的窗戶裡看著訓練上揮汗如雨的外甥,心中瀰漫著離彆的淡淡愁緒。
彼得晨練結束後,布希就找了過來,訴說了自己準備離開的事。
“彼得,我強大的外甥。”
布希爵士把手搭在彼得的肩上,“當我奉父親之命前來時,我以為自己是來拯救一個在邊境掙紮的可憐孩子。”
他的目光掃過庭院中整齊列隊的獅鷲衛隊,那些士兵身披精良的鎧甲,手持鋒利的兵器,神情堅毅。他們有條不紊地訓練,動作整齊劃一,充滿力量。
“但現在我明白了,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你血脈中蘊含的力量隻要迸發,就是天生的王者。你在短短時間內取得的成就,讓塞德萊茨家族都為之汗顏。三場勝利,三位領主臣服,這片土地已經承認了你的統治。”
布希聲音中帶著由衷的讚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尚未繼承爵位的自己,也要稱呼彼得一聲“大人”。
彼得微微一笑,用手抹了一把早就被汗水浸透的紅髮。他穿著一件簡單的亞麻衫,卻比任何華麗的服飾都更能襯托出他的英武。
“舅舅過譽了,我隻是做了必須做的事。”
彼得接過侍女遞來的毛巾,擦拭臉上的汗水。
布希爵士豪邁地大笑,“我必須說,你處理那三位領主的手段,既展現了貴族的寬容,又不失統治者的威嚴。佩森男爵感激涕零地離開,羅文男爵雖然失去了領地卻保住了性命,就連圖爾諾夫伯爵也在你的仁慈下重獲自由。這樣的手腕,連我這個跟隨父親在布拉格宮廷混跡多年的人都自愧不如。”
大笑之後,布希說起了主要目的,“你現在已經是個合格的領主,我也該回塞德萊茨向父親大人覆命了。”
“您要離開?為什麼不多留一段時間?”彼得有些不捨。
布希搖頭,鄭重地說:“我在這裡已經幫不上你什麼。而且,我回到布拉格後,不僅要為你宣揚戰功,更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身上流淌著王室的血脈。在這個國王被囚禁的混亂時代,為何不能讓塞德萊茨家族的血脈繼承波西米亞王位?”
布希依然冇有忘記這茬兒。彼得表現的越優秀,他輔助彼得登上波西米亞王位的決心就越強烈。
彼得無奈地攤開手,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既親切又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率真。“舅舅,您知道的,我對這些虛名並不在意。在這個諸侯割據的時代,真正的力量來自於人民的擁護和軍隊的強大。”
“還有教會和貴族的認可。”
布希補充道,“恰好,我們塞德萊茨家族在布拉格經營數百年,會全力在教會和貴族圈子裡為你揚名。”
彼得能怎麼辦?事關一家族興衰,就算彼得拒絕,塞德萊茨家族也不會停手。
當一個秘密被兩個人以上得知後,那也就不叫秘密。隨著馮波爾高戰敗回去,關於自己這個私生子的謠言恐怕已經在貴族圈氾濫,隻是缺少一個有力的當事人證明而已。
而且自己這個“王室血脈”的buff,也不全是壞事,當特羅斯基這群將領們得知彼得擁有懶王瓦茨拉夫四世的血脈時,都嗷嗷叫著要打入布拉格幫彼得登基。
所以從這個方麵來說,也算是正向buff,隻要自己不斷加強自身實力,不被反噬就好。
彼得為了表示感謝,又送了一車財物讓布希舅舅帶回。
城堡之外,布希已經上馬,塞德萊茨騎兵們已經整裝待發。他們原本帶著布拉格貴族的傲慢而來,現在卻對這位年輕的領主充滿敬意。騎兵們回想起那場與圖爾諾夫伯爵的戰鬥,仍然心潮澎湃。對彼得一擊就打飛了那位以勇武著稱的伯爵,那一幕至今曆曆在目。
“出發!”布希爵士翻身上馬,動作流暢優雅。他最後向彼得行了一個騎士禮,“願上帝保佑你,我的外甥。塞德萊茨家族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也願上帝保佑你們!”
彼得揮手道彆。
塞德萊茨騎兵們排成兩列,紅色的披風在風中飄揚,向著南方奔騰而去。馬蹄聲在路上響起,如同戰鼓般敲擊在心上。彼得站在城堡大門前,目送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也轉回城堡。
就在布希爵士離開後不久,快馬赫爾特來到了書房求見。這個健壯的漢子顯得有些拘謹,他粗糙的雙手不停揉搓著那頂皮帽。
“大人,我該走了。傑士卡大哥還在庫騰堡等著我的訊息。”
赫爾特的聲音低沉而誠懇,他之前聽從揚傑士卡的命令回來向彼得報信,帶來了賽尼茨.羅森堡家族可能來襲的訊息,結果賽尼茨城堡直接被彼得連續三場勝利嚇住,縮回了城堡不敢出來。那赫爾特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彼得從書桌後站起身,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斕的光影。他走到赫爾特麵前,仔細端詳著這個不遠千裡前來報信的漢子。
“你帶來的訊息對我們很重要。”
彼得的聲音溫暖而真誠,“如果不是你及時警告,我們可能會被賽尼茨家族打個措手不及。”
“實際上我也冇幫上什麼忙,賽尼茨那群人連麵都冇敢露就逃回去了。”
赫爾特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彼得搖頭道:“並非如此,如果不是你的訊息傳來。我可能還不會那麼快做出決定。”
“能為大人效力是我的榮幸。”
赫爾特真心的感慨,他跟隨揚傑士卡在摩拉維亞奮戰八年,見到的都是視人命如草芥的貴族,像彼得這樣對待平民就像對待自己的家人,建立的集體農莊讓所有人都能吃飽飯,組建的民兵讓每個村莊都能保護自己的領主,他是第一次見。
若非還要回庫騰堡見大哥,他都想要留下來加入了。
彼得從書桌上取過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塞到赫爾特手中:“這是500格羅申,供你一路上的開銷,剩餘算是我對你們在庫騰堡活動的資助。告訴傑士卡,特羅斯基永遠是你們的家。如果他在外麵遇到任何困難,隨時可以回來。”
赫爾特的手微微顫抖,他低頭看著錢袋,聲音有些哽咽:“大人...這太多了。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收下吧。”
彼得拍拍他的肩膀,“這是你應得的。記住,無論走到哪裡,這裡都有你們的一席之地。”
“感謝您的寬厚仁慈!”
當赫爾特揹著行囊走出城堡大門時,他的腳步堅定而有力。這個經曆過無數戰火的漢子,此刻眼中閃爍著感動的淚光。他回頭望了一眼在朝陽下熠熠生輝的特羅斯基城堡,將這一幕深深印在心底。
隨著兩位重要客人的離開,彼得立即投入到新領地的治理中。特羅斯基的領土已經擴張了一倍多,從原來的八個村莊增加到十八個村莊。這是一個令人欣喜的成就,但也帶來了新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