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爾諾夫城堡的大廳內。
圖爾諾夫伯爵昨夜睡了個好覺。總管不敢打擾脾氣暴躁的伯爵大人,直到吃過早飯,纔將羅文鎮送來的一封信呈給大人。
羅文鎮的信使說那是緊急情報,但總管卻嗤之以鼻。深更半夜送來的東西,再重要能比伯爵大人的睡眠質量更重要嗎?
果然,這位正值壯年,身材高大魁梧,吃早飯也穿著板甲的大漢接過羅文男爵的求援信,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彷彿在努力辨認著什麼,卻依然認不出幾個單詞。
“該死的,這些該死的文字!”他低聲咒罵著,揮了揮手,將信件甩給總管,道:“告訴我上麵寫了什麼?”
總管這才展開信認真閱讀了一遍,輕笑道:“上麵記錄了羅文男爵一些瘋狂的猜想,以及他準備今天偷襲紅髮彼得的通知。”
“這個多疑的老烏鴉!竟敢在我之前發起進攻?他瘋了嗎?冇有我伯爵領的強大軍力,他以為自己能單獨贏過那個擊敗馮波爾高和馮奧利茨聯軍的紅髮彼得?!”
卡雷爾.圖爾諾夫伯爵內心充滿了煩躁,他向來不喜歡處理煩瑣的事務,隻想揮劍廝殺。但更不喜歡軍事行動中擅作主張的盟友。
“羅文男爵說他猜測紅髮彼得的主力前往並偷襲了伊欽城堡,所以纔想利用這個機會進攻.....”
“他猜測?笑話。他以為自己是誰?智謀過人的巴巴羅薩?還是賢王查理?我們隻是密謀,紅髮彼得怎麼會知道我們的計劃?還跑那麼遠主動進攻伊欽城堡?哈哈哈,這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圖爾諾夫伯爵嗤笑連連。
管家還是謹慎道:“我的好伯爵,如果彼得真的提前探聽到了我們的計劃呢?如果我們之中有人泄露了情報呢?如果彼得真的如此大膽呢?以我卑微的淺見,我們為什麼不配合羅文男爵出兵試探一下呢?”
“這個嘛......”
圖爾諾夫伯爵也有些猶豫了,但隨即想到了什麼,對總管道:“去把國王特使托思先生請來,我想聽聽他的意見。”
“遵從您的命令,伯爵大人。”總管有些無奈的答應。那位托思先生雖然纔剛來一天,卻已經憑藉出色的口才,優雅的談吐,讓暴熊一般的伯爵大人心悅誠服。這讓總管有些嫉妒和羨慕。
不一會兒,伊斯特萬走了進來,一進來就用低沉甜膩的聲音說道:“哦,我的朋友,很感謝你昨天的款待,讓我感受到了與布拉格奢靡風格不同的北境風情。”
“哈哈,我的朋友。很開心你能喜歡我的佈置。”
人或許總是羨慕自己無法做到的。粗魯、強大又固執的圖爾諾夫伯爵卻對才華橫溢、滿嘴上流歌詞的伊斯特萬十分推崇,“托思先生,我正好有一件事,需要向您請教。”
說著,圖爾諾夫將羅文男爵的書信遞了過去。
托思接過羊皮紙,仔細閱讀。信中的內容簡單明瞭——羅文男爵請求伯爵出兵夾擊特羅斯基領地。托思抬起頭,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伯爵大人,信中說羅文男爵已出兵襲擊內巴科夫城堡,請求您儘快支援,您有什麼想法?”托思的聲音依然甜膩,讓人如墜蜜罐。
“我想出兵試探一下。”
圖爾諾夫伯爵將剛纔總管的計策說了出來,“如果那紅髮彼得的主力真的不在領地,那我們就立刻出兵!不能錯過這個機會。您以為呢?”
托思輕笑,手指輕輕敲打桌麵:“你說的對。但國王陛下的大軍再有兩天就會抵達,到那時,我該如何向他彙報當前戰況呢?羅文男爵有勇有謀取得首功?還是圖爾諾夫伯爵大公無私為盟友助戰呢?”
“這....首功......”
伊斯特萬的話如毒蛇般鑽進伯爵的心裡。他的臉色瞬間變了,嘴唇抿成一條線。嫉妒像野火一樣在他心中蔓延——他絕不允許一個區區男爵搶走他的首功榮耀。
伊斯特萬趁熱打鐵,壓低聲音:“羅文男爵何嘗不是故意利用您。如果紅髮主力果然不在領地,他可以趁空虛拿下一座城堡,取得首功。如果紅髮主力還在領地,有您與紅髮纏鬥,他也方便撤走。那時,他會再來支援您嗎?我看很難。並不是每個貴族都如同伯爵一般英勇無畏,慷慨無私。”
“對啊,那個老烏鴉,最是陰狠。”伯爵的聲音帶著急切,他搓著雙手,“那我該怎麼辦?”
伊斯特萬笑道:“征召封臣、征召領民總是需要時間,慢慢來,等兩天後國王大軍抵達,您也征召好了部隊,正好作為先鋒,自然可以取得首功。至於羅文男爵?就看他是否能堅持到兩天後了。您並冇有背棄盟約,隻是這些盟友私自行動,自己又實力不濟罷了。”
伯爵恍然大悟,拍案叫好:“很好,我就是這麼想的!”
伯爵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伊斯特萬同樣哈哈大笑。兩人端起鮮紅的葡萄酒,舉杯共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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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羅文領主還冇有等到圖爾諾夫出兵的訊息。
但彼得率領的隊伍卻一路跋涉終於回到了特羅斯基。
鎮長馬丁帶領在城堡內辦公的各部人員和居民出來迎接。
勝利總是讓人喜悅,歡呼聲如火山爆發般湧來。居民們擠在道路兩旁,孩子們跳躍著,女人們拋灑花瓣——儘管雨中花瓣很快凋零,但那份歡樂卻真實動人。
彼得微笑著向民眾揮手,目光溫暖。一名老婦人擠上前,遞給他一塊粗麪包:“大人,您辛苦了!”彼得接過,鄭重地道謝——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周圍的人群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
“勝利屬於彼得!榮耀歸於格裡芬!”人們高呼,聲音彙聚成一股洪流。
二十四輛大車穿過村鎮,緩緩駛入城堡,大嘴約翰等獅鷲衛隊成員開啟城門,迎接領主回城,然後招呼人開始卸貨。
木箱開啟,銀幣的光芒閃耀;麻袋解開,穀物的香氣瀰漫;武器和盔甲堆疊如山,引來眾人陣陣驚歎.......
布希·塞德萊茨爵士從客房的窗戶俯視,他的眼睛瞪大,內心驚呼:“真讓他成功了!他士兵和戰爭天賦竟然這麼強?”
這讓一直輕視泥腿子的布希觀念大為改觀,也開始重新審視彼得麾下這支平民組成的軍隊。
佩森男爵一家忐忑的下了馬車,驚歎於特羅斯基城堡的豪華。也讓他們心裡舒服了一點,這麼龐大的城堡都被彼得從馮波爾高手中奪走了,自己那個伊欽堡被攻下,似乎也冇那麼難以接受了。
“至少我們活下來了……”
他們一家被安置在一間豪華臥室內。房間鋪著厚實的地毯,壁爐裡火光跳躍,驅散了雨天的潮濕。男爵夫人輕輕撫摸著絲綢床幔,低聲對丈夫說話,兩個孩子忐忑的心也安定許多。
“但願紅獅鷲遵守諾言。”佩森男爵無奈的歎息,既然來了,就安心呆著吧,他要每天大吃大喝,把彼得從他城堡裡搶走的財富吃回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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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近黃昏,內巴科夫城下。
羅文男爵站在城牆下,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無比糾結。他知道自己的偷襲計劃失敗了,但又不願意就此放棄。
攻又攻不下,撤又不願撤,如此糾結一直到了黃昏。
羅文男爵心亂如麻。
忽然,在他們背後的林間小路,馬蹄聲如剪刀般撕破黃昏的麵紗。
羅文男爵猛地抬起頭,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援兵!隻要有圖爾諾夫的援兵,他們就有機會。
然而,當他看到援兵的旗幟時,他的希望瞬間破滅。那不是圖爾諾夫的黑熊旗,而是高舉的獅鷲旗。
來的正是彼得帶領的一隊騎兵。
彼得回到特羅斯基後,得知內巴科夫被圍,立刻挑選了三十名會騎馬的戰士,騎上自家的十匹戰馬,外加賽德萊茨家的二十匹戰馬,組成一支三十騎的突擊隊,快速來援。終於在黃昏之前趕到。
他們先是下馬輕步穿過樹林,到了邊緣,看到敵營後才集體上馬衝出。
“衝鋒!”
彼得一馬當先,獅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黑巴托什高舉獅鷲大旗緊緊跟隨。眾騎如離弦之箭,踏碎羅文鎮軍隊後陣的弓箭隊。手中劍光如銀蛇亂舞;馬踏骨骼碎裂聲與戰馬嘶鳴交織,血腥味混著尿液的臭味撲麵而來。
“鑿穿!”
彼得長劍斜直向前,巨大的臂力持著長劍像利槍一樣刺穿麵前一人,反作用力回到手腕上,讓擁有30點力量的他也微微一麻。其他騎兵則都俯身揮砍敵兵麵門和頸脖,很快殺穿營地,直衝羅文男爵。
“看!領主大人率兵來了!”
“獅鷲萬歲!”
城頭的紅鬍子安德烈等人頓時歡撥出聲,開啟城門向外湧出,進行前後夾擊。他們高喊著口號,士氣高昂,他們手持長槍和鏈枷,向羅文鎮的軍隊衝來。
羅文鎮的士兵們,早已士氣低落他們麵對來回沖擊的騎兵已經無力抵抗。
“上帝啊…他們從哪來的…”
“快跑啊,是那個紅髮彼得!”
“快跑啊,敗了,敗了!”
羅文鎮士兵亂成一團,四處奔逃。他們被追殺,慘叫聲、哀嚎聲,響徹戰場。
“撤退!撤退!”羅文男爵大聲喊道。
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他轉身,撥轉馬頭,想要逃跑。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彼得如同一條蛟龍,騎馬殺透人群,已經靠近他的戰馬,一劍砍掉他手中的武器,另一隻戴著鐵手套的大手探過來,如同鐵鉗一般將其抓住。羅文男爵連人帶甲兩百多斤,被彼得如同拎小孩一般拽到了自己馬背上,緊緊壓住。
“領主被抓了!”
“投降,投降,我要投降!”
潰敗如瘟疫蔓延。殘存的羅文士兵紛紛跪地求饒。
羅文男爵麾下兩名騎士也被安德烈等人擒獲,個彆跑得快的潰兵逃向南方,正將潰敗與恐慌帶往羅文鎮。
羅文男爵被恥辱的推下馬背,他掙紮著,想要反抗,但他的力量,已經耗儘,很快被士兵捆綁起來。
他被民兵們押著,跪倒在地上。望著近在咫尺的內巴科夫城堡,心中充滿了悔恨。
再聽著現場勝利者的歡呼聲,心中更是懊悔,“早知如此,就不做這隻出頭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