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戰爭會議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讀 】
兩日後的清晨,烏爾姆城內一處臨時住處。
房間內,弗裡德裡希正和維爾納伯爵、亨利伯爵正商議著這次公爵召集之事。
「舅舅,菲爾斯滕貝格的東部地區,我們原本約定年底併入格列寧根,現在形勢有變,還是————。」
弗裡德裡希話說到一半,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僕人在門外稟報:「各位大人,公爵派來傳令官,封臣會議即將召開,請即刻前往宮廷。」
弗裡德裡希收住話頭,與兩位長輩對視一眼,朝門外應道:「知道了,我們這就出發。」
他轉向兩人,語氣沉穩:「就先這樣吧,我們先去參加會議。」
維爾納緩緩起身,理了理衣物,「就按你的意思辦,弗裡茨。霍恩貝格的軍隊會與你同進退。」
亨利也站起身,鄭重說道:「弗裡茨,等我返回領地,就立即著手安排東部地區的移交。此戰,菲爾斯滕貝格的軍隊也會聽從你的指揮。
弗裡德裡希微微頷首,「感謝兩位大人支援。」
出了住處,三人帶著各自衛隊,徑直前往烏爾姆宮廷。
宮廷門口,阿達爾貝特男爵正在等待,見三人到了,趕忙迎上來:「三位大人總算到了,其餘幾位伯爵都已進去了,就差你們三位。公爵大人已經問過一次了。」
他的語氣比往日少了幾分熱絡,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意味。
三人將衛隊留在外麵,隻帶了幾名貼身騎士跟隨阿達爾貝特步入宮廷。
片刻後,幾人來到大廳外。
隨著大門推開,原本嘈雜的室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齊齊看向門口的三人。
「格列寧根伯爵—弗裡德裡希·馮·施陶芬,霍恩貝格伯爵—維爾納·胡波爾德、菲爾斯滕貝格伯爵—亨利·埃佐到!」
唱名官朝廳內一聲唱和。阿達爾貝特側身讓出道路,待三人步入後緊隨而入門高台下方的八把橡木座椅已正坐了五人,左四右一,蘭巴多爾與弗裡德裡克就在左側末位。
三人略作謙讓後各自落座。
弗裡德裡希剛坐下,便感受到他人自光的注視。他坦然抬頭,在廳內掃視一圈,逐一迎上那些好奇中帶著審視的目光。
他心中瞭然,看來是蘇黎世戰爭的勝利讓他們注意到了自己。
高台主位上,魯道夫公爵原本正滿麵笑容的和身側一位主教打扮的年老修士交談。
當看到弗裡德裡希三人聯袂而入時,他臉上笑容一滯,眼神頓時陰沉下來。
他精心維持的勢力平衡,竟被這個年輕的格列寧根伯爵打破。三家聯合的實力,即便是自己這個公爵也不容小覷。
想到這,他瞥了眼蘭巴多爾,心裡暗罵:平時趾高氣揚,想不到如此無能。
隨即他壓下心中不快,對身邊的宮廷總管擺了擺手。
「肅靜!肅靜!會議開始!」宮廷總管高聲宣佈,製止了眾人的喧鬧。
魯道夫公爵站起身,開門見山道:「勃艮第的紀堯姆非法竊據貝桑鬆,我派出使者與他好言商談,希望讓他主動交出領地,好保留一些顏麵,可他卻把使者羞辱一番,並趕了回來。」
「這種蔑視帝國法律,踐踏萊茵費爾登家族榮譽的行為,必須用劍與血來洗刷!我已決定向他宣戰,收回屬於家族的領地!」
說著,他側身引見一旁的主教,「這位是康斯坦茨主教區的羅穆阿爾德主教,想必不少人都認識他。正是他在整理古籍時,發現了我家族對貝桑鬆擁有合法權利的文書。」
羅穆阿爾德主教適時站起,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文書向廳內眾人展示:「在上帝見證下,這份文書得以重見天日。」
弗裡德裡希上下打量著這位主教,雖然康斯坦茨主教區與他領地相鄰,而且這幾年也有貿易往來,他卻沒見過這位主教。
此時他心中不由的疑惑。貝桑鬆是貝桑鬆大主教的駐地,而康斯坦茨主教隸屬於美因茨大主教。他貿然拿出這份文書,難道不怕引起兩位大主教間的衝突嗎?
魯道夫接下來的話更是加深了他的疑惑。「羅穆阿爾德主教攜帶文書前往美因茨,由齊格弗裡德大主教(美因茨)親自鑑定確認為真————」
美因茨大主教為何要親自介入?」弗裡德裡希腦中飛速梳理著線索。忽然,他記起年初阿達爾貝特出使赫伯特時說過的一句話:「不久前,公爵大人得到一份有關勃艮第伯國的法律文書,其中記載了萊茵費爾登家族有權獲得貝桑鬆伯爵領。」
不久前,」難道是指去年十一、二月?那時他們四人才與海因裡希(國王)密謀對付教會,他立馬著手準備了?時間上未免太過巧合了。
正當他糾結時,一個念頭突然在他腦海中劃過,這份文書的真假或許並不重要,關鍵是美因茨大主教的態度。
魯道夫的兩次婚姻都是海因裡希的姻親兄弟,他是國王的支援者,國王也需要強大的盟友抗衡反對派。
這很可能是場政治交易:國王授意美因茨大主教鑑定文書為真,為魯道夫提供宣稱,以換取魯道夫的堅定支援。
「弗裡德裡希伯爵!」
一聲呼喚將他從沉思中拉回,抬頭望去,魯道夫公爵正注視著他。
魯道夫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讚許:「在座的諸位都已知道,你在不久前以千餘兵力,打敗數倍於己的敵軍。」
他指向侍從呈上的地圖,手指落在上麵某處,「沃蘇勒這座城堡,是通往貝桑鬆的咽喉,隻要拿下它,勃艮第的大門就將向我們敞開!」
他目光再次看向弗裡德裡希,語氣帶著不容質疑的讚許:「弗裡德裡希伯爵,你的軍隊在霍伊多夫證明瞭它的強大,在特維爾堡展示了攻城的能力。」
「由你擔任先鋒,為公國開啟沃蘇勒的城門,再合適不過。我期待著你的工程利器再次建立功勳。」
此話一出,廳內眾人神色各異,有人皺眉,有人抱胸旁觀,有人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弗裡德裡希瞬間明白了魯道夫的意圖,想給他戴高帽讓他的軍團去啃最硬的骨頭。」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沉默了幾息,等眾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後,才緩緩起身,向魯道夫微微躬身,聲音清晰而平穩。
「能為公爵大人與公國效力,是我的榮幸。為了勝利,我及麾下士兵定當竭力!」
此話一出,廳內眾人都有些驚訝的看著他,維爾納眉頭緊皺,亨利更是想要開口。
弗裡德裡希話鋒一轉,「正因如此,我們必須確保這一戰必勝。」
「想要攻克沃蘇勒這樣的堅城,僅憑格列寧根的千人是不夠的。我需要一支可靠的友軍,和我一道進攻,爭取一戰拿下沃蘇勒。以免貽誤戰機。」
他在三位不曾見過的伯爵麵上掃過,朝著對麵首位的中年伯爵說道:「想必您就是馬克瓦德大人。聽說巴登與符滕堡兩地土壤肥沃、人口稠密。」
「您手下的士兵不僅人數眾多,還裝備精良。我想,如果能和您一起進攻,一定能一舉攻克沃蘇勒,為公爵大人奠定戰局。不知您意下如何?」
說完,他滿臉真誠地看向對方。
心裡卻暗罵道:魯道夫這個混蛋。馬克瓦德父子兩人,勢力比我大得多,不去針對他們,反倒抓著我不放。
隨即他心中冷笑,想讓我當砲灰,門都沒有!隻要把馬克瓦德拉下水,他要是不願意,那我也不上;他要真敢上,說不定還真有可能一戰拿下。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馬克瓦德身上。他的兒子,坐在他身旁的烏爾裡希伯爵則怒目瞪著弗裡德裡希。
馬克瓦德微微皺眉,在弗裡德裡希身上打量了兩眼,轉向魯道夫,「公爵大人,想要攻下沃蘇勒這樣的堅城,不是一兩日能做到的。」
「貝桑鬆城距離沃蘇勒城堡隻有三十裡。步兵兩日就到,騎兵隻要一日。」
「若是貿然強攻,被他們內外夾擊,我們難以守住。一旦輸了,對士氣影響巨大,對您的戰局不利。」
魯道夫微微皺眉,沉吟片刻,不得不點頭:「你說得對,是我有些心急了。」
他重新看向弗裡德裡希,「弗裡德裡希伯爵,既然無法一戰拿下沃蘇勒,那就隻能從長計議。到時你的工程利器。就要派上用場了。」
弗裡德裡希皺眉,爭取德意誌六位大主教的支援,是他和海因裡希商量好的。如果此戰真是他背後授意,那他不能不出力。
他略一思索,抬頭看向羅穆阿爾德主教,突然問道:「主教大人,冒昧一問,不知美因茨大主教近來可好?。」
羅穆阿爾德一愣,不知弗裡德裡希此問是何意,轉頭看向魯道夫一眼。
魯道夫公爵皺眉:「弗裡德裡希伯爵,這與此戰無關,問這些做什麼?。」
「公爵大人,此事與這一戰關係重大。」弗裡德裡希堅持道,再次看向主教。
羅穆阿爾德遲疑說道:「大主教一切安好,前不久剛被國王陛下任命為禦前會議議長。」
聽到這個訊息,弗裡德裡希心中幾乎確定,這就是海因裡希與美因茨大主教的政治交易。
他看向魯道夫,承諾道:「公爵大人,隻要大軍圍城後,需要工程器械,我自然不會推辭。」
魯道夫飽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弗裡德裡希已窺見背後的政治交易。「很好,那就這麼定下了。」
他不再多言,轉向眾人開始商議起進軍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