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雇傭兵團呈扇形散開,他們的鎖子甲在陽光下泛著灰暗的光澤。
“為了銀幣!”傭兵隊長高喊著,帶頭衝向山坡。
“穩住!”
民兵連長蒙奇的聲音響徹前線。他走在戰壕後方,粗糙的手掌輕拍年輕民兵的肩膀,“記住訓練,長槍放平,腳跟站穩!“
最前麵的傭兵已經踏上斜坡,他們揮舞著戰斧和長劍,猙獰的麵孔越來越近。突然,前排的傭兵慘叫連連——他們跌入了偽裝巧妙的陷坑,尖銳的木樁刺穿了他們的皮靴。
“放箭!”
彼得一聲令下,後排的獅鷲衛隊弓弩齊發。箭矢破空之聲如同死神低語,弩箭輕易穿透了傭兵們的皮革護甲。一個傭兵被弩箭射中眼眶,仰麵倒下時發出淒厲的哀嚎。
等他們好不容易爬坡抵近壕溝,麵對的卻是兩百嚴陣以待的長槍和鏈枷。
“刺!”
隨著民兵隊長的命令,這些和同村夥伴並肩作戰的民兵機械的刺出自己的長槍,密密麻麻的尖銳槍頭將敵人抵擋在數米之外。
有些悍不畏死的傭兵伏地爬進長槍下方突進,想要用匕首或短劍殺傷長槍民兵。
“拍!”
第二排的鏈枷手的兩米鏈枷從槍縫裡拍下來,裹著鐵箍的鏈枷頭,重重的砸在那些傭兵頭上,一砸一個不吱聲。
半個小時下來,傭兵們始終無法突破民兵防線,反而留下了幾十具屍體。
圖爾諾夫伯爵怒不可遏,馬鞭抽打在逃回的傭兵隊長身上。“廢物!“他轉向身旁的騎士們,“古斯塔夫、威廉、亨利,帶著你們的侍從和騎兵,給我踏平這些農夫!“
三位全副武裝的騎士舉起騎槍,麵甲下傳出沉悶的吼聲:“為了榮耀!“
三十匹戰馬開始加速,鐵蹄踏碎青草,泥土飛濺。沉重的盔甲在陽光下閃爍,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馬蹄聲如同雷鳴,震得地麵微微顫動。
一百多米的衝刺,順利衝上十幾米高土坡,根本不是難事。
“長槍,準備!”
前排民兵紛紛將四米長槍的尾端抵住地麵,槍尖組成一道致命的森林。第二排民兵從間隙中伸出鏈枷,這些裹鐵的鏈頭在空中呼呼作響。
壕溝前麵還有一排埋在泥土裡的木樁拒馬。
衝鋒的騎兵毫不猶豫的撞了上去,他們以為可以衝開,但顯然低估長槍和拒馬的威力,高估了自己一方的實力。戰馬的悲鳴與骨骼斷裂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最前麵的騎士連人帶馬被多支長槍刺穿。一匹戰馬被鏈枷擊中前腿,跪倒在地,將背上的騎士甩出數米。
“補位!補位!”蒙奇嘶吼著,指揮民兵填補缺口。
倒地的騎士掙紮著想站起來,但沉重的板甲使他行動遲緩。幾個民兵趁機掏出匕首,刺向盔甲的縫隙,鮮血很快染紅了草地。
剩餘騎兵嘶鳴著撤退,後退過程中又被弓箭射落幾個。
圖爾諾夫伯爵目睹此景,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重步兵,前進!城堡衛隊,從側翼包抄!“
又有兩位封臣騎士率領九十名精銳的城堡護衛和六十名重步兵開始向山坡左右側移動,他們身穿厚甲踏著同伴的屍體向前推進。
“兩翼壓力很大!“黑巴托什舉著軍旗,向彼得報告。
彼得眯起眼睛觀察戰局。左側的民兵在城堡侍衛的猛攻下開始後退,一個年輕的民兵被戰斧劈中肩膀,慘叫著倒下。
“獅鷲衛隊,補上缺口!“彼得下令,“艾斯、克勞斯,帶你的人支援兩翼!“
兩位班長放下弓箭,立刻率領重甲戰士迅速填補了防線缺口,他們手持劍盾,很快穩住了陣腳。
圖爾諾夫伯爵見狀,親自率領最後三十名護衛向前移動。
“再加把勁!他們就要崩潰了!”伯爵興奮地大喊,如果不是被侍衛隊長攔著,他自己就要衝上去了。但渴望勝利的伯爵又從身邊抽出派出二十人加入戰鬥。
此刻,伯爵身邊隻剩下十名護衛。彼得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火藥罐準備!“
獅鷲衛隊中走出五名身材魁梧的戰士,他們是精挑細選出的大力士,揹著籮筐,裡麵擺放著的陶罐散發著硫磺氣味。
“投!“
引線被點燃,用麻布包裹的黑色陶罐被大力士拋了出來,它們劃著弧線,越過己方陣地,落入敵軍最密集的區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沖天,濃煙瀰漫。破碎的陶片和鐵釘四處飛濺,刺入無防護的麵孔和手臂。一匹戰馬受驚直立,將騎兵甩落馬背。
幾個點燃引信的、落入了人群最密集的區域。
“那是什麼?”一個年輕的士兵呆呆地看著空中落下的黑影。
“快躲開!”老兵聲嘶力竭地警告,但已經來不及了。
“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迸射,破片四濺,濃烈的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種顆粒黑火藥陶罐威力比不上手榴彈,但此刻狹窄空間和密集人群中,造成了毀滅性的心理打擊和物理傷害。
“魔鬼!他們用了巫術!”
“天罰!這是天罰啊!”
“魔鬼!這是魔鬼的力量!“一個圖爾諾夫士兵丟下武器,驚恐地後退,不住在胸前畫著十字。正在進攻的圖爾諾夫士兵陷入詭異的呆滯。
“開啟通道!獅鷲衛隊,隨我出擊!”
彼得下馬,拔出長劍,趁著爆炸造成的混亂,大跨步向前。黑巴托什一手舉著大旗,一手持劍緊緊跟隨。
前排民兵迅速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彼得一馬當先,獅鷲大旗和獅鷲衛隊緊隨其後。他的長劍在陽光下劃出銀弧,一劍突刺精準地刺入一個重步兵的咽喉。
獅鷲衛隊丟掉弓弩,抽出長劍、錘子、斧頭跟隨而出,奮力劈砍。早在之前進攻中浪費巨大體力的圖爾諾夫衛隊根本抵擋不住這種衝擊,紛紛後退。
“轟!!!轟!!!”
五個大力士擲彈兵們仍在不停製造混亂,圖爾諾夫士兵開始紛紛潰退。
“不能退,這些都是異教徒的伎倆,給我上!你們這些懦夫!”
圖爾諾夫伯爵還在叫囂,他也被之前的爆炸震驚了一下,但他多少還聽聞過南方異教徒的黑火藥,大聲的想要給士兵們解釋。不說還好,一說異教徒的伎倆,大家更怕了。
“吹響號角!”
彼得格開迎麵而來的戰斧,順勢一個破膝打擊,削斷了對手的腿筋,下令吹響全麵反攻。
嗚嗚~嗚嗚~
號角聲響徹戰場。獅鷲衛隊劈砍的更加賣力,民兵隊員也躍出戰壕,麵前這些退縮的敵人,分明都是一個個行走的戰功。
高坡後麵一直養精蓄銳,保留戰馬體力的布希等人早已等得不耐煩了。他們看到彼得麾下這些平民一次次抵擋住敵人的進攻,打的有聲有色,心中既有讚歎,又有憋屈。
明明他們纔是精銳,他們這些高貴的騎兵纔是戰場上的王者,怎麼就隻能窩在這裡看戲呢?
直到聽見事先約定好的進攻號角響起,憋足了勁兒的眾騎兵,立刻上馬,抽出武器。
“為了特羅斯基!”
“為了賽德萊茨!”
“為了騎士榮耀!”
“衝鋒!”
布希爵士和麾下二十名塞德萊茨騎兵,如同離弦之箭,從山坡後衝出。他們沿著彼得開啟的缺口直插敵軍腹地,馬蹄踏過倒地的傷者,骨骼碎裂的聲音令人膽寒。
“騎兵,他們竟然還藏著騎兵?”
最後這支生力軍的加入,徹底讓戰場失去了懸念。馬踏步兵,摧枯拉朽。
布希等人暢快的大吼大叫,這纔是騎兵該乾的活兒,長驅直入,決定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