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裡德裡希與亨利離開俘虜區域,正要前往中軍大帳時,聽到營門方向一陣喧譁。
他皺了皺眉,抬眼望去,隻見一隊騎手正被引進來,為首的正是他的嶽父,曼戈爾德。
「弗裡德裡希!」曼戈爾德遠遠喊了一聲,快步走上前。
他用力拍了拍弗裡德裡希的肩膀,「信使說的是真的?你們真的正麵擊潰了蘭巴多爾,還俘虜了上千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讀,.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弗裡德裡希嘴角微微上揚,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我們贏了,嶽父大人。您來的正好,前兩天剛清點完戰利品。」
「走,我們去大帳裡談。」弗裡德裡希側身引路,帶兩人前往軍帳。
進入軍帳,三人坐下後,客套了幾句,便進入了正題。
曼戈爾德首先開口,直入主題。「弗裡德裡希,按照盟約,霍恩貝格應當分得戰利品的兩成。信使說,你初步定下給我們一成半?」
他頓了頓,觀察著弗裡德裡希的表情:「當然,此戰繳獲如此豐厚,遠超父親與我的預期,即便是一成半,也是一筆驚人的財富。
「父親的意思是,我們願意接受這個比例,但是我們要優先挑選武器、盔甲。」
弗裡德裡希看著曼戈爾德,心中瞭然。這位嶽父雖然最初對戰事抱有疑慮,可一旦認清形勢,做事卻相當果斷。
「沒問題,」他爽快答應,指著桌上那堆羊皮紙說道,「清單在這,武器、盔甲、馬匹都有,您可以直接和路德商議挑選哪些。」
曼戈爾德鬆了口氣,臉上笑容更加真切。弗裡德裡希的乾脆讓他非常滿意,他隨即說道:「還有一事,來之前,父親讓我帶給你一個建議。」
他目光看向一旁的亨利,繼續說道:
「菲爾斯滕貝格城堡內的守軍除了少數來自蘇黎世,大多是菲爾斯滕貝格本地的封臣,其中幾位當年還是奧托公爵的封臣。
「父親認為,你戰勝了蘭巴多爾,亨利又擁有合法宣稱,若是他前往勸降,或許有不小概率能夠成功。」
「哈哈,維爾納大人真是和我想到一塊去了,我也是這麼打算的。」弗裡德裡希笑著說道。
他起身走到地圖前,示意兩人靠近,手指點在地圖上一處,說道:「霍伊多夫一戰,蘭巴多爾最多剩下三成兵力。
「根據斥候傳回的訊息,他帶著剩餘的近千人退往了辛根附近的一座木堡,希望能阻止我進入蘇黎世。」
他手指劃過菲爾斯滕貝格北部的幾處莊園與交通要道,
「這裡,還有這裡,如今幾乎是不設防的,隻要派人過去接收即可,蘭巴多爾也無力阻止。
「舅舅,你擁有授權契約,隻要你帶著伊沃男爵他們去這裡走一趟,就能將這些地方收回。」
「最後,」弗裡德裡希將手指向北移去,點在一處,「前往菲爾斯滕貝格與霍恩貝格的軍隊匯合,勸降城堡內的守軍。
「我想總有些聰明人,能看清形勢,願意棄暗投明。」
曼戈爾德聽完,點了點頭,「嗯,弗裡德裡希說的和我父親的看法基本一致。他也認為堡內守軍投降的可能性較高。」
亨利看著地圖上的名字,回想起記憶中的那座城堡,問道:「我該如何勸降?」
弗裡德裡希沉吟片刻,說道:「就像之前對伊沃男爵承諾的那樣,現在投降,既往不咎。領地、爵位一切照舊。」
「您要強調,蘭巴多爾已經拋棄了他們,要是城破被俘,就隻能做階下囚了。讓他們多想想自己和留在領地的家人,投降纔是明智之舉。
「我會派人和您一同前往,保證您的安全,順便將嶽父大人的裝備一起送往。」
曼戈爾德聞言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弗裡德裡希頓了頓,補充道:「不成功也不要緊,隻要將他們圍在菲爾斯滕貝格即可。等我解決了蘭巴多爾,在回頭收拾他們。
「到時候,我們就有理由將他們的領地全部收回。」
亨利聽著外甥條理清晰的安排,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他看著弗裡德裡希,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重重點頭,語氣堅定,「弗裡茨,我明白了,就按你說的辦。
「隻要能拿回菲爾斯滕貝格,將來你需要什麼,無論是士兵、糧草還是別的,舅舅絕不會說一個不字!」
對於舅舅如此直接的表態,弗裡德裡希微微一笑,「舅舅,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氣。」
他將注意力放回地圖上,「那我們詳細規劃一下,儘早出發。」
……
弗裡德裡希剛送走曼戈爾德與亨利,正俯身研究地圖上菲爾斯滕貝格伯爵領的地形時,帳外傳來了通報聲。
「大人,魯道夫公爵的使者到了,來人是阿達爾貝特男爵。」
「請他進來。」
簾帳掀開,進來的果然是阿達爾貝特男爵。與前兩次帶著些公事公辦的疏離感不同,這次他熱情許多。
「伯爵大人,請接受公爵大人的祝賀,霍伊多夫一戰,您以少勝多,戰績輝煌,真是令人驚嘆!」
他語氣比以往恭敬許多,甚至帶著一絲諂媚。
弗裡德裡希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笑容,「阿達爾貝特大人,您太客氣了。請坐。公爵大人身體可好?」
「上帝保佑,公爵大人一切安好。」阿達爾貝特坐下,身體微微前傾。
「大人這次派我來,除了表達祝賀外,也是想要重申我們之前的約定。」
他頓了頓,仔細觀察著弗裡德裡希的表情,才繼續說道:「公爵大人希望您在收復菲爾斯滕貝格後,亨利·埃佐大人應向公爵本人宣誓效忠。
「當然,領地原有的賦稅和騎士役數額將維持不變,此外,待到將來公爵大人對勃艮第用兵時,您和亨利大人也要派出軍隊加入。」
弗裡德裡希聽了,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清楚,魯道夫這是對自己起了疑慮。看來這場大勝讓他感受到了壓力。
所謂的『重申約定』,既是試探也是提醒,誰纔是施瓦本的主人。
「這是自然!」弗裡德裡希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亨利大人收回領地後向公爵大人宣誓效忠,這是封臣的本分。
「至於賦稅和騎士役,一切照舊。還有勃艮第的戰事,隻要公爵大人一聲令下,我們定當遵從。」
見他回答的如此爽快,阿達爾貝特反而稍稍愣了一下,原本準備的說辭也沒了用處。
弗裡德裡希不等他細想,將帳外的衛兵喊入,「去將亨利大人請來。」然後在他耳邊輕聲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亨利快步走入帳中。
弗裡德裡希將阿達爾貝特的來意和魯道夫公爵的要求轉述一遍。
亨利聽完,目光在弗裡德裡希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到阿達爾貝特身上,鄭重的點頭。「阿達爾貝特大人,請回復魯道夫公爵。
「我亨利·埃佐,若能拿回菲爾斯滕貝格,必將親赴烏爾姆,向他宣誓效忠。封臣的職責,我絕不會推卸!」
他臉上的神情與弗裡德裡希如出一轍,沒有絲毫勉強。
阿達爾貝特看著這對舅甥,心裡石頭似乎落了地,臉上笑意更加真切了幾分。
他又客套的恭維了幾句霍伊多夫的戰績,便起身準備告辭。
弗裡德裡希快走兩步,將阿達爾貝特攔下,然後從亨利手中接過一個羊皮袋,塞入他手中。
阿達爾貝特連忙推辭,如今他哪裡還敢再收這些。可架不住弗裡德裡希的熱情,最終還是收下。
隨後,他就在弗裡德裡希陪同下,走到了營地外,告辭後便上馬離去。
感受著腰間的重量,心中卻是喜憂參半。