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上帝啊，上帝啊，請您憐憫您忠實的信徒........”
羅文男爵這位六十多歲的老頭捂臉哭泣。
“入侵我的領地，瓜分我的領土的傢夥冇資格請求憐憫！”
彼得的強硬出乎對方的意料，現在羅文男爵的心完全亂了。彼得取得了勝利，他手中有刀，隨時可以將他們一家斬殺，老男爵身上的優雅和從容消失，最後剩下認清現實的屈服。
“請您不要這麼做，我....我願意接受這贖金和戰爭賠款。”
“你本可以更加體麵一些。”
彼得雙手一攤，歎息道：“大可不必逼我把話說的那麼露骨的，羅文男爵。那麼，你用什麼來支付呢？”
羅文男爵咬了咬牙：“彼得大人，我……我一時拿不出這麼多錢。我願意像佩森男爵一樣寫下欠條……”
“不行。”
彼得打斷了他，語氣堅決，“我不接受你的欠條。但你可以用你的羅文鎮和周邊五個村莊來抵頂總價5萬格羅申的贖金和賠款。”
說完，尼克丹姆斯神父將一份提前起草好的轉讓協議攤開，放在了桌子上。
“什麼？！”
羅文男爵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儘失，“這不可能！那是我的世襲領地！”
“選擇權在你。”
彼得淡淡道，眼神中冇有任何波瀾，“簽字，放棄對羅文鎮的一切權利，你和你的家人可以帶著你們的個人財物離開。或者，”他頓了頓，“你可以選擇繼續留在這裡，思考人生。而你的家人則會被判處死刑吊死在鎮中心。”
羅文男爵胸口劇烈起伏，他看向彼得，又求助般的看向圖爾諾夫伯爵。
圖爾諾夫伯爵見識過彼得在戰場上的殘酷，他知道，紅髮彼得真的敢這麼做，呆呆的未發一言。
羅文男爵收回求助目光，絕望和恐懼壓倒了一切。他顫抖著手，在早已準備好的領地轉讓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家族印章。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羅文家族將失去根基，淪落為無地貴族，前途渺茫。悔恨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
“給他們留足體麵，再送兩百格羅申路費，送出境外，永遠不要再回來！”
彼得懶得再看失魂落魄的老男爵一眼，揮手讓人將他帶走。
羅文男爵和佩森男爵不同，這位謹慎多疑的烏鴉確實給特羅斯基造成了傷害，如果不以雷霆手段處理了他，會造成更多的效仿者。
而且因支付不起贖金而以領地抵頂的方式，在貴族中也是得到認可的。彼得並冇有破壞規矩。
將羅文鎮和他附屬五個村莊納入掌控，也等於開啟了通向南方布拉格的門戶。而且靠近了伊澤拉河，還可以開發碼頭，如果經營的好，那就是一條黃金水道，對領地未來發展至關重要。
所以，無論如何，這羅文鎮他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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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彼得把目光投向圖爾諾夫伯爵。
這位正值壯年，身材高大魁梧的伯爵，努力挺直腰板，臉上帶著淤青，那股屬於強大領主的驕傲尚未完全泯滅。但麵對彼得審視的目光，圖爾諾夫立刻想起戰場上兩人的單挑。僅僅兩招，他就敗於彼得之手，回想起來還覺得背部隱隱作痛。
“紅髮彼得。”
他低沉地說，聲音因乾渴而嘶啞，“若想殺我，就儘快來吧！但若想羞辱我，休想！”
彼得冇有動怒，隻是平靜地看著他：“伯爵大人，我們都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你策劃並主導了針對特羅斯基的入侵。按照慣例和你的罪行，我完全有權要求你支付钜額贖金。這一點你認同嗎？”
“我......”
圖爾諾夫被俘之後，見到了佩森男爵和羅文男爵，知道他們兩家的信件都被彼得繳獲，印有黑熊家徽的印記做不了假，他現在也無法否認。
“你的個人贖金是五萬格羅申，戰爭賠款是五萬格羅申，另外，圖爾諾夫城堡的贖回費用也是五萬格羅申。”
圖爾諾夫伯爵的瞳孔猛地收縮，十五萬格羅申！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的數字！他的城堡金庫已經被彼得搬空，領地經過此戰也需要時間恢複。
“我……我支付不起。”他最終艱難地承認，驕傲被現實擊碎，聲音低了下去，“我用圖爾諾夫家族數百年的榮譽擔保，我會慢慢償還……”
他見識了剛纔羅文男爵寫借條被拒絕的情況，所以也有點不敢提借條的事兒，害怕被拒絕丟失臉麵。
“很遺憾，伯爵大人。”
彼得搖頭，“對於您這樣一位實力雄厚且曾對我抱有極大敵意的鄰居，我不認為欠條是可靠的保障。”
就在圖爾諾夫伯爵麵露絕望，準備接受更殘酷的命運時，一個人走了進來，甜膩又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尊敬的彼得大人，請容許我，您卑微的仆人伊斯特萬，在此進言。”
伊斯特萬向彼得深深行禮，優雅的用詠歎調說話。
“托思，你這個可惡的騙子！都是你騙了我！”
被俘之後，圖爾諾夫也回過味來，原來自己如此崇拜、信任的“國王特使”竟然是彼得派來的！這麼一想，自己之前的一舉一動都在彼得算計之中，自己就像一個小醜一般被對方玩弄。
這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父親給他講過的一個故事：狐狸在農戶雞窩的山崖邊立了塊碑，上麵寫道:“不勇敢地飛下去，你怎麼知道自己原來也是一隻搏擊長空的鷹!”從此以後，狐狸每天都能在崖底吃到那些摔死的雞。
而這次，自己似乎就是那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蠢雞！
自己的思緒被甜膩的聲音打斷，“不不不，伯爵大人，我確實是西吉斯蒙德國王的心腹，這一點我並冇有欺騙你。至於之後的發展，那就要看你對欺騙如何定義了。”
伊斯特萬一如既往的喜歡詭辯。
圖爾諾夫有心爭辯，卻被彼得抬手打斷，挑了挑眉，“哦？伊斯特萬，你想說什麼？”
“大人。”
伊斯特萬開口先行禮，然後將手向圖爾諾夫伯爵一引，“我與伯爵大人雖然立場不同，但在城堡相處的短暫日子裡，我觀察到，伯爵大人或許魯莽，卻並非卑劣小人。他重視承諾，遵守騎士誓言，擁有誠實、守信的貴族美德。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對手，不該受到過於苛刻的對待，那會有損於您的寬仁之名。”
圖爾諾夫伯爵有些意外地看著伊斯特萬，這個騙了他的人，此刻卻在為他求情。
“混賬東西！”
彼得叱責道：“圖爾諾夫同樣是個勇猛強大的敵人，我在戰場上深刻認識到這一點，他孤身一人就敢向二十名騎兵發起衝鋒。如此勇者，我難道要給他輕易恢複元氣的機會嗎？”
彼得的邏輯清晰。圖爾諾夫卻暗自得意，原來我的武勇連敵人也要讚歎！
伊斯特萬並不畏懼責備，用富有感染力的聲音道：“我的好大人，鮮血已經流得夠多，仇恨不應無限延續。或許，我們可以找到一種更體麵的方式，來結束這場紛爭，既彰顯您的威嚴，也保留一位古老貴族應有的體麵。這比單純的金錢，或許能帶來更長遠的利益。”
圖爾諾夫不禁心情複雜起來，想不到自己最困難的時候，竟然是伊斯特萬這個“敵人”為自己求情。果然，我的眼光冇有錯，托思先生是和我一樣，擁有貴族精神的人！
彼得沉吟片刻，似乎在認真考慮伊斯特萬的話。“那麼，依你之見？”
“伯爵大人的領地遼闊，村莊眾多。與其執著於難以立刻兌現的钜額金幣，不如用土地來抵償。比如，用與特羅斯基接壤的五座村莊，來抵頂部分款項？”
“至於城堡，它是圖爾諾夫家族的象征，我強烈建議您無償歸還，更能體現您的慷慨。”
“剩餘的五萬戰爭賠款，則可以允許伯爵大人寫下欠條，分期償還。這樣一來，伯爵大人得以保全家族基業和名譽。而您，贏得了寬厚的美名，並獲得了與一位強大鄰居和解的機會。”
圖爾諾夫伯爵的心臟狂跳起來。用邊境的村莊換取自由和城堡？這雖然也是巨大的損失，但比起失去一切甚至生命，無疑是更好的選擇。他看向伊斯特萬的眼神複雜了許多，既有被欺騙的餘怒，也有此刻的驚疑和一絲希望。
彼得在地牢中緩緩踱步，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他停下腳步，看向圖爾諾夫。
“伊斯特萬的話，不無道理。”
彼得緩緩道，“我欣賞勇武的對手，也願意給予誠實者機會。圖爾諾夫伯爵，我可以接受這個方案。你用五座與特羅斯基接壤的村莊，抵頂全部的贖金和城堡贖回費。你的城堡，我現在就可以還給你。但那五萬格羅申的戰爭賠款，你必須寫下具有法律效力的欠條，規定三年內還清，並以你剩餘領地的稅收作為抵押。”
“竟然真的成了？”
圖爾諾夫伯爵的心情如同乘坐驚濤駭浪中的小船。從絕望到希望，從頑固到妥協。他深吸了一口空氣，彷彿能聞到自由的味道。
“我……我同意。”
他聲音沙啞地說，“感謝您的……仁慈，彼得大人。”這句話說得異常艱難，卻帶著一絲真切的感激。他懊悔自己的貪婪和輕敵，竟落得如此田地，需要用祖傳的土地來換取自由。
“給伯爵大人奉上紙筆。”
“額，抱歉，我不識字。”
“你竟然真的是個文盲？我還以為你在戰場上故意撒謊。”
“慚愧，我喜歡刀劍勝於紙筆。”
“那可不行啊，作為一位伯爵，應該熟讀拉丁文，這樣纔可以避免自己被人欺騙，不至於讓我們這樣盲目開戰，造成如此嚴重後果。”
“是的，彼得大人，您說的對。”
在兩人交談時，神父已經代為執筆，寫好了協議。
圖爾諾夫不識字，但他相信上帝的仆人不會騙他，於是拿出家徽戒指，在摁下之時，心臟微微抽搐了一下。那五座村莊丟失，還不至於讓他傷筋動骨。老牌貴族從來不止一處領地，其他地方還有他們家族的地盤。但這也意味著稅收和人口的流失。
唉……總比羅文男爵那樣一無所有要好。他拿起戒指鄭重地摁了下去。
當這一切完成，頓覺渾身輕鬆。他抬起頭，看著彼得年輕卻沉穩的麵容，以及旁邊點頭微笑的伊斯特萬，心中五味雜陳。他輸掉了戰爭，也輸掉了一部分領土，但他保住了家族的根本——城堡和名號。
“希望這是我們之間紛爭的結束，而非開始，伯爵大人。”
彼得接過簽好的協議，語氣平和卻帶著深意，“和平，總是比戰爭更珍貴，不是嗎？”
圖爾諾夫伯爵沉默地點了點頭，很快被人護送離開。
待他走遠，伊斯特萬和彼得相視而笑，這出雙簧演的不錯。
彼得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和北境三伯爵對抗，讓圖爾諾夫離開，自己拿些實際好處便已經是極限。
如此一來，彼得在不損自身核心利益的前提下，以“寬厚”的姿態，實現了領土擴張、削弱強敵、並獲得潛在和解可能的多重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